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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8 我們回家 文 / 露草心

    「好,我們回家。」明之軒看著李芸,目光溫軟。

    從小到大,雖然有祖父祖母的關懷備至,呂城的府邸豪華舒適,但是這一生缺乏父母的陪伴,他總覺得自己漂泊無依,那個家,便總覺得缺了一塊,他的心中總覺孤寂。

    他從未曾想過,偶然來到**村,偶然的一次駐足,因為眼前的這個倔強女孩,他內心空缺的那一塊地方,漸漸的被一種叫做幸福的滋味所填滿,曾經陌生的地方,竟讓他有了家的歸屬感。

    李芸的目光從河流收回,轉頭,便見明之軒凝視著她的柔軟目光。此時的他少了平日裡的放蕩不羈,換上了難得的認真神情,李芸忽然發現,原來這小子正經起來倒還挺吸引人目光的,當然,要忽略他還有些浮腫的瞇瞇眼和臉上紅紅綠綠的傷痕。

    忽然想到自己居然犯花癡了,李芸耳垂微微一紅,有些尷尬地咳了咳,又將目光投向遠方:「河水雖然退了不少,但是岸邊都是淤泥,不好走呢,如果繞道,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到家。」她目光四下張望,歎了口氣,「周圍沒什麼樹,也沒有竹子,不然做個筏子,走水路,會快很多。」

    明之軒搔了搔下巴,裝模作樣地露出委屈的神情:「怎麼,這麼不想跟我單獨呆在一起?」

    走路多好啊,路越不好走才越好呢!這樣他才有機會表現一番,那什麼扶啊背啊抱啊的,那什麼香玉滿懷的,二人世界沒人打擾,多美啊!

    這麼想著,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往不遠處的芭蕉樹叢掃了掃,假裝無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擋住李芸的目光,不讓她看到那叢芭蕉樹。

    正在撿骨頭吃的雪球嗷地叫了一聲,親暱地在李芸身上蹭來蹭去,斜著眼睛看著明之軒,彰顯自己的存在感,結果被激怒的某人一腳踢開。

    李芸自然是沒有注意到明之軒的小動作,沒好氣地回頭道:「我是想快些回家,免得我娘她們擔心。」

    明之軒的耳垂不由自主地微微紅了紅,稍稍有些忐忑。以他的聰明,怎麼會不知道李芸歸家心切?只是,他畢竟少年心性,偶爾也會任性妄為。

    要不要告訴芸芸,其實身後就有一片芭蕉樹叢,也可以用來做筏子?

    「你怎麼了,表情怪怪的?」李芸有些疑惑地道。

    「沒啊!」明之軒打定主意,先不告訴李芸,反正這一路長著呢,總會找到適合做筏子的材料,於是眨著一雙還未消腫的瞇瞇眼,側臉四十五度朝李芸拋著媚眼,曼聲道,「這麼說來,芸芸並不是不想和我單獨在一起?」

    李芸又好氣又好笑,板著臉道:「廢話真多!」

    明之軒伸手去扶李芸,嘿嘿一笑:「那就不廢話了,既然沒有合適的材料做筏子,那我們只好走路了。路不好走,小心摔跤,我扶著你點兒。」

    「我多大人了?自己會走。」李芸帶頭邁步向前,她向來獨立慣了,不假思索地拒絕了明之軒。

    明之軒看著自己被推開的手,站在原地,憂鬱地抬頭望天,深深歎了口氣。還以為芸芸開竅了,誰料,她還是這麼的不解風情。啊呀呀,看來,他還要繼續努力啊!

    「芸芸,等等我!」明之軒小跑著追上李芸,和她並肩前行。

    走了幾十步,見雪球沒有跟上來,李芸回頭喊道:「雪球,走了!」

    雪球站在原地,兩隻前爪在地上忙忙碌碌,聽到李芸呼喊,卻並沒有第一時間跑過來,而是嗷了一聲作為回應,爪子加快了動作。

    李芸好奇道:「咦,它在幹什麼?」

    明之軒不以為意的道:「不管它,它會跟上來的。」

    「也是。」李芸想到路途遙遠,不想耽擱,便收斂了好奇心,繼續前行。

    沒多時,雪球果然追了上來,嘴裡叼著一團芭蕉葉,搖著尾巴跑到李芸身前,目光中滿是邀功。

    「咦?」

    李芸伸手將它口中的芭蕉葉拿過來,打開一看,居然是一大塊烤好的兔肉,香噴噴地散發著熱氣。原來,它剛才忙忙碌碌,居然是在用芭蕉葉打包食物。

    李芸將兔肉裹好,忍不住揉著雪球的腦袋,笑著對明之軒道:「竟然還有兔肉剩下,我都沒注意到呢!雪球真是厲害,還會打包呢!多虧了雪球,不然這麼好吃的兔肉就浪費了。嗯,一會兒趕路餓了有東西吃了。」

