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暗湧 文 / 倚樓觀雨
李婉兒坐在床邊，握著李玄的手柔聲勸道：「征討高句麗，九死一生，弟弟答應過姐姐要守護姐姐一輩子，難道忘記了嗎？」
「弟弟怎敢忘記？」李玄搖頭一笑，正色道：「正是為了能守護姐姐，我才要上前線，只有立下戰功，我才能求得皇帝陛下讓弟弟留在姐姐身邊，如此才能更好地守護你和無垢。姐姐放心，大隋出動雄獅百萬，高句麗彈丸之地，兵馬不過一二十萬，又怎是我大隋的對手？況且，弟弟此番只為建功，定會緊跟大軍腳步，不會輕易犯險，姐姐大可放心！」
聽完李玄這番話，李婉兒俏臉上微微動容，這才知道弟弟有自己的主張，並非是一時衝動而胡亂決定。而且，李玄的這席話充滿了說服力，竟讓她無法反對。
李婉兒抬頭看著李玄，迎著他那雙漆黑發亮的眼眸，微微點頭。弟弟長大了，他需要一片更加廣闊的天空，她這個做姐姐的應當支持才對。
勸服了姐姐，現在便剩下長孫無垢了，李玄將目光移到她身上。
長孫無垢被李玄的灼熱目光盯得俏臉一紅，慌忙低下頭去，捏著衣角道：「可是，可是玄霸哥哥，你身上的傷……」
聞言，李玄一把掀開身上的棉被，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蹦起，接著一個翻身從二女中間穿過，穩穩地站立在床前，扭頭看著二女笑道：「這些傷早就好了！再則，我有千里一盞燈和擂鼓嗡金錘在手，那些高句麗鳥人能奈我何？你們大可放心！」
二女見李玄目光堅定，知道無論她們再說什麼，也難以動搖他的決心了。
好不容易將李婉兒和長孫無垢這兩個大小美女送走，李玄雙手抱頭，躺在床上想著此次出征的事。
雖然李玄在二女面前表現得極為自信，渾沒將此次征遼當回事，彷彿高句麗隨手可滅一般，但其實他心裡也沒什麼底。
臥病在床的這些日子，李玄可不是光顧著和二女玩鬧，他特意拜託李婉兒找來了許多關於隋煬帝前兩次征討高句麗的資料，暗中仔仔細細地研究了一遍，心中對此次征遼多少有了些自己的瞭解。
論兵力，大隋八十萬大軍，而高句麗舉國也就二十萬大軍，兩者兵力差距極大。但隋軍屬於遠征，現在大軍還未渡過遼河，糧草和輜重還勉強跟得上，一旦過河，深入到高句麗腹地，後續的糧草輜重將很難跟上，再加上現在夏季即將結束，眼看著秋冬即將到來，若無法盡早拿下高句麗，未來惡劣的酷寒天氣不知要餓死、凍死多少隋軍。
而高句麗屬於主場作戰，完全不必擔心糧草輜重跟不上的問題。再則，即便他們不敵隋軍，只需高舉白旗向大隋投降，好大喜功的大隋皇帝楊廣便會大發仁慈，收兵罷戰。
這可不是李玄憑空臆測的，而是有活生生的例子。
早在楊廣第一次東征攻打遼東城時，每當隋軍將士用重大傷亡攻近城池，眼看就要攻下城池，高句麗守將就挑出白旗，請求隋軍給予一定時間約束城中亂民，以便投降，楊廣都會點頭答應。然而隋軍一撤離，守將立刻著人修補缺口，準備石塊和弩箭，待約定投降時間來臨時，就再次挑出戰旗。僅僅憑著一招詐降計，高句麗人便在絕對劣勢下將戰事拖延了四個多月。
因此，李玄並不看好這次東征。
但李玄也有他的優勢，李玄霸的身體極為變*態，能輕鬆地舉起兩千斤重的銅鼎，而他全力揮出一拳的力量則是一萬斤。也就是說，李玄利用這具身體，每天所能生產的食物重量和他的力量是一樣的，可以達到一萬斤。即便他每天都保留一半的力量在身上，也能夠生產食物五千斤，這足以支撐起一支數千人的軍隊。
只要給李玄一支數千人的軍隊，他便可以馳騁在高句麗的土地上，橫掃八方，而完全不需要任何後勤的補給，這就是他李玄的優勢！
因此，李玄才會無所畏懼，願意參與到前線戰場。而且，他也急需這樣的一場戰爭來證明自己，沒有李淵和李家的支持，他李玄一樣行！
李淵不喜他，未來的李家接班人只會是李建成，又或者是李世民。
