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一百九十九章 沙海中的決戰（下） 文 / 恍然大迷瞪

    今天是陰曆十五，銀盤早早的爬上了天空，慷慨的把大沙海籠上一層浪漫的銀紗。清風徐徐，迅速蕩滌了白天遺留的暑氣。

    「浪漫！我靠！是哪個狗日的整出這樣的鬼詞兒？要是讓我知道他是誰，老子非敲碎他一嘴牙。」一個禁衛軍的少校鬱悶的抬頭看著天空，聽到身邊的指導員居然莫名其妙的來了一句，「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詩仙就是詩仙，太白公這個調調真是浪漫的可以。」忍不住冒火，開口罵了出來。

    他搭檔的臉上立即堆上了一幅怪異的笑容，「哈哈，哥們在精神上堅決支持你。據可靠消息，這個詞是江帥教郭總追求鐵娘子時拎出來的。也別江帥了，這三個人，你隨便敲掉任何一個人的一顆牙，哥們都把『服』字給你寫上一萬遍，怎麼樣？」

    「怎麼樣？老子正在考慮滅口的事，嘿嘿……」少校把雙手的指關節弄出一串劈啪聲，嘴角很配合的咧開，露出了森森的白牙。

    「有了！」

    指導員抬手指向遠方的天空。雖然明亮的月光降低了光影通訊的效果，但好在空中還飄著一些淡淡的白雲，給投射的光柱提供了不錯的影幕，雲彩隨著規則斷續的光柱照射，有節奏的在明暗間變換。

    「是呼喚信號。快，發動機器，準備回應，就對著那塊雲彩。」通訊士官長不用營長下令，立即就指揮手下調動起光影通訊器。

    兩個士兵一左一右各用雙手握住自己一邊的搖柄，均勻而有力的轉動著隔了絕緣防護層的發電機轉子，待電機轉動穩定後，啪嗒一下合上閘刀，一道明亮的光柱從探照燈頭噴射而出，直射天穹。士官長手握隔柵控制把，啪啪幾聲，已經把回應信號發了出去。

    呼喚和回應信號用的都是普碼（不同於通用明碼。所謂的通用明碼是指聯邦交通部制定頒布的《水上通訊指揮旗語、燈語信號通用編碼》，那是對全體公眾開放通用的，並且在聯邦管轄的水上交通範圍內強制執行。而普碼是指聯邦禁衛軍專用的普通密碼，對外保密。它的內容不多，只能表達簡單的內容和指令，普碼的熟練運用是聯軍每個士兵都必需具備的基本素質。普碼一般被用於初級、簡單內容以及別無選擇時的軍事聯絡），接下來的身份確認和聯繫內容就必需使用專業密碼了，少校營長和指導員都只能通過通訊班專業士兵的翻譯才能和對方勾通。

    少校不耐煩的揮揮手讓通訊員直接念報文，這樣的通報沒那麼高的保密級別。

    「我部是201師師偵營，目前位置三洞四兩，ど兩洞拐。請你部通報番號和位置。」

    少校臉上掛起了微笑，但眉頭卻皺了起來。「入娘的，章大膽怎麼跑這來了？這狗日的跑來，那這可就熱鬧了。把番號和位置通報他們。」

    「章營長說他們釣住了一支夏軍千人隊，目前夏軍位置在三洞四兩，ど三洞三附近停駐。他們計劃明日凌晨四點半聚殲該部夏軍，請我們通報我部方向有無其它敵情，並請我部配合行動，保護他們側翼安全，殲滅漏網敵軍。」

    「娘的，我就知道章大膽要指揮老子。告訴他，配合他可以。我部前方也釣住了夏軍，根據行軍痕跡判斷，是各自分開行動的兩支千人隊，行軍方向雙海子，他們應該是去那裡補充淡水的。這次我們配合他，到了雙海子，他要配合我們。」