    雪球瞇著眼睛,腦袋隨著李芸的撫摸一晃一晃的,那神情,要多享受有多享受,看得明之軒嫉妒不已,恨不得一巴掌將那討好芸芸的雪狼拍飛,換成他蹲在芸芸面前,享受芸芸的愛撫。

    「你又怎麼了?」看著明之軒神色不豫,李芸拍了拍手中裹成一團的芭蕉葉,恍然大悟道,「你覺得雪球咬過的,覺得不乾淨?大少爺就是毛病多!金貴得很!一會兒我自己吃好了!」

    被無端端鄙視的明之軒真是欲哭無淚啊啊啊!

    李芸給明之軒打上了「金貴大少爺」的標籤,便懶得理他了,在地上找了一根柔韌的籐蔓,將包著兔肉的芭蕉葉捆好,晃晃悠悠地甩著,口中哼著信手拈來的調子,腳步輕快地往前走去。

    明少爺屁顛屁顛地小跑上前,巴巴地道:「芸芸,我來拿吧!」

    李芸沒有在男人面前裝扮柔弱的習慣,搖頭道:「又不重,我自己拿就行了。」

    明之軒頓住,看著李芸大踏步往前的身影,暗暗歎了口氣,對不解風情的李芸有些無可奈何。

    隨即他眼眸一轉,勾唇一笑,他不正是喜歡這樣的芸芸嗎,有什麼好抱怨的?

    不過,他的好心情還沒維持一秒的時間,立即又陷入了沮喪中,因為李芸忽然停了下來,看了看手中的芭蕉葉,興奮地回頭道:「對了,我剛才怎麼沒有想到?芭蕉桿也可以做成筏子的!明之軒,你這芭蕉葉在哪兒摘的,我們回去!」

    「呵呵,我也沒想到呢。」明之軒心中暗道真是天意啊天意,堆出笑臉,朝來路的方向一指,「芭蕉樹就在那邊。」

    「嗯,走吧,去做筏子。」李芸想到可以盡快回家,滿心歡喜,根本沒有注意到明之軒笑得有多假。

    李芸急不可耐地往回跑,明之軒狠狠地瞪了雪球一眼,揚了揚拳頭,露牙做不友好狀。哼哼,要不是它多事,芸芸怎麼會想到芭蕉樹?

    雪球根本懶得看明之軒,撒歡地追著李芸跑去了。

    「唉,天意!」明之軒呼出一口氣,雖然心中有些小遺憾,但之前內心的那一抹忐忑不安,卻消散了去。

    他不由得苦笑,看來,在李芸面前,他真是一點小小的壞事也不能做啊!

    「明之軒,你發什麼呆呀?快來!」

    李芸在前頭脆生生的喊,明之軒連忙回答:「來了,來了!」

    兩人齊心協力,明之軒砍伐芭蕉樹,李芸用韌性良好的籐蔓來編織繩索,花了一個時辰,總算把筏子做好了。

    明之軒砍了兩根合適的樹當做撐桿,找了塊合適的石頭放在上面當做凳子,李芸又多準備了一些繩索,以免筏子出現狀況的時候備用,兩人這才將筏子推入水中。

    「我先上去試試。」明之軒率先跳上筏子,用力跳了跳,見筏子吃水並不是很深,可見芭蕉樹的浮力是完全能夠支撐兩人一狼的重量,於是朝李芸伸手,「芸芸,來。」

    李芸卻並沒有伸出手去,而是將拴著筏子的繩索繫在一顆小樹上,搖頭道:「不急著走,你先下來。」

    明之軒的眉毛揚了揚,從筏子上跳下來,問道:「不是急著回家嗎?」

    「不急於一時,你先歇會兒。」李芸指了指地上一塊突出地面的岩石,示意明之軒坐下。

    她從懷中掏出一把草藥,在河水裡洗了洗,又放入口中細細咀嚼一番,然後將藥泥吐出來,道:「把手伸出來。」

    明之軒眼睛一亮,含笑道:「芸芸,你什麼時候採的藥啊?是專門給我採的?」

    剛才砍伐樹木,因為沒有刀,他只能用能找到的最鋒利的石塊來用。雖然他力氣大,也難免弄得雙手都是血泡。沒想到,李芸不聲不吭的,卻也看在眼裡,記在心上,一早就把草藥都采好了。

    是誰說芸芸脾氣剛烈沒有小女子的溫柔的?拖出去,打!