這兩人無論將來誰接班，李玄的日子都不會好過。
李玄不想將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上，他的命運要自己主宰！他要立功，要在這場戰爭中脫穎而出，更要擁有一支屬於他自己的力量！
李府大院，攬月亭。
亭子裡，李建成和李世民相對而坐。
李建成親手將兩人身前的酒杯滿上，而後舉起自己面前的杯子，似笑非笑地道：「二弟明日便要啟程趕回太原了，到時長孫小姐也將跟著前往太原，二弟是真有福氣，走到哪都有美人相陪。來，大哥敬你一杯，祝你早日抱得美人歸！」
李世民望了眼李建成，冷笑道：「大哥明日便要隨父親上前線了，可要多多保重！世民聽說遼河東岸的那些高句麗韃子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聽說當年第一次東征時，朝廷在河對岸丟了三十多萬大軍，皆被高句麗人割下頭顱，壘成高高的人頭佛塔，那場景堪比地獄。」
李建將杯中酒飲盡，搖頭笑道：「二弟實不必跟我慪氣，想那三弟神勇無比，以他的本事必定能在此次遼東戰場上大放異彩，若攜大勝之功，向皇上請求將長孫小姐許配給他，到時皇帝陛下一個高興，難保不會下旨賜婚，到時二弟便真的沒戲了。」
李世民雙拳緊握，一下下捶打著桌子，拳上青紅一片，他卻絲毫沒有感覺，怒聲道：「我與無垢早有婚約，本能在近期完婚。怎料皇帝陛下突然下旨要第三次征討高句麗，並將父親調到懷遠鎮，負責籌備大軍所需糧草，這才耽誤了我倆大事，讓三弟乘機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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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自顧自斟酒、飲酒，連飲三杯後，突然湊上來低聲道：「三弟被天雷劈中後不僅沒死，反而從一個傻子變成了一個正常人，二弟不覺得這其中有蹊蹺嗎？」
「這或許是天意，誰能明白？」李世民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惆悵著搖搖頭。
「有沒有可能，真正的三弟已死，這個三弟是假冒的？」李建成嘶啞著嗓子，表情在夜色裡顯得有些猙獰。
李世民驚得站起，斷然道：「大哥休得胡說，三弟的樣子你我都認得，這世間有誰能瞞過我們李府上下，假冒三弟？」
李建成也覺得自己剛剛的想法有些荒謬，他重新坐下，把玩著手裡的翡翠夜光杯，嘿嘿笑道：「心愛的女人被一個曾經的傻子搶走，二弟就真的甘心？」
李世民一臉失落，久久不語，半晌後突然開口道：「大哥，弟弟和你商量個事？」
「二弟請說，你我兄弟今日一別，還不知何時能夠重逢。」
李世民抬頭望著他，毅然道：「明日，我隨父親上前線，大哥率領府裡侍衛護送婉兒和無垢她們回太原李府。」
李建成心頭暗喜，卻故作驚訝道：「二弟，這是為何？」
李世民望了他一眼，道：「大哥找我出來談話不就是這個目的？」
「我雖然武藝不如三弟，但論智謀卻自信能勝過他，這場征遼大戰，我要與三弟爭個高下。我要讓世人知道，我李世民要強過他李玄霸！」
李建成笑道：「二弟有這份心思，大哥怎能不成全，就這麼辦。」
「謝大哥！」李世民一拱手，轉身離去。
李建成望著李世民離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陰謀得逞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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