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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小說網 第十章 心結 文 / 丁亦麟

    很快,期中考試了,我們班總共出了十二個雙百分,其他三個班加起來的雙百分還沒有我們一個班多,這讓熊老師著實在辦公室裡露了一把小臉。

    與此同時,熊老師重點照顧的五人組在學校和縣裡的各項比賽裡也開始了四面出擊,看圖說話比賽狄章拿了第一、繪畫比賽雙妹妹拿了第一、演講比賽姚衛拿了第一,一時間,熊老師執掌的一一班風頭無兩,那段時間裡,熊老師桔皮似的老臉也舒展了不少,要不是實在年齡太大,我都懷疑她會不會就此重新煥發第二chun。

    只是稍有美中不足的是,她最賦予希望的兩位智力兒童,我和雲燕都甘於沉默,雲燕每天都會踏著上課鈴進的教室,放學後又會在整個教室最喧鬧的時候匆匆離去,無論熊老師要她參加什麼比賽,她都會說:「讓丁丁和閔雙雙去吧,他們不去還有狄章和姚衛呢。」

    的確是這樣,所以,她從來都沒有參加任何比賽,而我也是一樣。

    重生後,再來一次的我,盡量想要做到處事低調,盡量和群眾打成一片。像這些根本不能證實什麼的比賽我不屑於、也沒有精力去參加。

    雖然我不像雲燕那樣,像機器人一般準點上下班,但我的時間卻一點也不夠——我要陪章波濤和余又下棋打球,要陪雙妹妹練習書法繪畫,更要想盡辦法接近雲燕,何況我自己還得參加珠算班、還得練琴——像這些動手指頭的工作,一天不練自己知道、兩天不練師傅知道、三天不練全世界就都知道了。

    這句話是我母親告訴我的,的確,我自己也能感覺到,只要放下兩到三天,我的手指頭立馬就會變得生疏——當然,現在的我已經完全把彈琴當成了一種偶爾的娛樂,而且珠算這種已被淘汰的東西也已經很久沒有再試過了。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我現在的打字速度能夠達到分鐘兩百字甚至更高,小時候練琴和珠算對我手指的靈活性鍛練也是功不可沒的。

    但在這些都是極為耗費時間的事情當中,最有難度的,還是接近雲燕。我多麼想對她說:我是為你而死,為你而生的,我的才智我的一切都只希望展現在你一個人的面前。是的,女孩啊,我最優秀的方面,是只需要展現給你一個人看的啊!是只需要讓你一個人瞭解的啊!

    可是她總是淺淺的笑著,看著我不遺餘力的表演,看著我挖空心思的賣弄,如果我把話題稍稍引到感情方面,她就會真真正正花枝亂墜的大笑起來,顫動著兩個迷人的小酒窩、和那一束怎麼也看不厭煩的馬尾,用同一句話來打發掉我的滿腔熱情:「你這個聰明人呵,又來欺負我這個笨人了。」

    每次聽到這句話的感覺,都像是數九寒天,剛剛坐在火爐邊,卻被一盆涼水當頭澆下、那種冷徹心肺的冰涼。

    ————全是你一生輕佻,無情的把我當玩笑,讓這顆心靜靜逃掉,情也抹掉——我把誰當玩笑?誰又在把我當玩笑?————

    我沒有把這份心事說給任何人聽,就算是我最好的兄弟余又和章波濤,因為我知道,他們理解不了這份感情,他們永遠無法理解,他們只是羨慕著我的身邊有一個千依百順的雙妹妹,要是他們知道我對雙妹妹的糾纏頗為反感而又去讓對方頗為反感的糾纏雲燕,相信他們只會對我說出一個詞:犯賤。

    我是在犯賤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沒有辦法遠離,但卻也沒有任何辦法接近,就像月球永遠只能圍繞著地球轉動,而地球又永遠只能圍繞著太陽轉動一樣,我人生的軌道,已然注定是圍繞著雲燕轉動的,從我重生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注定了這一點,是的,我是為她而死,然後又為她而生的。

    但是雖然我沒有對任何人說出這份苦戀,雙妹妹也憑藉著敏銳的觀察力和女人獨有的第六感、以及對我的瞭解,發現了我的不對勁,她苦苦的追問我,我當然是打死也不說。被問得煩了,就一個人走遠,留下她一個人嗚咽,然後,留下她一個人,吞下自己苦澀的淚水。

    雙妹妹最終發現我的目標是雲燕時,已經是一年級的暑假了。整個一年級,她和狄章還有姚衛三個共計拿了七個校級比賽的一等獎,三個縣級比賽的一等獎,我卻從未向他們中任何一人表示過祝賀或是羨慕。因為雖然我從來沒有參加這些比賽,但是誰都相信如果我去了,成績一定不會比他們三個人更差,不僅是我,整個班級的同學和老師們都堅信這一點。他們三個其實一直是活在我的陰影下,我越是不出手,別人越是不敢懷疑我的實力。套用余又的一句話:「鷹有的時候會比雞飛得還低,但雞永遠不可能飛到鷹那麼高。」

    我和章波濤一齊毆打余又,因為我們要他說出這句話原創的作者是誰,他卻說他也不知道。

    但到了一年級結束的那次期末考試成績出來後,我卻主動邀請雲燕去祝賀,因為我們兩人又拿到了雙百分。

    其實那一次狄章、姚衛、雙妹妹他們也拿到了雙百分,我們的班級別的沒有,就是有這些學習能力超強的牛人。只是眼中除了雲燕已經容不下其他人的我自動把他們過濾掉了。

    理所當然的被她嚴詞拒絕,其實我早就知道,所有諸如此類與課本無關的,與她感興趣的事物無關的邀約,她從來都會拒絕,不僅僅是對我,也是對所有的人,她從來不會給任何人留面子,其實我知道我就喜歡她這一點,也許我的確是在犯賤,但至少我知道,如果我真的和她的關係有任何進展,都不必擔心是不是她的同情她的憐憫她的施捨。

    我喜歡並且習慣於用實力來說話,我從不同情或者憐憫別人,因此,我也從不需要別人的同情和憐憫。

    那一天之後,暑假期間的某一天,當我和雙妹妹又呆在幼兒園的琴房裡——在外婆的特許下,這個琴房我和雙妹妹可以ziyou的出入——我彈著琴,她畫著畫的時候,她忽然問我:「你喜歡雲燕啊?」

    「是啊。」我沒有停下手指的移動,隨口說道,我相信對於我這樣一個坦蕩蕩的人,是沒有什麼需要隱瞞的。

    「那我呢?」

    「你不是有狄章喜歡嗎?」這一年我簡直受夠了他,拿了任何比賽的第一都要到心如止水的我面前炫耀一番。我相信如果不是每次考試我都能拿雙百,他早就會把他的成績單甩到我的臉上,然後告訴我,其實我不配和雙妹妹在一起——雖然我實在不明白小學一年級的這些成績和與雙妹妹配對有何關係。

    雙妹妹的臉一下子從光彩轉為黯淡,她沒有再說話,突然我明白,這一次我是真的傷了她的心。我也沒有再說什麼,時間仿似靜默下來。

    我提起雙手,彈起最熟悉的那首梁祝,頓時,充滿憂鬱的琴聲迴盪在整個房間,雙妹妹靜靜的聽著,我們都沒有說什麼,但是,一種莫名的感覺充斥著我們的身體,是的,是愛情,那個下午,雖然我們什麼也沒做,但是愛情,主宰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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