    「章營長說他們早就發現了那兩隊夏軍，明天凌晨之所以要先幹掉這一撥，就是為了在雙海子能放開手腳幹掉那兩支千人隊。他叫我們別亂動，到時聽他指揮。」

    「我聽他娘個指揮！告訴他，要麼就按我說的辦，要麼就一拍兩散，大伙各打各的。你狗日的是營長，老子也是營長，指揮你大爺的！」

    「姓章的說……」

    「直接念。還能把老子的卵嚇掉了？」

    「您是我親大爺行了吧？但要是敢攪了老子的好事，就是親大爺，老子也扒了你的皮。根據禁衛軍戰時行為條例第三項第四條，同級別部隊協同作戰，上級並未指定指揮官時，應以各協同部隊中軍銜最高者為指揮員第一順位人選。小五子，不要淘氣了，我是中校，你他娘的必需聽老子的。」少校和章耀芝是國防大學的同期同學，相互知根知底，也是罵慣了的。

    「去你娘的！讓你一步，雙海子那兒分我一個千人隊，否則老子單干。老子不和你協同，這條例總管不到我了吧？」少校當然清楚條例的應用準則，也知道這事上會被章耀芝壓的死死的，虛張聲勢一番不過是要從章耀芝嘴裡分一塊肉出來，這種情況，章耀芝是不會吃獨食的。

    還沒等通信兵把少校的話拍出去，兩營更西方向突然閃出了一道光柱先行搶佔了那朵白雲。明暗閃現之後，通訊兵把譯好的報文交給了少校，少校爆笑而出，直笑的捶胸頓足，指導員接過來一看，也是笑的岔氣。

    「都他娘的閉嘴！雙海子是個陷阱，這都看不出來？蠢豬！地下水位這麼淺，**才會去明湖取水。我是孟邦傑，都他娘的聽我指揮。小五子配合舀子明天凌晨把他前面的那個千人隊先幹掉，完事後小五子把你們營的通訊器全部留給舀子，然後跟在他後面，距離保持在十公里。舀子帶著你那個營直接往雙海子進發，控制好行軍時間，兩天內到達就行。利用好通訊器，多引點夏軍伏兵過來，咱們給他們來個黃雀在後。還有，老子是將軍，中校算個屁！」

    這邊笑的打跌的時候，那邊的種飛鴻和蕭千秀也是笑的不行，章耀芝則是一臉苦相，搖著頭說道：「干啊－－孟老大太不給面子了。就夏狗那點彫蟲小技誰看不出來啊？我肯定小五子那個呆瓜也看出來了。全他娘的不是好鳥，都憋著火中取栗，從夏狗的伏兵圈裡扯下一塊肉的壞呢。孟老大最陰險，領著大部隊憋到現在才冒泡啊，早知道老子就不來了。」雖然現在已經不是隸屬關係，但章耀芝碰到他老大孟邦傑，照樣是徹底沒電，只能老老實實的服從命令。

    次日凌晨，在小五子的配合下，兩個營的聯軍砍瓜切菜般的聚殲了那個夏軍千人隊，沒有一個漏網。四十多個投降的夏軍受到了優待，不但沒有捆綁，還被幾十個聯軍資深士官慇勤的帶出去散步看風景，不過散步回來的只有聯軍士兵，兩個營的戰鬥記錄上都明確記載，「此次戰鬥尤為激烈，至戰鬥結束竟未抓到一名俘虜，夏軍重傷員或自殺或負隅頑抗被格殺也不願投降。可見夏軍現階段反抗意志依然十分頑強，我部正總結教訓，爭取在下次戰鬥中抓到夏軍俘虜。」

    接著是向雙海子進發，行軍的兩個晚上，章耀芝手裡的四部通訊器就是最忙的，不但全部開機，而且還不停轉移地點分機照射，搞的跟四方大軍彙集似的。打出的加密信息很搞笑，「我是誘餌，兄弟們待機隱蔽，不要回應啊。開打的時候大炮開眼了，千萬別把我也給揍了。我是誘餌……」