    「廢話真多,手來!」李芸才懶得看某人那快要滴出水來的濃情蜜意,大大咧咧地抓過明之軒的手,用樹刺將他手上的血泡挑破,薄薄敷上一層藥泥,又用牙齒從衣衫上撕下兩塊布條,給他包好了,滿意地點點頭,「好了,可以走了。」

    明之軒看著被包得像粽子一樣的雙手,心中甜蜜,卻又不禁有些發愁,包成這樣,一會兒要撐船,不太靈活啊!

    李芸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舉步跳上筏子,拿起一支撐桿,淡淡道:「我來撐船。」

    這段河流比較平緩,雖然逆水行舟,也不會花太大力氣,李芸相信自己沒問題。

    「這怎麼行?哪有你一個姑娘家下力,我一個大老爺們做著享福的?說出去,我哪有臉去見伯母他們?」明之軒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行,不行!」

    「什麼大男人的毛病!」李芸眼睛一瞪,「快點上來!再不上來,我自己走了!」

    說著,她果斷地解開拴住筏子的繩索,睥睨地看著明之軒,一副你愛來不來的神情。

    雪球早就自覺地跳上了筏子,蹲在李芸身旁,對明之軒伸著舌頭,跟它的女主人一個鼻孔出去。

    「芸芸,等等我!」明之軒見李芸作勢開船,連忙腳尖一點,飛奔上了筏子,抓起另一支撐桿,「我們一起。」

    李芸嫌棄地看著他:「明大少爺,別添亂了行不行?」

    明之軒眼眶中似有淚光,有些受傷的聲音壓低了下來:「芸芸,你就這麼看不起我麼?覺得我很沒用?」

    李芸頓時覺得招架不住,吶吶道:「不……不是……」她只是擔心他手上的傷,可是,她才不會明明白白地說出來,讓那給點春光就燦爛的傢伙太快活!

    「既然不是,那你就乖乖地給我坐好。」

    李芸只覺得渾身一麻,也不知道明之軒如何動作,手中的撐桿便到了他手上,整個人動也動不了,像個木偶似的,被他按在筏子前頭安放的石頭上,坐了下來。

    「嘻嘻,這才乖嘛。」明之軒變臉比變天還快,笑嘻嘻地將李芸垂在額上的頭髮掖到她耳後,輕輕地在她耳垂捏了捏,湊到她耳邊,輕聲道,「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是心疼我手上的傷。不過,你也太小看你的男人了,這點點兒傷算什麼?要是連這點兒傷痛都忍受不了,以後要如何擔起一個家庭的重擔,給你幸福?」

    「明之軒,你在胡說什麼!」李芸的一張小臉紅得像個熟透的蘋果,忽然感覺到自己可以動了,於是一腳踢了過去,惱羞地道,「給我閉嘴啦!」

    明之軒裝作一臉痛苦,抱著小腿,誇張地道:「哎喲,好痛!芸芸你要謀殺親夫麼?」

    李芸對於明之軒的油嘴滑舌向來都沒有辦法,只能裝作沒聽到,紅著臉咬著嘴唇,轉過頭去,不再去看明之軒,高聲道:「走啦!」

    明之軒收腹立正,笑道:「娘子,遵命!」

    李芸好不容易降低的體溫又嗖地飆升,不過她決定不再說什麼,因為跟明之軒這個無賴鬥嘴,她是沒有贏的勝算的。

    她將頭深深埋在膝蓋裡面,怕明之軒那個傢伙看到她的臉紅,又說出什麼令她難為情的話來。

    還好明之軒見好就收,沒有乘勝追擊,沒有再說話,而是笨拙地用包得像粽子的雙手拿著撐桿,朝上游劃去。

    李芸直到覺得已經恢復了平靜,才慢慢將頭抬起來。聽著身後撐桿滑過水流的細碎聲音,忽然想起現在那首曾經被唱爛了的「妹妹你坐船頭」的歌兒,她的臉忍不住又紅了紅。

    明之軒並不知道李芸心中所想,否則,定要撲上去,「親個夠」……

    他筆直的站著,一邊撐著撐桿,一邊看著李芸被河風吹起的髮絲,不由得心中悸動不已。河風清涼,他的心中卻是溫熱。此情此景,似乎在夢中出現過。天大地大,他帶著心愛的人浪跡天涯,只要兩人在一起,他便覺得處處都是家。

    ------題外話------

    抱歉讓親們久等了,現在身體狀況好了許多,會慢慢地將文更完。

    不過,大家都知道,肚子裡有個小包子特別容易累,所以沒辦法每天更新,我只能盡量。

    謝謝大家的寬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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