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82章 御花園之遇1 文 / 微情人
這段時間我總覺得時間過得十分的快，這少大年三十很快就到了。武蓉與媚兒早就派了自己身邊的宮人來告知了我，說是被依例邀請去了梅妃與麗妃一同主持的內廷家宴。想來武蓉與媚兒這麼被邀請去了，肯定是不能來看我的了。我因為不想參加這煩雜的宴會，也不想因為這宴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早在二十九的那天早上便派了心燕去回了梅妃，說是我的身體最近十分不好很難去參加家宴的。
如今我身患疾病梅妃早已不把我視了仇敵了，可能是覺得我於她來她已經沒有了更何威脅了吧！得到梅妃的恩准，我便留在自己宮中休養，沒有過去赴宴。
當宮中所以嬪妃都打扮的花裡胡哨的去參加梅妃與麗妃主持的家宴時，我只是一個人留在聞梅宮中。晚上一個人吃完了年夜飯，便和一宮人一起守歲。看著窗外明亮的天空，想來這天應該是要放晴了吧！這大雪也是接連著下了這麼多天了，如今也該是停的時候了。
我回頭對著正在笑呵呵的花卉說：「外面的的雪停了，天上還隱隱約約的能看到幾顆星星呢，看來明兒個是要放晴的了。」
聽了我的話，花卉開笑的說：「是嗎？這可是不得不賞的美景呢！」
只聽春花也過來說道：「眼見這外面雪停了，滿院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小主可想出去走走？」
只聽心燕喜滋滋的說道：「是啊，此時這院中可是有難得一見的美景呢，小主不妨出去散散心如何？」
我道：「咱們這院子裡什麼都沒有，也沒向株花草樹木。一眼望去不過是幾支枯樹枝，有什麼好看的！」
只只小安子說道：「這幾天御花園的梅花開得可好了呢，前幾天奴才打那經過覺得可好看了。御花園離咱們宮院也近，小主不妨到哪裡去走走！」
聽到小安子的話，我只覺得一時心血來潮。我道：「是什麼梅花，可是臘梅？」
小安子道：「不是臘梅是白梅，此時天地間都是一色的白，看起來應該十分的好看呢？」
我微微蹙眉：「白梅在這大過年裡不吉利，現在又是晚上地上的雪都還沒化，想來那白梅也是看不出個什麼的。還有別的什麼沒有？」
只聽小明子走過來笑說道：「奴才知道個好去處，那裡的臘梅開得可艷了，小主可想去！」
聽到小明子的話，我忙道：「好啊！咱們這就去吧！」
小明子正準備帶著我往那有臘梅的地方去，只聽心燕開口了。心燕道：「小明子你說的可是藍婕妤的迎春gong外不遠處的小園子裡？」
聽心燕這麼問我只覺得奇怪，藍婕妤這人我是知道的。剛進宮的時候就曾聽說過，不過這個藍婕妤如今不是已經失寵很久了嗎？心燕為什麼會突然這麼問？再者說，我對迎春gong一像熟識。武蓉的百花堂就是迎春gong的西殿，我時常去那裡可也並未曾發現過有梅花啊？
只見小明子怯怯的看了心燕一眼道：「是！」
我明顯看到小明子在心慌的回答著心燕的話，這又是為什麼呢？就算小明子要帶我去的地方是藍婕妤的迎春gong那又如何，如今藍婕妤早已失寵只怕宮中已經沒人再怕她那個婕妤的身份了吧！雖然我不想這樣說，因為我不想與這宮中之人一樣做個趨炎附勢的小人，可這就是事實並不是我不說就可以被人們遺忘的。就算我不說還會有千千萬萬個人會去說，所以又何必在乎多我一個呢！
只見心燕聽了小明子的話後十分氣憤的罵道：「你這奴才是越來越沒規矩了，小主進宮沒多久不知道這宮中之事，難道你還不知道嗎？」
心燕的話我還聽得一頭霧水的，只聽平日裡沉默少言的李長喜開口了。李長喜也跟著心燕的話罵道：「小明子，平日裡見你這奴才做事還算是有點機靈的，怎麼今日竟說了這般不該說的話。我看你以後就不必在小主的跟前伺候了，還是去小廚房當差好了！」
