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賣妻（下） 文 / 冬火
方雯沒有因為曾凡這種極度勢利的轉變而嘲諷曾凡，神色反而頗為怪異，有種說不出的意味，「你剛才打我罵我，還懷疑我和人私通，現在居然求我去向很可能暗中與我私通的人求情？曾凡，你腦袋是不是被驢踢了？」
曾凡看著方雯，近乎成為習慣的厭惡再次浮上心頭，再聽到方雯的話，頓時臉上閃過一抹怒色。
可是，他又立即想到現在是個什麼情況，當下就將怒意生生壓了下去，差點沒把自己憋死，而且還是那副討好的模樣，道：「小雯，剛才我是心裡太不痛快了，所以腦袋一昏，就做了傻事。以後我不敢了。」
「傻事？」
方雯似笑非笑地看著曾凡，讓曾凡心裡頗為不是滋味。
以往，曾凡想怎麼地方雯，就怎麼對方雯。
哪怕是在做那愛做的事的時候，為了獵奇，曾凡有時都會在方雯一點準備都沒有的時候生生進入，弄得方雯痛不欲生。
但他卻非常興奮。
可現在，角色似乎一下子就調轉了過來。
他現在居然要看方雯的臉色。
暗地裡，曾凡死死地攥緊了自己的拳頭，指甲都嵌進了手掌之中。
陣陣的疼痛不斷提醒著他一定要忍。
方雯看著這一切，心裡忽然覺得異常舒坦，連說話，也不再有一絲拘謹，「你覺得這叫傻事？而且，你還想有以後？」
曾凡臉色微變。
方雯接著道：「你憑什麼認為，在這一切之後，我還會跟著你？」
曾凡此時恨不得將方雯生生給撕碎。
他非常討厭，極度討厭方雯對他的態度。
在他的心裡，這種態度，應該是他對方雯的，而不是方雯對他的。
可他依舊要忍。
咧開嘴，強笑一下，曾凡道：「只要你去幫我求求情，以後，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絕對不干涉。」
「哪怕是跟你離婚，分走你一半的財產？」方雯問道。
曾凡咬了咬牙，道：「是！」
被方雯分走一半的財產，曾凡雖然會心痛，痛到滴血，但也總好過傾家蕩產，再也過不上從前那種享受的生活。
「哈哈哈哈！」方雯大笑道：「曾凡，沒想到，你居然會有這樣像條狗一樣求我的一天！痛快！真是痛快！」
咯崩！
一顆牙，被曾凡生生咬碎。
但曾凡卻是喉頭一動，將碎裂的牙給全部吞進了肚子裡，只留下一嘴的血腥味兒。
這才是現實的咬碎了牙齒往肚子裡吞。
曾凡憋屈的模樣，被方雯看在眼裡。
剎那間，方雯有一絲絲的心軟。
曾幾何時，那個看上去意氣風發的曾凡，竟然淪落到這步田地，甚至，已經有些許白髮。
「他，已經老了。」
方雯心中輕輕一歎，聲音略柔和了一些，道：「我知道你現在給我下跪很不甘心。但是為了公司，或者說是為了你自己，你還是這麼做了。不過，你求錯人了。當初，是我拋棄了他。你以為，我還有資格去求他嗎？你認為，他還會聽我的請求嗎？更何況，還是為了你，為了那個曾經搶走他心愛女人的人。」
曾凡微微一怔，急忙搖頭道：「你有資格！你是他的初戀，他一定會給你這個面子，讓你這個情的！」
「初戀？」方雯自嘲地道：「別人的初戀，都是美好的，可是我給他的呢，就只有極深的傷害。」
「不。」曾凡道：「在他的心裡，一定有著屬於你們之間的美好回憶。我相信。而且，就像你說的，他現在一定有著不為一般人所知的巨大成就。你現在回去，也許還可挽回他的心。到時候，你們就又可以在一起了。你一樣可以過上很好的生活，甚至是比現在跟著我更好的生活。」
方雯看了看曾凡，眼底那一絲柔和驟然消失。
她為自己剛才對曾凡生的那一絲柔情而感到可笑。
