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虛張聲勢 文 / 冬火
這一口血，直如劍一般，在本就因泥濘而變得非常柔軟的大地上激出一個小坑。
小坑迅速被四面湧來的雨水和泥水填滿。
張子軒卻不可能將吐出去的血再嚥回去，即便嚥了回去也不會起到半點補血的作用。
「咳咳！」
張子軒咳嗽了兩聲，嘴角猶有血滴掛著，粘稠地或掛在張子軒的嘴角，或拉出一道絲，懸在半空，看上去讓人無比揪心。
「瘋子，你怎麼了？」
矮子一把扶住張子軒，關切地道。
張子軒此刻腿腳都在發軟，整個人一下子就沒了剛剛還在和魔牙死拼時的瘋狂的懾人的氣勢，虛弱得像是一個絕症病人。
如果不是矮子及時扶住了他，他這會兒已經撲倒在地上了。
眼中的邪氣飛速退去，張子軒搖頭勉強一笑，「沒事。」
「去你丫的沒事！」矮子一瞪眼，「你當我是傻的？那麼大一口血，尼瑪，還帶著黑色！這特麼分明就是嚴重內傷了！內臟積了很多淤血！」
「你知道了還問。」張子軒虛弱地白了矮子一眼，「我就是不想讓你們太過擔心而已。」
「你現在到底怎麼樣？」黑子皺眉問道。
苦澀一笑，張子軒道：「雖然還死不了，不過，如果就這麼放著不管，我肯定是死定了。」
他再強，也不過就是世界榜中級的實力，與魔牙有著不小的差距。
之前他看似龍精虎猛，與魔牙相鬥雖處下風，但還算是有來有往。
實際上，他是在用自己的命跟魔牙去耗。
什麼「你老了，後力不繼」之類的話，全都是張子軒用來激魔牙的。
依當時的情況，只要魔牙再堅持半分鐘，張子軒就會因為內傷太過沉重而倒下來。
說白了，張子軒就是在虛張聲勢。
當會計出現之後，他看似輕鬆地與籠子和黑子打屁聊天無視魔牙，其實不過是憑著一口氣吊著，真要動起手來，兩招之後就會再也動彈不得。
現下精神一放鬆，他再也壓制不住傷勢。
想及此，張子軒明顯有些後怕，「魔牙真不愧是成名已久的世界榜高手啊！」
這時，黑子問道：「那你剛剛還不讓我們插手？」
張子軒搖了搖頭，目光瞬間警惕起來，「我也沒有辦法。有人還在盯著我們。」
「你是在說我們？」
貪星和魅走了出來。
貪星帶著濃濃的詫異看向張子軒。
他以為自己已經躲得夠遠，不會被魔牙察覺到，但沒想到張子軒卻時時刻刻都在提防著他。
雖然明知道張子軒是擔心他在關鍵時刻搞破壞，並不是真的懾於他的實力，但他心裡還是好受了一些。
畢竟，他總算是在張子軒的心裡留下了一些什麼。
矮子緩緩站起身，皺眉道：「你們還沒走？」
黑子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提起了匕首。
他終於明白張子軒為什麼要那麼做了。
貪星、魅，雖然實力上與他們有差距，可如果在他們與魔牙戰鬥的時候，貪星和魅也像會計一樣跳出來，那他們的麻煩可就不單是大不大了，而是太要命了。
黑子深深地看了張子軒一眼。
張子軒感覺到有人在看他，順著感知看去，見到黑子正在看他，不由露出笑容。
黑子點了點頭，隨即再次看向貪星和魅，眼神逐漸冰冷。
「不用這麼緊張。」貪星伸手擺了兩下，道：「我們不是來殺你們的。確切地說，剛才，我們是想幫你們。」
「你們？」張子軒懷疑地道：「會幫我們？」
貪星撇嘴道：「其實，就我個人角度來講，我是懶得幫你們的。再怎麼說，你們也殺了我們這邊的人。不過，魅說想幫你們，我就沒有攔著她的理由了。只是後來發現，我們根本沒有出場的機會。」
魅瞬間臉紅，狠狠地瞪了貪星一眼，暗示他實在是有些多管閒事。
「哦？」張子軒挑了挑眉毛，道：「正如你所說，我可是殺了那個大塊頭，你們還要幫我們？」
「我只是不想欠你們人情。」魅別過臉，不看，或者說不敢看矮子，更不敢看張子軒審視般的目光，「至於猛石。我們和他之間只是簡單的隊友關係，直白一點，就是互相利用而已。他死不死，與我們沒有什麼關係。」