李長喜待人一向和善，甚至有時候我都覺得他過於懦弱了。想不到今日李長喜竟會說這般重的話，我是怎麼也不曾想到過的。只見小明子此時正一臉委曲的跪在哪裡，大氣也是不敢出的。
見此情形，我圓場道：「今兒個大過年的，你們也就別再說小明子了，這臘梅我是不看也罷的。」後我又低頭對跪在地上的小明子說：「小明子你也起來吧！今日之事也不能全怪你，你也是一片好心！」
聽了我的話小明子連連謝恩，後才緩緩的站了起來。
經過這麼一鬧這臘梅自是看不了的了，想來這藍婕妤應該還有許多的故事是我所不知道的呢？想著剛才心燕與李長喜那擔憂的表情，我心中已是有了想法。
我只道：「既然這臘梅看不了了，那今日不妨去看看那白梅吧！」
雖然覺得此時天地都是一色，如果再加上那白梅應該也不會有什麼美景可看的。可想來就算沒有什麼美景可看，也比待在這聞梅宮要好些。
想著雪夜明月，映著這白梅的簇擁，暗香浮動，應該景色也不會太差吧！此時我的心中並不是十分的嚮往，可還是想出去透透氣。
我只站起身叫秋葉拿了一件紅色錦繡的羽絨斗篷來，待秋葉拿來斗篷後。春花忙走了過來，兩人合力為我把斗篷平整的穿戴整齊。見穿戴已好，我只自己戴上風帽道：「花卉與我去御花園走走吧，其他人就留下好了！」
見我真的就要攜上花卉往外走，心燕上前說：「小主，讓奴婢也跟著吧！今兒個除夕，奴婢怕小主有什麼事情！花卉姑娘做事雖然機靈，可畢竟不如奴婢識得這宮中的路。」
見心燕如此說，我只道：「沒事的，正因為今兒個是除夕所以我才要出去走走啊！這幾個月都悶在聞梅宮中，我早就覺得人都快發霉了。想來借今日除夕之夜我也好出出去去這一身的霉運，說不定回來這一身的病就好了呢！」
聽了我的話心燕似還想要說什麼，但又不知道如何開口。我說：「心燕就放心吧，我定會很快回來的！」
只見小明子又跪了下來，只見小明子急得臉都發白了。小明子忙用力的揮了自己兩個耳光勸道：「都怪奴才多嘴，小主的身子還未大好哪裡受得了這寒冷的天氣。」
見小明子重重的巴掌打在自己的臉上，臉都紅了。我有些心疼，我只道：「沒事的，這怎麼能怪小明子呢！我不會去太遠的，不過是到御花園走走而已。」
其實這也真的是與小明子無關的，我又沒有說要去藍婕妤的花園。我不過是去御花園走走而已，這有什麼不可以的。想來也是這一宮上下的人太過擔心了……
只聽李長喜上前一步道：「昨日嚴貴嬪差人傳了話來，說小主感染了疾病不宜外出動，最好是終日待在聞梅宮中為好。嚴貴嬪的話昨日才差人帶來，若小主今日就出去的話只怕是不好的。如果這話要是傳到嚴貴嬪的耳中，只怕到時候會苦了小主自己！」
聽李長喜說了嚴貴嬪的話，心中不由覺得煩了起來。我本無心與人爭鋒，可這嚴貴嬪為何總要與我過不去呢！如今我都已經這樣了，我這聞梅宮也早就被梅妃變成了與冷宮無二的宮殿。嚴貴嬪又何必再來插一腳呢，難道真的是想讓我一輩子孤獨的死在這聞梅宮中嗎？
我皺了皺眉頭說：「你們就別在說了，我已經決定了！」我的口氣不悅，一宮上下的人又都齊齊的跪了下去。見這麼一屋子人跪在我的面前，自知自己剛才說的話有點重了。其實想來這一宮上下的人不過都是在關心我罷了，若是我如今連他們都還不相信的話那我又還能相信誰呢？往後的幾十年我又應該如何在這孤獨的深宮中度過呢？
我緩和了一氣語氣道：「這會子夜深人靜的，所有的嬪妃也都被請去參加了宴會，想來是不會有人發現我的。再說我又特地穿了這麼多的衣服，想來這天氣再寒冷也是不怕的了。」
見我執意要去，只見心燕抬頭與我說道：「小主，請允許奴婢退下一會兒。」
我不知道心燕要做什麼，只道：「好吧！可要快去快回，否則我可就出去了！」
聽到了我的話心燕快步的走了出去，不一會兒心燕就回來了。抬頭見門外走來的心燕，我問道：「心燕你手中拿的東西是什麼？」
