大道小說網 #22 - 卡卡（上） 文 / 百里蕪虛
為了表明誠意，這隻猴子對奈法利安大獻慇勤，不僅爽快地替他付了全部的費用，還給那些美麗的培浴女郎們一筆豐厚的小費。然後他又跑去幫奈法利安弄了一身衣服——胸前v字開領的絲質襯衣，黑色的禮服長褲，深棕色的鹿皮軟靴，以及同se的寬沿牛仔帽，手套、襪子、襯褲、腰帶也一應俱全。
「這些本來就是你賺的錢嘛，別客氣別客氣——」猴子笑瞇瞇地說。
奈法利安看了他一眼，拿過衣物開始一件件地穿戴起來。
「嘩，你體格真棒，天生的衣架子，穿什麼都好看！」猴子大加讚賞，「嘿，說真的，從你剛剛在競技場上一亮相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奈法利安繫好靴帶，然後突然一把卡住那個年輕男人的脖子把他推向牆角，猴子的背匡的一聲撞上了靠牆擺放的鐵皮櫃，疼得他齜牙咧嘴。
「呼呼……呼……好好說話，先生！別生氣……別……咳咳……別生氣……」猴子掰著奈法利安的手腕，但僅憑他那點力氣顯然無濟於事。
「你想要什麼？」奈法利安低聲盤問，「你接近我有什麼目的？」
「我……我……我只是想……想幫你！……」
這個回答看起來並不能讓奈法利安感到滿意，於是他右臂略微施力，把那隻猴子整個人貼著鐵皮櫃子舉到半空，年輕男人雙腳離地一尺有餘，亂蹬一氣，開始翻起白眼來，不一會四肢就軟綿綿地耷拉下來，沒了動靜。
「你想跟我玩裝死？」奈法利安不怒反笑，「你以為這種小孩把戲能騙過我？」
「……」那隻猴子還在裝死，看上去非常逼真。
「好吧，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是不會說實話的。」說著奈法利安拎著他朝洗浴店後門走去。
在進來的時候奈法利安就注意到指示牌上的標注，厄運之槌整個坐落在一個叫做菲拉斯的山區，而這家洗浴店，為了利用巖峰中的溫泉，建造在了一個很高的地方，而它的後門不遠處是個懸崖，洗浴後的廢水通過管道排走，形成了一個人工小瀑布。
奈法利安來到懸崖邊上，聽著四周巨大的水聲，那個年輕男人感到有些不對勁，又睜開眼開始扭動。
「你……你要帶我去哪裡？放開我！……」
「風太大我聽不清。」奈法利安把他整個人顛了個個兒，用左手攥著他的腳踝。這隻猴子的體重異乎尋常的輕，奈法利安單臂平舉也沒感到很費力，也許他蒼白的臉色並非缺乏日曬的緣故。
「哇！——」發現自己身下就是懸崖峭壁，猴子嚇得大叫，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死死抱住奈法利安的大腿不放。
「事先打個招呼，我這只胳膊比較弱，支撐不了很久。」奈法利安嚇唬他，「要是不想被我丟下去，就老實交待。」
「交待什麼？」猴子無辜地望著他，「我對你沒有惡意，而且，而且你覺得我會給你帶來什麼威脅嗎？你胳膊比我的腿還粗，還刀槍不入，隨便揮揮手我就上天了——」
奈法利安挑了挑眉，作勢要鬆手。
「哇！！——不要不要哇！——我還不想死啊！」猴子大聲哭喊，「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你問我什麼我答什麼！不要把我丟下去哇……」
在奈法利安的威逼脅迫下，這個年輕男人終於吐露實情。
他其實也是條來青銅競技場參加試煉的龍，但他並非與奈法利安同一批的試煉者，他很久以前就來到這裡，但卻一直沒能在時空系統維護的時抵達拉蘇維奧斯之塔頂部，因此他一直沒法離開青銅競技場，在這裡被困了整整五十年。
這隻猴子在青銅競技場待了五十年，按照二號競技場的時間壓縮比來算，裡頭的一天等於外面的一小時，那也等於是艾澤拉斯時間線上的兩年。
這個倒霉的傢伙經過無數次嘗試企圖離開青銅競技場，但均告失敗，幾乎就在絕望之際竟讓他遇到了奈法利安，於是希望之火一下子被點燃了。
「所以你跟著我，是想利用我離開這裡？」奈法利安說。
「是的！……不是！這不是利用！……你聽我解釋！」猴子慌不擇言，「你還是第一次來這裡吧？可是我已經在這裡呆了五十年了！這裡的一切我都熟得不能再熟，哪怕讓我閉著眼睛也能走到那座該死的塔裡，我會對你很有用的！——」
「拉蘇維奧斯之塔不就在那兒嗎？」奈法利安伸手指著遠處地平線上，像一柄長劍直指天際的高塔，「不需要嚮導我也能找到路。」
「但……但是！你需要我的經驗！我會幫你的大忙，讓你更加輕易地通過試煉！」
「你不拖我後腿就已經很好了。」奈法利安嗤之以鼻，「青銅龍的時間系統每週定期維護，這個青銅競技場大概每半年就會開啟一次出口，五十年來你離開這裡的機會近百次，卻一次也沒有成功，你真是太弱小了。」
「我……我失敗是有其他原因的！」猴子面紅耳赤，不知道是因為羞愧還是血液倒流的關係。
「失敗就是弱小。」奈法利安毫不留情，「我不需要沒用的廢物跟著我，也沒興趣當全職奶爸。」
「好的，好的……你酷。」猴子囁嚅道，「那你現在可不可以把我放下來？我已經有點頭暈了……」
「如你所願。」奈法利安鬆開了手。
「我不是說在懸崖邊上放手——」
年輕男人的慘叫聲在山谷間迴盪，他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沒了蹤影。
懸崖像被斧頭劈出來的一樣筆直，也沒有突起的嶙峋尖石，澡堂排水在懸崖底端形成了一個湖，如果那傢伙沒有摔死，反而因為不會游泳被淹死，那也未免太挫了。
雖然對水比較排斥是黑龍的天性，但奈法利安好歹一口氣也能游個幾公里。
眺望著遠方的拉蘇維奧斯之塔，片刻之後他轉身離去。
呼拉——呼拉——
哼哧……哼哧……
懸崖下突然傳來異響，那個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奈法利安回頭一看，卻見一個龐然大物正在空中瞪著他。
朝頸後延伸上揚的尖角，一身赤紅色的鱗片，幾乎遮住陽光的寬大雙翼，末端像狼牙棒似的粗壯尾巴——這是一條成年紅龍。
即使是條體質孱弱骨架細小，看起來簡直有些發育不良的弱小紅龍，身上多少還是帶了些紅龍的天生氣質。對於那些從未見過龍的「凡人」來說已經算是不得了了，但在奈法利安眼裡根本不夠看——他打賭自己的龍形態起碼要比這條紅龍大上兩三倍。
因為掌握著生命之力的奧秘，所以紅龍是龍族中數量最多，同時也是體型最大、最強壯的龍，奈法利安沒有見過安多洛夫的龍形態，但他可以肯定那個奶爸中將絕對是條真真正正的「巨龍」。
至於眼前這條……
似乎從懸崖底部飛上來已經耗費了這條紅龍全部的體力，他的腹部像個鼓風機一樣劇烈地起伏著，鼻息粗重得像打雷，龍翼吃力地拍打著，最後終於支持不住，沒法再繼續保持浮空狀態，以一種極為不雅的姿勢「墜落」在懸崖上，用爪子扣著地面，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奈法利安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爛的飛行技術和這麼醜的降落姿勢，簡直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