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賣妻（上） 文 / 冬火
「我不尊重人？」曾凡如牛般喘著粗氣，瞪大著眼睛吼道：「我憑什麼要尊重他？他就是一個吊絲！純吊絲！他有什麼資格來讓我尊重？而且，我給過他機會，是他自己不要的！是他先不尊重我的！」
方雯看著沒有一點羞愧之色的曾凡，忽然發現自己頭一次這麼清楚地看明白了那個曾經讓她不顧一切的男人。
他居然是如此自私自利。
他居然做什麼事都首先從自己的角度出發，從不去關心他人的感受。
那一天的事，她看得是一清二楚。
「你說是子軒先不尊重你？」方雯譏誚地道：「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明明就是你先不把子軒放在眼裡，咄咄逼人，居然還好意思說別人？曾凡啊曾凡，我當年真是瞎了眼睛才會跟你，也是鬼迷了心竅才會在發現你有外遇，而且不只一個的時候選擇等待，認為你以後一定會改！」
「子軒？」曾凡眼睛瞪得更大，眼角的皮被拉扯得極薄像是馬上就要破開了。
啪！
一個巴掌狠狠地扇到了方雯的臉上。
一個鮮紅的掌印豁然出現在方雯原本白皙的臉上。
「你居然叫他子軒？你認識他？你認識他！」曾凡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一定認識他！我之前從來沒有跟你過他的名字！你卻知道他叫什麼！」
方雯再次倒在地上，既沒有因為疼痛而去捂臉，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曾凡見此更是氣從中來，上去又是重重的幾腳。
方雯被踢得身體不住地顫抖著，胳膊和身上更是有許多地方被滿地的碎片割出了道道傷口。
只是片刻之間，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長裙就現出了片片血花。
曾凡卻沒一點停手的意思，反倒是像聞到了魚腥味兒的小貓，又像是聞到了血腥味兒，代表著貪婪和暴虐的非洲鬣狗，下腳一次重過一次，「你果然認識他！賤人！還子軒？叫得真夠親熱的啊！是不是跟他上過床啊？啊？」
忽然，曾凡眼中閃過一抹明瞭，嘴角漸漸掛起一抹不屑，「張子軒！我說當初我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怎麼覺得那麼熟。在你嘴裡聽到這個名字，我忽然想起一個人來。當年，被你這個賤女人給拋棄的小子，就叫張子軒對吧！沒想到，居然會在封海再見到他！」
「喲！」曾凡面帶嘲弄，眼神卻越發瘋狂，「我是應該說你們小情人心有靈犀呢，還是說你們是天生注定的有緣人呢？不都說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嘛。你倒是更進一步啊，直接就和老情人重逢了！是不是覺得心裡有一股舊情的火一下子燃燒了啊！賤人！」
曾凡又是一腳重重地踢了出去，踢得方雯腹部猛地一縮，「是不是特別想和老情人在床上溫存一下，以彌補多年來的相思之苦啊！賤人！賤人！賤人！」
連續遭到重創，方雯滿臉都是痛苦之色，但眼神卻漸漸變得無比冰冷和冷厲。
這時，曾凡又一腳踢到，恰巧踢到了方雯的懷裡。
方雯趁機一把抓住曾凡的那隻腳，厲吼著猛地往上一抬。
曾凡頓時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向後倒去。
噗！
曾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滿地的碎片頓時扎進了曾凡的屁股肉裡。
「啊！」
曾凡慘叫一聲，隨即便像是彈簧一樣，從地上直接彈了起來，再看向方雯時，眼中的猙獰之色更濃，活像是一頭人形的野獸。
