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追不回 文 / 冬火
張子軒越是淡然，就越是讓方雯感覺到絲絲恐懼。
「他這些年，到底都在做什麼？到底經歷過什麼？」
方雯覺得過去那個羞澀卻無比關心她的男孩，如今的男人，非常陌生。
可在陌生之後，她又感覺到無比心動。
如果說之前因為曾凡的那些話，以及對過往的一些美好回憶，讓她有所悸動的話，那麼現在，張子軒就像是一頭蠻牛，狠狠地撞進了她的心扉，在她的心裡肆虐。
此時的張子軒，渾身上下，無不透著一股沉穩，一股屬於男人的沉穩，同時又顯得那麼霸氣，甚至是霸道，霸道到根本不問原由，直接就要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醒掌天下權！
方雯腦海之中驀然劃過這樣一句話。
這句話，是對男人的無上評價！
就在方雯愣神之際，張子軒淡淡地向著咖啡吧的一個角落瞥了一眼，「他，就在那裡。」
一直在角落裡觀察著事太發展的曾凡忽然全身如墜冰窖之中，瑟瑟發起抖來。
那一眼，如此可怕，如此冷漠，如此血腥！
雖然沒有死，但曾凡卻像是在死亡線上走了一遭！
冷汗，瞬間流下，打濕了全身。
咯咯咯……
曾凡想要裝作自己只是個過客，端起身前的一杯咖啡，但手卻不聽話地不住顫抖，帶得咖啡杯不斷與下面的小盤子碰撞，發出聲響。
啪！
咯嚓！
咖啡杯剛送到嘴邊，卻忽然隨著顫抖的力量，向下翻倒，摔在了桌子上，摔成了幾片。
溫熱的咖啡濺在曾凡的衣服。
曾凡卻根本沒有去理由，而是慌張地收拾起咖啡杯，似乎是想要將咖啡杯變回原樣。
可是，已經碎裂的咖啡杯，又怎麼可能只是收拾一下就能重回原樣。
張子軒看著狼狽的曾凡，看著曾凡即便如此狼狽還要將頭上那頂與大夏天完全不相襯的帽子壓低遮住臉用以掩飾身份，不禁不屑地一笑。
而這一幕，落在方雯眼裡，卻是讓方雯瞬間心醉。
方雯忽然長身而起，雙眼死死地盯著張子軒，道：「子軒，你帶我走吧！哪裡都行！只要你喜歡！」
張子軒緩緩地收回視線，抬眼看著面露迷醉的方雯，內心無比複雜。
曾經，他多麼希望方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
不，他倒是更希望，那個時候，方雯對他的好，有一些回應，哪怕，只是一點點。
但是，方雯還是無情地走開了。
那時，他的心，碎了。
時過境遷，當當年只會在夢中出現的場景變為現實之時，張子軒卻忽然覺得有些悲哀，有些悲涼，有些……無趣。
「你確定，這是發自你本心？」張子軒問道。
「確定！」方雯重重地點頭，生怕自己點頭慢一點，就會讓張子軒從自己手下溜走一樣，「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確定過！」
指了指躲在角落裡，用大大的報紙將自己的上半身完全遮住的曾凡，張子軒道：「你今天不是來為他求情的？」
「原來是。」方雯沒有一點掩飾，而是坦誠地看向曾凡，道：「畢竟他是我孩子的爸爸，畢竟，我們之間曾經有過一段婚姻。所以，我想用最後的情分幫他一回。」
「你的意思是。」張子軒淡淡地道：「你現在改變主意了？」
「是！」方雯毫不猶豫地道：「我現在就想跟你走！」
張子軒笑了，笑得有些複雜，「你憑什麼確定，我會帶你走？」
「我不確定。」方雯眼底閃過一絲不安，「我只是想做最後一次努力。」
「那你的孩子怎麼辦？」張子軒問道。
方雯聽到這話，心中頓時升起一絲希望，「他問這個，是打算帶我走了嗎？不然，他為什麼要問我怎麼解決孩子的問題！」
