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一章 乞丐的復仇 文 / 槐樹風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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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著一本生澀的書，周厲仔細地端詳著。那書約莫指厚，泛黃中帶著些許骯髒的封皮實在是令人生厭，卻是周厲端在手中，如同摟著一個寶貝一般。
嗯。對於一個吃了這頓便沒有下頓的乞丐來說，這本書卻正是周厲活下去的希望。
儘管書中一大部分的內容周厲現在看不懂，但是那些皇室，道宗，神仙模樣的字眼，他還是能夠看懂的，如這真的便是自己的祖傳家譜不假，那麼，自己的祖上便很可能是皇室，而且還是道宗的道法高人。
只是，現在周厲幾乎被禁錮在這小小的柴鎮之中，根本不能出去，不過他還是看了不少書，但是那些書中，卻一點也沒有提到自己的家譜中所提到的皇室和門派。
只是這個世界太大，又怎麼是他一個無知孩童所能瞭解的，在其他大陸上，或許會有自己的家族呢。
周厲這般想著，就陷入了對未來的憧憬之中。
若是自己的家人是皇室，那麼自己就再不用像一個乞丐一般了，山珍海味，美酒佳餚，自己定然活的十分滋潤。
若自己的家人是道宗的高手，那麼自己便丫頭上乘的道法可以修煉，再用珍貴的丹藥加以輔助，即便是自己的資質奇差，修成幾百年的壽命，倒也不是問題。
就這般憧憬著，不知不覺之中，周厲的眼中出現了一縷縷的幻想，那幻想中有神仙飛昇，有宮廷御宴，好生逍遙自在。
只是當他還沒有完全沉浸在這種美妙的情景中的時候，一聲有些慵懶的歎息聲，就將他驚醒了。
"哎！"這一聲歎息，是老瘸子的，雖是不大，可是將周厲直接拉回到了無情的現實之中。
「瘸子老爺，你能不能安靜一點，我這裡剛剛有點睡意，又被你弄丟了。」周厲好夢被打擾，自然不高興了。
這時候，趴在周厲旁邊的，一個歪著脖子的孩子，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也是懶洋洋地附和道：「是啊，瘸子老爺，都一個晚上了，你說個成仙，不用吃飯的故事，讓我們嚮往嚮往，也總比聽你歎息好。就連受慣了你的我，都聽得不耐煩，就更別說是啊厲了。」
那老瘸子聽了這些埋怨的話，倒也不生氣。反是呵呵地笑了幾下，一副十分有理的模樣道：「五臟廟沒有香火，廟裡的神仙要折磨我，除了歎息，我能有什麼辦法？」
傻子都懂老瘸子的意思，只見周厲眼睛一瞪，氣呼呼對瘸子道：「瘸子，你說你也是一個男子漢，吃的東西，為什麼都要我們三個去幫你討。你餓了，不會自己去找？」
這些日子來，老瘸子的食物，幾乎都是眼前的三人給的，要不是這三個人，現在的他恐怕已經餓死在街頭。自知理虧的他，嘿嘿一笑，看著外面漆黑的天：「就是在白天，我也只是給人家踢打的分，根本討不來吃的。這深更半夜裡，就更沒有辦法了。」說完了這話，發現周厲一雙狠厲的眼睛，依然落在在的臉上，知道對方不好惹，就打了個馬虎眼道：「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算了，頂多我不歎氣就是。」
今天，周厲的心情哪裡是不好，完全是不好到了極點。
