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一百五十章 眾人拾柴火焰高（一） 文 / 恍然大迷瞪
烽火之後，余煙裊裊，戰爭之禍，貽害無窮。據初步統計，在戰爭中，大宋有不低於一百三十萬無辜百姓罹難，各項財產損失更是難以估量，其中猶以河東、河北兵害最重。無人村落，餓殍遺屍，幾乎隨處可見。聯邦政府尚未成立，請求撥糧賑災的報告，就已經如雪片般飛向了北京。
雖然通過京師談判，從朝廷那裡敲詐來了一筆數額不小的分手費，但六十萬斛糧食再加上燕山儲糧，也是遠遠不夠，這還得考慮保留最低程度的戰爭預防儲備，秋播的糧種。預計的夏糧收成也是較往年大大歉收，若不開源，北地聯邦成立後的第一個年頭可著實不好過。而且，不用預測，在崔燦統領的南北協議履行監督聯邦代表團還在開封的時候，大宋朝廷已經開始明目張膽的設置重重限制，意圖人為阻斷南北商貿，尤其是北方急缺的糧食，更是嚴格控制使不向北方流出一粒。
「流求（注意，有別於琉球。有史料做同義，也有史料認為流求單指台灣，而琉球是指以琉球群島為國的琉球國，現被日本野蠻佔領多年，而琉球人民依然在堅持不懈的進行**鬥爭。本書取後一種說法。），古稱益州，見於三國東吳人氏沈瑩所著《臨海水土志》有載。《三國誌*吳志*孫權傳》有記，孫權曾派遣將軍衛溫、諸葛直率領萬餘名官兵浮海求夷洲及澶州，該部隊在流求駐紮了近一年時間，後因軍士水土不服方才返回大陸。《隋書*流求傳》載，煬帝曾兩次派人前往流求，第二次更是派兵萬餘人。
可見，流求古時即有中國朝廷派軍去施行管理權，只是因種種原因，傳自今日，流求已別離中土王化，自成一系。今時此局，若要確保聯邦糧食安全，唯有通過海路從大宋南方，甚至南洋諸國易糧，打開聯邦的海上商道。我們手中正好就有這樣一支機動力量，海軍部隊。
海軍艦隊戰力，我想諸位都已經有所瞭解，確保海上生命線安全暢通應該沒有問題。但南北海路不短，需要一個大型的中繼點或是戰略基地，流求正是理想之地。朝廷現如今在流求並無官府行權，我方取之，正是適逢其會。諸位以為如何？」
如何？當然是欣喜萬分。江烈說完，正為糧食愁白了頭的李綱等人，高興的幾乎要蹦起來。李綱甚至拉著江烈的手笑道：「焰天，還是你有辦法。乾脆，我這個總理你來當好了，我甘願給你當副手。」
宇文虛中一邊急叫人去找流求的資料，一邊詫異的問江烈道：「焰天，你是如何想到走海路購糧，還有這流求的？」
「呵呵。當日海軍初建時，急需有海上航行經驗的教官，朝廷指派的幾個水軍教頭都是江河湖泊的把式，到了海上可就玩不太轉。於是我就通過各種途徑，派人去南洋尋找有經驗的海上行家，不但招安了一股海盜來投，最大的收穫就是得到了不少關於南洋的消息。這流求只是其中之一，最有價值的消息卻是讓我知道了，這南洋諸國的糧食生產潛力簡直是難以想像。對了，總理曾在福建路上任職過，對此當是更清楚。」
李綱先道了一聲慚愧，接著點頭說道：「焰天所言不錯，南洋諸國氣候不比中原，並無四季之分，一年到頭皆是濕熱難耐。雖不適北人居住，但那裡百花常開，林木茂盛，極適合稻米生長，一年可得三熟。如今我朝南方諸路所種之稻，大多都是本朝之初從占城國引入的占城稻。只因那裡四季常熟，土地肥沃，是以當地之民耕作粗放，隨便在田間撒些稻種就不再去管，只等稻熟收割，如此也是糧產頗豐。」