心燕說：「這是奴婢平日裡穿的衣服，今日小主若一定要出去還請換上奴婢的衣服為好。小主這一身紅裝過於顯眼了，想來小主應該穿上奴婢的衣服會好一點。就算真的有人發現了，恐怕也識不懂是小主的，還以為是宮中一般的宮女呢！」
聽了心燕的話我只覺得心燕真的是心細如絲，竟然連這樣的小事情都能想得如些周全。是啊，我若真的穿著這一身的紅裝走出去，只怕會老遠的就被人發現吧！再看心燕手中拿著的衣服，淺青色的絲線繡在銀白色的斗篷上看著真的是如雪一般的色彩。
我含笑道：「還是心燕想事周到，真不虧是宮中的老人兒！」
聽我沒有異義，心燕拿起手中的衣服起身交給了秋葉。我隨著秋葉與春花走進了裡間，待出來時已經換上了心燕的衣服。心燕的這一身衣服很好，我穿著也是十分的合體。細細的摸了摸這衣服上的絲線，只覺得做工十分的精細。想來應是心燕以前的主子賞吧，否則心燕怎麼會有這麼貴重的布料。細想來還沒見心燕穿過這身衣服呢！
走出來見其他人已經退了出去，唯獨花卉與心燕還站在哪裡。我道：「心燕，你這身衣服我穿著很是合體呢，料子也不錯應該是以前的主子賞的吧！」
聽了我的話心燕先是笑笑，後說：「這衣服是以前華妃娘娘賞的，自從華妃娘娘去世後奴婢就再也捨不得穿了。如今剛好覺得小主有用，所以也就拿出來了！」
華妃賞的東西，想來心燕應該是看得十分貴重的吧，難怪一直都不曾見心燕穿過！
如今心燕既然敢把這麼貴重的衣服借給我穿，還是自願的。心中突然覺得有一絲暖流正正緩緩升起，我想心燕應該是真心待我的吧，否則她怎麼肯把華妃賜給她的衣服給我呢！
我只輕聲低喃道：「謝謝你，心燕！」我這話說得十分的小聲，應該是誰也沒有聽見吧！
只見心燕笑著上前道：「奴婢起先還怕這料子有些舊了，穿在小主身上怕有失了小主的身份呢！如今看來還算好，小主果真是人比花嬌穿什麼都好看！」
心燕很少與我說這些調皮的話，如果不是急著出去玩的話我定會給她多說的，可現在我只想著出去見見這一天一地的雪景。我只道：「心燕這麼說，我也就信了吧！」
心燕含笑說：「奴婢所說可都是實話呢！小主穿上這衣服更加的像華妃娘娘了……」
心燕後面一句話說得十分的小聲，如果不認真的聽可能根本不會聽見，可我卻聽見了且聽得十分的真切。原來心燕又把我當成華妃娘娘了，如今我在心燕的心中應真的是做了華妃娘娘的替身了吧！為了不讓氣氛過於尷尬，我只當沒聽見一般。
我攜上花卉便走了出去，春花與秋葉本也想跟著同行的，可是我不准。春花與秋葉雖是覺得委曲可也不敢在我面前表現出來，只是順從的留下了。
心燕本還想說什麼的，我已攜了花卉三步並作兩步的跨到了門外。想著心燕與春花、秋葉還站在哪裡，我回首笑道：「我只帶著花卉就可以了，誰也不許跟著。若誰敢大膽的跟著，要是讓我發現了定罰他在大雪地裡跪著守歲三晚，知道嗎？」
我與花卉拿著一盞小小的紅色宮燈便走了出去，才走出聞梅宮的門，只見春花與秋葉急急的追了上來。我見是她們倆，又走得這麼急想來應是有什麼事的，便與花卉停下了前進的腳步。只見春花與秋葉追上來，問了安道：「奴婢們不敢深勸小主，可是這雪地實在難走，還請小主多帶上一盞燈防著雪路難行為好！」
只見花卉伸手接過了春花手中的宮燈，這盞燈好像比我與花卉之前手中所拿的那一盞顯得更為明亮些。可是細看之下又沒看出兩盞燈有什麼不同之處，想來應是我此地的心境的關係吧！
我看著秋葉與春花擔憂的眼前，遂一微笑說：「還是你們細心！」本還想多說些什麼的，可我竟覺得自己此時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以前一直認為、秋葉與春花跟了我多年照顧我是應該的。可自從上次花卉的事情之後，我卻是改變了這種想法。我真的很為自己感到慶興，雖然在這深宮中我無權無勢，可卻有一群願意為了我去死的奴才，想來這應該就是最好了吧！