今早，周厲剛出門，就踩了一腳狗屎。好不容易弄掉那難聞的臭氣，來到了鎮子上討飯，卻莫名其妙地被人當成小偷，滿街追著打，不過因為周厲的手段，並沒有被追殺，饒是如此，仍舊是弄了一肚子的氣。直到下午的時候，氣還沒有撒完，正好看到了街頭雜貨鋪宋胖子的大黃狗，那大黃狗一直都在周厲的惦記之中，見四周無人，他心中一動，就想吃狗肉。經過一下午的準備活動，好不容易將那狗給抓住了，用野火烤熟了，正要吃肉，卻被鎮子上的狗王發現，狗王看到了，那肉自然就沒了。
懷著一肚子的氣從外面回來，周厲自然十分的不高興。還沒有安穩幾下，那老瘸子又是唉聲歎氣的發牢騷，周厲就忍無可忍了。
不過，經過自己兩聲責罵，那老瘸子倒也不說話了，瞇著眼睛。周厲的炮彈，沒有了打擊的目標，自然也不好繼續發作，一屁股又坐在了雜草上。取出那本隨身攜帶的，家譜一類的小冊子，漫不經心地看了起來。或許，只有看他，周厲才會尋找到一絲活下去的理由。
此刻，在一間荒廢的破廟裡，四個衣衫破爛的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如果不是那細微的呼吸氣息，卻是和死屍無疑，唯一坐著的一個，捧著一本殘破的小冊子無精打采地看著，那少年瘦得，骨頭幾乎都要裸露出來，但是他的眼睛卻別樣的有神，彷彿也有了生命一般的靈動，臉上髒兮兮的，不過除卻了那些髒兮兮的東西也不算是好看，頂多也就是順眼。自然，這看書之人，就是周厲了。
至於另外的四人。那個老者就是老瘸子，周厲最厭惡的，除了鎮子裡的狗王，就是他了，不，應該說，狗王都比他強。狗王雖然張揚跋扈，吃的，都是從別的乞丐手裡搶來的，但那起碼也是勞動所得，而這老瘸子，卻是一個天生的姥爺，專門等著別人來伺候。要不是周厲看老瘸子的孫女小花可憐，他早就將他丟了。
說道小花，在周厲的眼中，這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年齡雖然不大，可是很懂得事，周厲和林家兄弟都很喜歡他。
林家兄弟是周厲兩年前遇到的，打了一架然後就熟悉了，一直走到了現在。彼此之間的友誼還算是頗深的。二人對周厲還是滿信任的，所以大小主意一般都是由周厲來定。
或是剛才的吵鬧聲將本已經睡熟的小花給驚醒了，她揉了揉朦朧的雙眼，然後朝老瘸子懷裡靠了靠，奶聲奶氣地道：「爺爺，我餓。」
老瘸子本就是瞇著眼睛，根本就沒睡著，此刻聽到小花的聲音，急忙安慰道：「小花不餓，小花來睡覺。」
小花嘟著嘴，也不知是同意，還沒沒有同意，忽然，轉頭看到了正在看書的周厲，道：「厲哥哥，你怎麼還不睡覺啊？」
周厲轉過頭，關愛地道：「哥哥不睏。」其實，鬱悶了一天，周厲哪裡能睡著？當他的眼睛落在小花被宋胖子家的大黃狗咬傷的腿上，微微地歎息了一聲，突然說道：「瘸子老爺，我出去一下，你看一下小花。」說罷，就站起了身來。
瘸子老爺？嘿嘿，這倒不是說周厲對老瘸子尊敬，而是他的作風根本就是個老爺，周厲給他起這外號的時候，也就是想讓他聽到後，感覺到有絲毫的無地自容，不過，這一招似乎對老瘸子沒用。
聽到周厲的話，老瘸子頭也沒問什麼，慵懶地點了點頭，不過林家兄弟似乎也沒有睡著，聞聲都坐起來，道：「啊厲，你要去哪裡？都那麼晚了？」
周厲不說話，其實他也不知道做什麼，只是到外面走走，最好是能在某個角落裡，弄一點吃的東西。
「出去一下，你們睡吧。」頭也沒有轉，周厲就走出了海龍廟，不過林家兄弟彼此看了一眼，都紛紛地跟了出來，小花本來也想跟出來，老瘸子卻一把拉住了她，她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呢。
廟外，明月清圓，樹影婆娑，依稀的能聽到遠處木海的聲音傳來，夾雜一些細微的蟲鳴，除此之外，天地之間，很是安靜。看了一眼身後的林家兄弟，周厲就和它們朝柴鎮行去。