「喲呵！」矮子這時欠揍地一笑，道：「美女，說實話，你是想還人情呢，還是喜歡上英名偉大，愛花護草的我了呢？」
魅臉更紅，卻是挺著脖子道：「就是想還你個人情而已！還有，以後如果沒有我同意，少在那兒自作多情，自作主張地干涉我的事！我死不死的，由我自己來決定！」
「好好。」矮子嘿嘿壞笑道：「那我現在就徵求一下你的意見吧。美女，我可不可以知道你是不是喜歡我呢？」
「你！」
魅轉過頭，盯著矮子，看著矮子壞笑的臉，有種撲上將之咬下來的衝動。
該死的！
女孩子臉皮薄你不知道啊！
非要當眾問這麼羞人的問題嗎？
貪星詭異地看向魅，眼中帶著絲絲笑意。
他可是頭一回見魅這麼小女人的樣子。
「行了，矮子。」張子軒這時開口道：「快點帶我回去吧。如果再呆下去，我估計就真的要掛了。」
「哦哦。」矮子嘴裡應著，扶起了張子軒，忽然一愣，轉頭看向黑子，道：「我說黑子，我們兩個，你算是手腳健全的，你為什麼不扶軒少啊？」
張子軒身上的戾氣已經消失了個乾乾淨淨。
矮子像是出於本能般，將稱呼又改了回來，聽得張子軒直翻白眼。
張子軒不是雙重人格，只是會受到體內戾氣的影響而已，但在矮子眼裡，已經完全被定性成了雙重人格了。
對此，張子軒也是頗為無奈，怎麼解釋都沒有用。
聽到矮子的問題，黑子冷冷地回道：「我不相信他們。」
矮子怔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貪星雖然說是來幫他們的，不過信不信，是由他們決定的。
如今張子軒重傷在身，他們無論多小心都不為過。
貪星只是聳了聳肩，絲毫不著惱。
如果是他，他也會做出與黑子同樣的選擇。
「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張子軒向前走了兩步，忽然又是一大口血噴了出來，臉色瞬間煞白。
矮子神色微變。
他感覺到張子軒現在瞳孔都已經開始渙散了。
這可是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徵兆啊！
「我勒個叉！」矮子低罵一聲，腳下輕輕一踢，將盤龍棍踢向了黑子的方向，左手則是一提，將張子軒扛在了肩上，「黑子，咱們得快點了！不然軒少可就真的要掛了。」
黑子接過盤龍棍，神色也終於有些變化，不再平靜和淡漠，而是帶上了淡卻深刻的焦急。
而在不遠處的一座廢棄樓頂，會計臉色蒼白得嚇人，口中不時溢出比比鮮血，鮮血之中還帶著些許細小的肉塊。
會計抹去嘴角的血跡，手中端著一把輕巧，但經過改裝，威力足以威脅到強大武者的狙擊槍，單眼對著瞄準鏡，艱難地對準了張子軒，嘴角掛起一抹冷笑，虛弱地道：「瘋子，你最終還是要死在我的手裡。這也算是自己親手給自己報仇吧。」
可就在扣下扳機的那一刻，會計忽然感覺頭腦一暈，眼睛開始翻白，身體也感覺到了無邊的冷意。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身體微微一歪，會計手指因為身體的傾斜而壓在了扳機上。
咻！
細微的響聲過後，會計頭一歪，身子倒在了狙擊槍的旁邊，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他的命，真大。不過，沒關係……」
他知道自己那一槍，一定打歪了。
不過，他也知道，真的沒關係，「我還是等於親手給自己報了仇。」
會計嘴角勾起一抹詭異而又滿足的笑容，隨即徹底沒了聲息。
冰蠶絲，在刺入他身體的那一刻，就將他的心臟毀了。
隨著會計的死去，魅忽然一陣心慌。
「小心！」
忽然，她大叫著衝向了矮子。
「小心什麼？」
矮子心中疑惑，想要問個明白。
這時，貪星和黑子也同時變了臉色。
黑子二話不說，直接提起盤龍棍，向著一個地方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