「呵呵。」看著曾凡狼狽地捂著屁股的模樣，方雯笑了起來，笑得那麼開心，那麼燦爛，笑聲也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大笑，「哈哈哈哈！曾凡，你永遠都不是個男人！屁股上紮了一針而已，你居然都能叫得這麼大聲！」
「你看看這裡。」方雯指了指自己身上處處血跡，卻依舊在笑，「你看看，我這裡可都是傷口哦，都是血哦，可我沒有叫。如果是子軒，他也不會叫。因為他是個真正的男人！哈哈哈哈！他就是比你強！」
「他比我強？」曾凡像是被咬了尾巴的貓，一下子跳了起來，尖聲叫道：「他是一個吊絲！一個一窮二白的苦吊絲！他憑什麼和我比？憑什麼！」
「憑什麼？」方雯憐憫地道：「你到現在都還不明白？就連我這個什麼都不懂的女人都看出來了。這次，你倒霉，全是因為你得罪了子軒！」
「不可能！」曾凡吼道：「他一個吊絲，怎麼可能做得到！」
「為什麼做不到？」
方雯眼神更加憐憫。
她是真的覺得曾凡很可憐，蠢得可憐，「你只知道他表面的身份，你只聽了別人的一面之辭，可你有真正瞭解過現在的子軒，到底是什麼人嗎？你沒有。所以你輸了。輸得很慘。可你偏偏還不知道自己輸在哪裡，輸在誰的手上。你以為，為什麼那麼巧，子軒剛剛從這裡離開沒多久，那些人就撤資了？天底下，哪有那麼巧的事？」
曾凡一愣，心中頓時湧出陣陣強烈的不安，嘴上卻生硬地道：「不可能！」
他越是辯駁，就越顯得他心中沒底。
而且，他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
這一切，都看在方雯的眼裡。
「為什麼不可能？」方雯冷笑道：「八十萬。如果子軒現在真的還是像過去一樣，是個沒背景，沒勢力，沒權力的窮小子，他會那麼甘心放棄這八十萬的尾款？可他確實就那麼走了，沒有一點留戀。這說明什麼？要麼，他有錢，有錢到根本不在乎那八十萬！要麼，就是他有絕對的信心，讓你把這八十萬吐出來！要麼，他就是同樣不在乎這八十萬，但卻一定要把你弄死！讓你明白，不尊重人，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曾凡眼神越發呆滯。
他腦海之中轉來轉去，全都是方雯說的那些「要麼」。
而越想，他就越覺得方雯說的是實話。
當下，他就掏出了手機，想要給張子軒打電話，但是號碼撥到一半，就再也撥不下去了。
打電話過去，他說什麼？
難道讓張子軒放他一馬？
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曾凡認為，哪怕自己是個非常大度的，被人那麼侮辱，都不會輕輕一掀就將事情翻頁。
而且，由他身上發生的一切可以得知，張子軒，絕對不是什麼善人。
這個時候打電話求饒？
曾凡覺得自己是那麼可笑。
就在越發絕望之際，曾凡看到了方雯，眼睛忽然一亮，急忙向前跑了兩步。
方雯以為自己的話將曾凡再次激怒，以為曾凡是再次來發洩的，臉上滿是濃濃的憐憫和冷漠，卻沒有半點躲閃的意思。
她再躲，又能躲到哪裡去。
而且，目前的這種生活，曾凡對她的態度，已經讓她對生活失去了希望。
「也許，死了會更好。至少，以後不用再為生活操心了。」方雯默默地道。
她可以在一瞬間有了帶著孩子脫離曾凡自己生活的念頭，但是更多的，卻是對生活的迷茫。
長久以來相對安逸的生活，早就讓她與這個社會的一切脫了節。
可是，出乎方雯意料的是，曾凡跑到方雯的跟前，撲通一下子跪了下來，滿臉乞求和討好，「小雯。」
聽到這個稱呼，方雯忽然之間覺得腦海有些恍惚。
她有多久沒有聽到這個稱呼了。
當年，這個稱呼對她來說，是那麼甜蜜和幸福。
可現在……
看到曾凡的模樣，方雯忽然想到了什麼，聽到那個稱呼，忽然覺得曾經代表著甜蜜和幸福的稱呼，此時居然讓她感覺有些噁心。
「那個……」曾凡搓著手，討好地笑道：「你和張子軒，哦，不，張先生。你和張先生關係不錯，你看，你能不能跟張先生說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