對於柴鎮，周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因自從記事起，周厲就從來沒有離開過這裡。周厲熟悉柴鎮，甚至熟悉柴鎮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個人。沿著荒廢的道路，三人很快就行到了柴鎮上，看著依稀還有一些燈火的柴鎮，它們再次陷入了茫然。
「厲哥，現在，我們去哪裡？」三人都不走了，林二歪突然說道。
周厲撓著頭皮，許久都沒有洗過的頭髮上落下一些雜草沫，看著街道皺眉說道：「我也不知道啊……」又想了想，心中下定決心一般地說道：「今天該死的狗王搶了我們的東西，好吃了，我們就不能讓他好睡。」說著朝林家兄弟嘀咕了一些什麼，然後說道：「你們敢不敢？」
林家兄弟抬起頭來，看著周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當下都是心中一狠，點頭同意。
對於林家兄弟對自己的信任，周厲自然很是滿意，所以，在它們中間，雖然他不是最大的，可是卻像個大哥一般，就是欺負他自己，他也絕對不會允許別人欺負林家兄弟。
很滿意地點了點頭，周厲就帶著林家兄弟朝鎮子東面一片雜亂的房舍行去。行車熟路，很快，周厲就帶著林家兄弟來到了一處破敗的房舍前，這房舍瓦片基本上都沒有了，甚至幾根椽子都裸露在天空下，顯得很是破敗，不錯，這卻正是狗王的住所。和狗王一起的，還有一個二狗子，是狗王的跟班。
周厲朝四周觀察了一下，接著又對林家兄弟交待了幾句，自己便爬上了一處矮牆，順著矮牆，就爬上了那片裸露在天空下的房頂，接著皎潔的月光，周厲朝下觀看，正看到狗王撅著一個打屁股和二狗子在呼呼的睡覺呢，看那模樣，估計是天上下雨都不會醒來。臉上陰陰一笑，周厲便從旁邊的房簷上，弄出了一些瓦片石子，就狠狠地朝那二人砸去。
「哎呦！！」破舊的房舍之中，立刻傳來了一陣痛苦的呻吟聲，狗王和二狗的身上均被砸出了一道道的傷口，鮮血橫流，足見周厲用上了多大的力度，不過，待它們弄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周厲早已翻下了牆頭，招呼上林家兄弟，就要朝預定好的方向奔逃。
只是周厲剛跑了兩步，只聽到耳後一聲悶響，轉過頭來，卻發現是林二歪因為慌張，被一塊石頭絆住了腳，重重地跌倒在了地上。周厲連忙跑過去，將他扶起來，卻發現他的膝蓋跌破了一個老大的口子，血流出來，一片殷紅，看模樣，應該是摔得不輕，跑路怕是難了。
破房中的驚慌很快就變成了憤怒，狗王和二狗口裡大罵著，就要衝出來，情況緊急，周厲也顧不得林大歪對二歪的責罵，背起了二歪，就朝一處最近的巷子裡跑去，剛沒跑多遠，身後就傳來了狗王和二狗憤怒的咆哮聲：「是周厲那傢伙，草，我就說，那周厲不是好東西，看，它們在那邊，我們快追，打死它們。」
見狗王和二狗子追來，周厲它們跑得更急，好在周厲身體看似虛弱無比，不過比前幾年，倒是長了不少的力氣，所以背上二歪，速度也沒有慢下多少，只是他們畢竟都還小，周厲今年十三歲，大歪十四，二歪只有十一歲，怎麼也比不過狗王的速度，要知道，狗王今年可差不多二十了。
眼看狗王和二狗子越追越近，林大歪急得都要哭將出來，看著前方的周厲，邊跑便道：「阿厲，你背著我弟弟快跑吧，我給你斷後。」
周厲哪裡是放棄自己的兄弟，獨自逃跑的主，聽了這話，當即回頭，惡狠狠地瞪著大歪，叫道：「放屁，要斷後，也是我斷後，再說，我們還沒有到那個時候，看，前方就是墓灣，那狗王害怕鬼怪，料他們也不敢追過來，我們快點跑過去。」
說完，也不顧大歪同不同意，騰出一隻手，拉住二歪，就朝那陰森森的墓灣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