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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369章 怎會不來 文 / 淡看浮華三千

    忽然聽到後方有噠噠的馬蹄聲傳來,齊傾墨趕緊讓顏回停下馬車回頭去看,遠遠的正見蕭天離一騎絕塵飛奔而來,他脫下了龍袍,換了常服,頭髮也只是隨意束著,嘴角含著懶散輕漫的笑意,在無邊的秋日裡策馬而來。

    這畫面太熟悉,六年前,齊傾墨看過無數遍。

    此時再見,依然美得使人心悸。

    齊傾墨在短暫的驚訝之後,「噗」地笑出聲來,清亮的淚水在陽光下閃爍著晶亮的光,望著他越來越近的身影。

    蕭天離臨近馬車卻未勒緊馬韁,策馬而過經過馬車時,長臂一展,低嘯一聲,一把抱起齊傾墨坐在自己胸前,驚得齊傾墨大呼一聲。

    「你怎麼來了?」齊傾墨偏過頭望著蕭天離的側臉,那輪廓分明的側臉是這世上最好看的,怎麼看都看不厭。

    「我想了想柳安之的話,覺得他說得挺對的,我自己的女人怎麼能讓別人照顧?所以我就來了。」蕭天離語調輕快,眼角眉梢都是寵溺的神色。

    「那朝中怎麼辦?」齊傾墨心中不歡喜是不可能的,誰不希望這樣被人寵著?但一想到如今羲國剛剛改朝換代,朝中政局不穩,蕭天離如果此時離開豐城,誰來坐鎮朝堂?會不會出亂子?

    「交給莫百衍了,他當了這麼久的清閒駙馬,也該替爺幹點活兒了。」蕭天離「吧唧」一口親了下齊傾墨的臉蛋,心情好得不得了。

    齊傾墨還想說什麼,蕭天離卻一抖馬韁,馬兒跑得更快,齊傾墨身子一倒重重撞進蕭天離懷中,結結實實,滿滿當當,蕭天離得意一笑,說不出的快意。齊傾墨便也不再說話,靠在他溫暖寬厚的懷中,原來任性的感覺這麼好?那這一次就任性一回吧。

    其實蕭天離早就決定要跟齊傾墨一起來邊關,在齊傾墨告訴自己,她要與柳安之共赴災區的時候他就決定了,只是知道齊傾墨一定不會同意,所以也就沒有跟她說。從那天起他就悄悄安排朝中事務,又與莫百衍暗中多有磨合。

    好在莫百衍跟了他多年,一向清楚他行事的風格,朝堂上的事蕭天離自己已經處理得七七八八,只是有些尾帳要莫百衍來收,重要的事情還是會千里加急送往他手中親自批閱,倒也不算撒手不管。

    於是在挨了莫百衍一百句「胡鬧,皇上你這是在胡鬧!」的罵聲後,蕭天離終於再一次當上了甩手掌櫃。

    他故意讓齊傾墨與柳安之先走幾個時辰,自己再趕過來,就是想給齊傾墨一個驚喜。

    開玩笑,好不容易到手的媳婦兒他這一回可沒那麼容易再輕易放她離開了,不然還不得被柳安之嘲諷死啊?

    不管她要去哪裡,要做什麼,蕭天離都不會攔著,但他會一直陪著,陪著她走到生命的盡頭,也會握緊著她的雙手。

    柳安之靠著馬車門望著那雙縱馬遠去的人,不知道在想什麼,笑了笑沒有說話。

    顏回湊過來撓著腦袋:「我說柳公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咱爺會追上來?」

    「他幸好追上來了,我在他身上下了味藥,解藥在齊傾墨身上,三日之內他不接近齊傾墨,就會七竅流血毒發身亡。」柳安之說得煞有介事,嚇得顏回連連退了好幾步,驚恐地望著他。

    「親姑奶奶,柳公子你不是神醫嗎?怎麼幹起這下毒殺人的勾當了?毒的還是皇上!」

    「神醫就不能殺人了?菩薩還把孫猴子壓在山下五百年呢,瑾諾還坑了你們邊關四十萬將士呢!而且我誰都不殺,我就殺他!切!」柳安之冷嗤一聲,撩下簾子進了馬車,那鼻孔,簡直要朝了天去,那神色,可真叫一個腹黑傲驕。

    顏回嘖嘖幾聲,抹了抹自己脖子上的那顆腦袋,在琢磨著以後還是離這位脾氣古怪的神醫公子遠一點好,怎麼他跟著齊小姐久了以後,半點沒學著齊小姐待下溫和待友真誠的好習性,脾氣反而越來越古怪了?