    雖然比夏軍的篝火傳信傳的遠，傳的內容詳細，但光影通訊器也和篝火傳信的缺點一樣，容易暴露行藏。打仗嘛，缺點拿來利用利用那是常有的事。

    利用通訊的優勢，大沙海戰役散軍亂戰中，聯軍採用了「狼群戰術」。各部互相配合，一部發現敵蹤傳出信息，周邊各部立即響應，總是能在局部對夏軍形成圍攻之勢，聯軍的炮火優勢更是充分發揮了出來。利用「狼群戰術」聯軍迅速又高效的清除著李察哥的一個個小卒子，但還有嫌這個慢的，又在狼群的基礎上祭出了「同心圓」戰術，設誘餌，下套子，你包圍我，我再設個更大的套子包圍你，畫出一兩個同心圓成批發的吃掉夏軍。僅在雙海子周邊，孟邦傑就一下子幹掉了五千多夏軍。專業山地步兵到了沙漠地形中照樣戰鬥力強勁，爬山涉水的好體力是底子，比普通部隊配備多出一倍不止的山炮、榴彈炮等輕型火炮是山地部隊超強攻擊力和機動能力的保證。

    五月十五號，大沙海戰役已經整整打了半個月，也走到了該落幕的時刻。李察哥和李良輔的主力部隊終於被韓世忠和劉錡合圍了，此時包圍圈中的夏軍也不過只剩下了兩萬多一點。左咬一口，右撕一塊，走到今天，夏軍的這兩支主力部隊已經傷痕纍纍。己方的小卒子們不給力，牽制不住聯軍主力，還不斷的被對方吃掉，只能任由對方的小卒子向蝗蟲一樣，一撥撥的撲上來撕咬自己這兩桿大車。李良輔帶的那一隊更是不堪，從一開始就被劉子羽像膏藥一樣的黏上了，甩不脫打不掉，走不快就要被多咬，一次次的分兵去阻擊，一大半的人馬就這麼零敲碎打的被人家吃掉了。劉子羽帶的部隊是以301師殘部為主整編來的，豐麟防線的血海深仇就在那擺著，毫無疑問，落到他們手裡的夏軍一個也活不了。

    李仁禮來了，是韓世忠特意放進來的，韓世忠希望李察哥能給這兩萬餘黨項男兒留條活路。從心底上說，韓世忠並不希望李察哥投降，他認為李察哥是個真正的軍人，是個英雄，這一生應該同這種恥辱絕緣。

    見到這個和自己一般大的侄子，李察哥就知道大夏完了。李仁禮帶來的消息卻比他想像的更加震撼，仁禮身披的重孝不止是給他父親李景思戴的，而且還是給君父戴的，哥哥李乾順竟然已經大行半月了。

    哥哥死了，大夏完了，至於任得敬死沒死，仁孝、仁平誰得了位置等等，都不重要了。大夏完了，已經不可挽回，李察哥心若死灰。心雖死了，軍人的思維還在繼續，他知道韓世忠讓李仁禮過來報信是什麼意思，那是在告訴自己，死的人已經夠多，這兩萬多黨項男兒就別再為大夏無謂的殉葬了。己方彈盡糧絕，深陷重圍，完全在對方的炮火絞殺網中，除了投降，已經沒有任何活路。

    統元1353年5月15號，千里河南大沙海中，距夏都興慶府東北一百二十公里處，李察哥給麾下部隊下達了向聯軍投降的命令。

    夏軍士兵在聯軍的監視下，排著隊依次放下武器走出包圍圈，走進臨時俘虜營地。李良輔最後一個離開，殘陽夕照下，拖著不甘又疲憊的影子回頭看了最後一眼那個依然騎在戰馬上的英武男人。

    「黨項萬勝！衝啊－－」

    「嗡！」漫天的弩箭飆射而出。

    韓世忠痛苦的閉上了雙眼，劉錡緩緩的摘下了軍帽。聯軍將士全體脫帽肅立，安息號在血色的天空中飄蕩，炮聲隆隆震顫著華夏山河。禁衛軍為一個敵軍的統帥舉行了最高規格的送別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