滿堂的吞口水聲，宇文虛中急切的問道：「那－－那流求如何，也如南洋這般嗎？」
李綱微微搖了搖頭言道：「不，流求較之南洋更靠北地，氣候與廣南東西、福建路相若，但相傳流求土地肥沃，非常適合耕種，一年兩熟是可以的。而且，流求地域不小，蓋比半個福建路大小。」
「啊，這麼大？占，天與弗取，反受其咎。」被糧食問題都快逼瘋，一向以正直和煦示人的宇文虛中此時再也顧不得形象了，咬牙切齒的吼了出來。發覺自己失態，面色微紅，但還是不忘粉飾的又加了一句，「得使流求重入華夏，也是功德無量啊，諸位以為如何？」滿堂大笑。
待眾人笑聲漸停，江烈又說道：「還有一件事。我們都知道，朝廷匠作監所制猛火油的材料是石油，而朝廷石油的開採地是延安府和梓州路（今川中一帶），兩地皆不在聯邦控制區，古書記載的產油地，還有玉門及西域，依然不在聯邦控制區。但我從南洋探聽回來的消息，南洋也有可開採石油礦。石油不但可以煉製猛火油，煉製猛火油剩下的油渣中還可再加工製成優良的潤滑劑，洪福馬車的軸承中就使用這種新式的潤滑劑，效果相當好。我預計，石油的用處遠不止此，將來或許會改變整個人類的生活方式，所以，我建議，石油資源產地，在以後的戰略規劃中，需要納入我方的視線。」（可以自豪，我國人民是開採應用石油最早的民族，使用石油做燃料的歷史至少三千年，而且早在秦時，川中就有開鑿天然氣井燃氣煮鹽的記載，開採石油的技術也發展到了相當程度，北宋初年時就已經發展到採用竹竿連接鑽頭，鑽探油井，可探深千米）
石油之事可以說，江烈沒法說的也是令他極其鬱悶的是，南洋並沒有橡膠樹，也沒有金雞納樹，更沒有煙草。煙草他知道是從美洲傳出的，卻並不確認橡膠樹和金雞納樹也是原產於美洲。沒有金雞納樹制不成金雞納霜問題還不是很大，因為中醫裡有治療瘧疾的方子，可沒有橡膠，那可就是大問題了。在眾多設備無法加工出來的情況下，現代的石化工業根本就是無從談起，而要加工那些設備，就需要提升加工技術，即需要用電，不管是切割還是焊接，傳統的鋼鐵加工手段不但費時費力，還難以達到技術要求。若要用蒸汽動力發電，就需要製作蒸汽機的密封材料，電纜的絕緣材料，這些都需要用到橡膠。此外輪胎、膠底鞋等等都需要橡膠，就連看到孩子們穿著加了墊層防護的鞋子去踢重笨的牛皮、羊皮足球，江烈都想立即變出一顆橡膠樹來。
可問題是，以聯邦海軍現在的狀況，江烈對其橫跨浩瀚的太平洋實在沒有信心，只能先讓海軍先沿著近海，南北溜躂溜躂，積累經驗，逐步向深海進軍。
不管怎麼樣，電能的應用都提到了日程上，燕地各行各業的迅猛發展，特別是基於鋼鐵製造業的後續產業陸續發展，新的鋼鐵加工技術必需盡快得到提升。江烈在前世看穿越小說時，就特別感到疑惑的是，許多穿越人士對於電的應用大多是從化學電池開始的，這實在令人難以理解，難道用金屬導體切割磁力線產生電流的方式會比弄出化學電還困難嗎？