「這也要看你怎麼想了。」方雯帶著淺淺的笑意，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和孩子一起，我就帶著孩子一起跟著你。曾凡，他絕對不會，也不敢反對。如果你介意，那就讓孩子跟著曾凡。好歹，他還是孩子的爸爸，不會虧待了孩子。」
張子軒無聲一笑，手指輕輕扣著桌子，發出富有節奏感的聲音。
見張子軒沒有說話，方雯再次忐忑了起來，心臟，隨著張子軒手指敲動桌子的節奏而跳動，讓她感覺更加忐忑。
「你沒有變。」張子軒終於開口，「和那個時候一模一樣。甚至，你比過去還要無情而絕情。」
方雯臉色一白，「不！我沒有！我的心裡一直都有你！」
「這話……」張子軒仰頭看著方雯，卻讓方雯感覺自己非常渺小，正在被他俯視的感覺，「你信嗎？」
「真的！」方雯臉色更白，說話隨著心中的焦急而變得非常快，「我沒有騙你！自從我發現曾凡有外遇，對我也越來越冷淡，我就發現，我一直都在想你。我那個時候才明白，其實，你才是對我最好的！我的心裡，愛的，其實是你！跟著曾凡，只是因為當時我過的日子太苦，被更美好的生活蒙住了眼睛！只要你同意帶我走，我今後一定會一心一意地對你，為你做飯，為你生子！」
說到最後，方雯露出乞求之色。
張子軒看著曾經心中的女神，忽然覺得這個生活，真是個玩兒人的東西，「這日子很平淡，但是這生活，卻是真特麼cāo.蛋！」
張子軒想笑，但卻怎麼都笑不出來，「方雯，你這不叫愛，而是純粹為了滿足自己對幸福生活的慾望。說到底，你和曾凡，其實是一類人。只不過，曾凡的自私自利，是完全表現在外面，而且非常張狂。而你，則是將它壓在心底最深處，雖然壓得夠深，卻無時不刻在影響著你的行為和思想。」
「不！」方雯猛地一揮手臂，近乎瘋狂地癡迷狀看著張子軒，道：「不是那樣的！我是真的愛你的！」
張子軒搖了搖頭，心中一歎，「我是真的不該來啊。還真像姚姐說的，我特麼就是自己沒事兒找虐啊。」
如果方雯只是為曾凡求情，那麼，他聽一聽也就完了，至於做與不做，就隨性子了。
可他怎麼都沒有想到居然還有這麼一出。
無論男女，對初戀往往有著最為深刻的記憶。
當初戀的種種美好被現實擊得粉碎的時候，誰又會覺得好受？
張子軒道：「方雯，你冷靜地想一想。有些東西，過去了，就是過去了，追不回的。」
「可以的！」方雯眼神徹底散亂，像只殭屍一樣，身體不由大腦控制，而是完全為心底的某些想法左右，雙手扯開裙擺，在張子軒面前轉了一圈，「你看，我現在不就和過去一樣嗎。你當年不就是喜歡我穿裙子的樣子嘛。」
不得不承認，方雯很美，白皙的皮膚，修長的身段，米白的長裙飛舞之際露出的小半截小腿，都很美。
只是，張子軒卻越發覺得心裡發堵，沒有半點心思欣賞方雯的美。
一個人，身體再美，卻沒有了自己的心，或者心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還會再美嗎？
這樣的人，最後要麼時時刻刻都在用自己外在的美去玩弄別人，去欺騙別人，甚至欺騙自己，要麼，就是成為他人的玩物，最終注定是要被拋棄的。
「夠了！」
張子軒低吼了一聲，頓時吸引了咖啡吧裡其他人的目光。
其實，當方雯起舞時，已經有人被她的美給吸引住了目光。
只是，張子軒拒絕眼前的美，無疑會更吸引人的注意。
八卦，是人的天性。
方雯很聽話地停了下來，一臉癡迷地看著張子軒，但是眼睛裡，卻是一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