那時，她還曾將曾凡放在心裡。
可是曾凡呢，有一刻心裡有過她嗎？
方雯暗自自嘲地搖了搖頭，隨即心裡浮現出另一個人的身影。
那是塵封在她心底角落許久，馬上就要化為塵埃的身影。
「他的心裡，還會有我嗎？」方雯想到。
漸漸的，方雯的心莫名地活絡了起來。
淡淡地瞥了眼曾凡，看到曾凡一臉期待的模樣，方雯心中冷笑不已，嘴上卻是道：「我可以試一試，但是能不能成功，我不能保證。」
曾凡頓時大喜，「謝謝，謝謝你！」
說著，他興奮地就要去拉方雯的手。
方雯一個側身，便躲了過去。
曾凡頓時尷尬地頓在了原地，過了小半晌，才急急地道：「既然這樣，你就快點去吧。對了，你先去化個妝。讓他看到你最好的一面，成功的機率也許會更高一點。」
方雯沒有說話，而是直接起身向著二樓走去。
在向房間走去的過程中，方雯忽然覺得眼前的路，似乎越來越明亮，「子軒，我就要來了，你，會不會還在等我，會不會再次接受我呢？」
方雯既是為即將擺脫曾凡這個可憐的牢籠而開心，又為前路而忐忑。
如果真的像她猜測的那樣，張子軒現在真的可以算得上功成名就了，那還會缺女人嗎？
往往，只有失去之後，人們才會發現過去曾經擁有的，才是最美好的，珍貴的。
至少，方雯覺得，曾經，張子軒，真的對她不錯，雖然沒錢沒勢，但是卻可以連著一個星期不吃中午飯，只為給她買她心儀的，才十塊錢的新式密碼日記本，也曾經為了保護她而被野狗咬得渾身傷痕。
這些，曾經在她的眼裡都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甚至非常沒用的事情。
如果張子軒有錢有勢，又會為這些事情而煩惱嗎？
不會。
一個，可以用錢來解決，而另一個，完全可以派人去解決。
可是，現在看來，那一切，居然是那麼甜蜜，那麼真心。
方雯腳步漸快，似乎急著奔向最初的美好。
曾凡緊緊地跟在方雯的身後，沒有一點將自己的妻子就這麼出賣的覺悟。
兩個人，明明就在一個家裡，卻已經形同陌路。
來到化妝台前，方雯心中有了一絲悸動，就像是當初自己見到曾凡時那樣，心中有種將自己的一切美好全部都展現出來的衝動。
拿起曾凡不知何時拿過來的藥棉，方雯先是輕輕地擦去了額頭上的血跡。
當藥棉碰到傷口的時候，方雯卻不感覺有多疼，有的，只有焦急。
因為單用藥棉，她無法將血跡全部清除乾淨。
索性，她直接跑進了衛生間，打算洗個澡。
當溫熱的水灑在身上，澆在傷口上時，方雯依舊沒有覺得疼，只有滿心的愉悅和輕鬆。
很快，她就洗完了。
這一次，不像第一次與曾凡約會時那樣，恨不得將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個角落都洗得沒有一點污漬，而是簡單地將血跡和傷口清洗了一下。
這不是她不正視，而是因為正視，所以焦急。
化妝的過程也很快。
不久，一個嬌滴滴的美人便出現在了鏡子裡。
看到此時的方雯，曾凡不由一呆。
秀長的彎眉，紅潤且掛著一點羞澀的嘴唇，帶著淺淺思念的眼睛，一頭披肩的烏黑秀髮，額頭偏上的位置，一隻小巧的蝴蝶發卡別住了頭髮，露出光潔的額頭，同時，也擋住了下面的一塊傷口，方雯，似乎又重新變回了曾經那個單純美麗的小女孩。
一身雪白的長裙，將她修長的身段完美地包裹住，雖然遮住了大部分身體，但卻透出一股恬靜的美。
隨著方雯輕輕轉動身體，裙擺飄然而起，將方雯襯得仿若一朵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