今天，在聯邦科學院物理（根據江烈的建議，格物學改稱物理學）第一實驗室中，一台簡陋的三相交流發電機將進行發電實驗。這是聯邦科學院物理學首席院士張沖領著助手們奮戰三月有餘才弄出來的，在這台三相交流發電機之前，已經實驗成功了雙相交流發電機，直流發電機。只要今天實驗成功，電能應用的時代就可以說是向世人敞開了大門。這個張沖不是別人，卻是洪福實業大老闆張方的小兒子，很小的時候就和江烈一同就讀洹水書院，思想深受江烈毒害。成年後不愛科舉，彷彿繼承了他老子木器堆中鑽研的勁頭，一門心思扎進了科學發明和理論研究的瀚海中。
「開始。」
隨著張沖一聲令下，手帶獸皮手套，身穿皮革裝，頭套玻璃面罩的兩個助手開始轉動巨大的滾輪，隨著大滾輪的緩緩轉動，傳動皮帶帶著小滾輪飛快轉動，在小滾輪的輪軸另外一側連接著一大塊矩形磁鐵。這塊矩形磁鐵其實是由多塊磁鐵整合到一起，外包鐵皮製成。小輪帶動磁鐵飛快轉動，磁鐵發出的空間磁場也跟著轉動，同時對外圈成一百二十度分佈固定的三個銅線線圈成切割狀態。和前面的兩台小型實驗機不同，這次採用了磁體做轉子，發電導體做定子的方法。引出的四條**銅線都作了標識，三條為相線，即火線，另外一條是三個線圈的線頭尾部連接在一起後拉出的零線。
在實驗室的中央空地上，擺放好了閘刀開關、變阻器、幾盞或並聯或串聯的大燈泡、以及裸導線連接而成的實驗電路組。先是將一根相線和零線接入電路，合閘，所有燈泡都發出了微弱的光芒，用干木棍緩緩推動變阻器逐漸增加電路電流，燈泡光芒越來越亮，直至電流調節至最大，燈泡發出的光芒已接近白熾。接著換上兩根火線，這次好，沒等變阻器推到底，就有幾個燈泡承受不住燒掉了，有一個乾脆爆掉。
「太好了，實驗成功。」
歡呼聲，掌聲響了起來。
江烈疾步上前，握住張沖的手用力搖了搖，表示祝賀。
張沖興奮的擦擦額頭的汗水，笑著說道：「實驗成功了，下一步就是向實用方向努力了。難點還是絕緣和電流電壓標定問題。你不知道，光為了這些線圈的絕緣，我們就試制了不下上百種絕緣漆和絕緣材料。電流電壓的標定，其實還是要先把電流的定義給確定下來，然後根據此制訂電流的基本單位，有了電流單位，再制訂電壓，電阻單位就方便許多了。」
「嗯，這倒是要好好想想。你看啊，咱們現在有了長度、質量、時間單位，並用此推導定義出了力的單位『牛』，那是不是可以採用類似的辦法來推導定義電流強度的單位呢？既然電流通過導體會形成電磁場，並對其它導體產生電磁力，這不就和力的單位產生了對應關係，咱們是不是可以借用力的單位來定義電流強度的單位呢？比如在一個特定的環境下，通電導體對特定的另一個導體產生特定大小的電磁力時，那麼這時通過導體的電流即為單位電流。」
身後的張沖還處在興奮莫名之中，轉身離開的江烈卻是止不住苦笑，沒有什麼基礎的概念性研究，就先把發電機，還是三相發電機給鼓搗出來了，當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不過，歷史上的諸多科學進步，不同樣是這樣？由於機緣巧合，發現了什麼或是弄出了什麼，隨著深入研究和應用，就會不斷的發現這樣或那樣的問題，解決問題，再發現問題，就這麼轉啊轉啊的，包裹真理的層層迷霧就被逐漸揭開了，科學也就發展了，社會也就進步了，人類生活質量也就提高了，思想眼光也就開拓了，改造世界的能力也就增強了，地球本季文明毀滅的日子也就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