    柳安之當然知道沒有在蕭天離身上下毒,只是嚇唬顏回罷了。但他也的確知道蕭天離會追上來,因為他曾告訴過蕭天離,齊傾墨活不久了,真的活不久了,不知道哪一天就會死去,如果他不想後悔終生,就陪她走完最後一程路。

    如果這樣蕭天離還不來,柳安之才會給他下毒,不管用盡什麼辦法,也要把蕭天離殺了,因為只有這樣,他才對得起齊傾墨。

    柳安之才不在乎沒有了蕭天離的羲國朝堂會陷入什麼樣的混亂中,他不是齊傾墨,在經歷無數的痛苦折磨後,依然會熱愛著這個世界,他對這個世界毫無愛意,所以毀不毀的,全看齊傾墨高不高興。

    心思簡單的人有一點好,容易滿足。

    皇上御駕親臨邊關的消息不脛而走,各地官員多數還沒有見過這位年輕的聖主,擺了架勢備足了禮儀沿途準備恭候聖駕,蕭天離自己沒住進這些官員準備的行宮,也沒有吃他們備下的特產,反而是叫顏回和泠之繼好好享受了一番,唯一的要求是叫他們把沿途所見官員供奉的東西一一記錄在冊。

    齊傾墨在驛站客棧裡提著筆總納著顏回他們傳回來的清單,一邊寫一邊笑。

    「你笑什麼?」蕭天離在桌子另一邊批著奏折,這些是一些比較緊急和重要的大事,莫百衍拿不得主意,他要親自批閱的。

    「我在笑,顏回他們這些天的日子只怕過得提心吊膽的。」齊傾墨用筆抵著自己下巴,望著自己整理出來的清單越看越有趣。

    「叫他們吃香的喝辣的,他們有什麼好提心吊膽的?」蕭天離合上一本奏折,又攤開一本,硃筆蘸了蘸硃砂。

    「你少來了,明明是他們去查看哪些官貪了不該貪的財,說得這麼大義凜然的。」齊傾墨輕呸了他一聲,模樣嬌俏。

    蕭天離拿筆端點了下齊傾墨的鼻子:「知我者,媳婦兒也。」

    顏回和泠之繼看上去是過足了人前人後都有人侍候的好日子,畢竟他們可是打著御前欽差的名號一路落腳各大州府的,但也被這些個州府的底蘊之雄厚嚇得不輕。

    一人高的玉璧說拿出來就拿出來,金黃色的珊瑚有幾個人見過?還有各種巧奪天工的物件兒一件一件擺上了,就算是見慣了大場面的顏回和泠之繼也有些發傻,這些州官的私藏可都比得上皇宮裡的收藏了!

    這且罷了,畢竟是死物,可是這成排成排送上來的女子是怎麼回事?還問皇上喜歡什麼樣的姑娘,下官們願意調教,以寬聖心!

    寬你妹啊,你們這明明在聖心添堵好嗎?!

    這要是讓那位姑奶奶知道了,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們還有活路嗎?不想一百種折磨死你們的方法她能叫齊傾墨嗎?

    所以顏回和泠之繼在這金屋銀床裡過得如坐針氈,半點也不敢鬆懈,把看到的聽到的一字不落地記在冊子上,就連今日送進來的那姑娘身高幾分,三圍多少都一絲不苟的寫上。

    當然免不得要被泠之繼半夜調教,威脅顏回眼珠子不要到處亂看,不然就給他挖出來。

    嗚呼哀哉,著著實實苦了顏回了。

    齊傾墨吹了吹未干的墨跡,喚了蕭天離一聲,將清單遞給他:「這些人比較可疑,你可以查一查。」

    蕭天離接過清單,只草草看了兩眼就遞回給齊傾墨:「就照你批出來的人去查吧,這些個搜刮民脂民膏的國之敗類,斬一個是一個。」任何一個國家都會有沉痾舊疾,而羲國的舊疾是最常見的,也是最難下手的,那就貪官橫行。官官相護,不知道他們這根系到底有多深,會牽涉到朝堂上什麼人。

    齊傾墨開著玩笑:「你就這麼相信我,都不去查證一下?」

    「你挑出來的人我還不信嗎?」蕭天離說得理所當然,這世上誰辦事他都不放心,唯獨齊傾墨做的事,那定是滴水不漏的,「你來幫我看看這個。」

    蕭天離遞過剛打開的那本奏折給齊傾墨看,齊傾墨也不把什麼女子不得干政這種迂腐的規定放在心上,她這些年干的政可多了去了,三國的政事她都干預過!既然蕭天離都不避諱她,又何怕多這區區幾樁?

    藉著並不十分明亮的燭光,齊傾墨看下來是關於戶部侍郎一職的任命人選,上面寫著幾個名字,看上去像是什麼人推薦的。吏部掌管錢銀,不僅是個要差,還是個肥缺,也難怪蕭天離

    不敢隨便拿主意。

    齊傾墨看了看,搖了搖頭:「要我看啊,這幾個人一個都不能用。」

    「喲,這麼狠?」蕭天離沒想到齊傾墨一句話把他們全否定了,不由得有些好奇,笑望著齊傾墨。

    「這幾個剛才我在那份名冊裡瞅見了,只怕貪得不少,這幾個,以前還在細雨閣的時候看過他們的卷宗,也不乾淨,是某人的門生……」

    「那咱夫妻倆個琢磨琢磨用誰合適……」

    月兒悄悄爬,風兒輕輕吹,時間啊,你慢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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