只見秋葉又把一個小小的供於暖手的綿套放在我的懷裡，秋葉道：「小主拿著這綿套取暖吧，夜來風涼小主可一定要小心別著涼了！」
聽了秋葉的話我雖是感動，可見春花與秋葉快哭了。我笑道：「就你這樣累贅，我看乾脆去把被窩給我也一同搬來好了！」秋葉微微的紅了紅臉，可嘴上卻硬。只聽秋葉委曲的說：「小主如今是越發的愛嫌奴婢了，這麼下去還不知道小主哪天就要不要奴婢了呢？」
我笑道：「就你會胡說，看來是最近過於縱容你了是吧！如今說話可是越發的不知道規矩了，我怎麼會不要你呢！」
聽了我的話秋葉終是笑了起一，只見秋葉笑道：「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奴婢哪裡還惦記著什麼規矩呢，奴婢現在心裡嘴裡惦記著的都是小主的安全罷了。」
秋葉這話說得好笑，一旁的春花與花卉也嘴著笑了起來。
我道：「你們就回去吧，我與花卉去去就來，這麼點時間凍不著我的。」說罷轉身而去。
御花園與我的聞梅宮本就沒有多少距離，其間只要走過宮中長街和永巷就到了。如今連著下了幾日的大雪想來這路面應是積著雪的，可走到路上我卻發現這路上的積雪早已被宮人們清掃乾淨了。雖然路上一點積雪也沒有，但花卉還是十分小心的牽著我的手慢慢的走著。
我與花卉一人手中拿著一個紅色宮燈，一步一小心的向前走著。本來我是打算走快些的，畢竟些處是幾個宮中的娘娘回宮的必經之路，我可不想在這當口遇到個什麼娘娘。只是花卉一個勁的不肯，一定要讓我小心的走著。
只聽見花卉總是在我耳邊念叨道：「小主，你可小心慢著點走。雖然如今這路上的積雪已經被宮人們清掃乾淨了，可這路面早就被前些天凍得有些滑了。」
花卉總是這麼嘮嘮叨叨的說著，我雖想著要快些走可也不敢走得過快，只怕我若是走快了定會嚇著花卉的吧！自花卉受傷醒來過後，我發覺花卉伺候我起來是越發的小心了。雖然不知道花卉的心中想著什麼，但想來應還是對上次的是耿耿於懷吧！這也不能怪花卉誰讓當初自己那麼不信任她呢？
雖然此時天空中還能看到幾顆繁星在閃，可是這天氣卻也是有些冷人的。此時的御街上黑漆漆的一片頭，夜冷天寒，想來今日各宮嬪妃應都在正殿與梅妃、麗妃還有皇上歡宴吧！這些都是我所不在意的，我本就無竟與人爭寵又豈會去在意這些呢！
如今天寒地凍的，各宮房的宮女內監自是守在自己的宮中能不出來就不出來的。雖是如此，但御街上仍是偶有巡夜的大內侍衛和內監走過。只是這些大內侍衛與內監也比平日裡少了幾精神，是極容易避過的。我與花卉不過是稍稍的小心了一點，便輕鬆的躲過了那些侍衛與內監。
去御花園的並不遠，可因為花卉的一直提醒走得很慢，所以我們也是走了些時辰的。此時只覺得寒間襲人，我不由得緊了緊身上的披風。所幸身上的衣服穿得厚實，也算耐得過這寒冷的夜晚。約莫走了十幾分鐘我與花卉便到了御花園前。
尚未進園，遠遠便聞得一陣清香，縈縈繞繞，若有似無，只淡淡地引著人靠近，越近越是沁人肺腑。我知道這是正是白梅的香味，當初在舅媽家時我也是見過的。姐姐素來愛白梅，所以舅媽家的院中也是種了不少的。此時看著滿院的白色，只覺得很是清冷。看著這滿院的白梅我突然想到了姐姐，心中想著竟覺得姐姐就像是真的站在那院中對著我笑一般。看著那虛幻的景象，我竟不知道自己的嘴角何時的上揚了起來！
走進院中發現御花園中的積雪並未有人掃除，剛停了雪這院中還被凍得嚴實。只見四周都是一片寧靜的，無一點聲響，滿天滿地都只是見著白茫茫的一片。花卉只是小心的跟在我的身後，一點聲響也不敢發出。小巧的繡花宮鞋走在雪地上發出輕微的咯吱咯吱的響聲，園中一片靜寂，只聽得我踏雪而行的聲音。
滿園的白梅，開得盛意恣肆，在水銀樣點點流瀉下來的清朗星光下如藍天雲彩一般，白得讓人覺得純潔。走近一看，只見花瓣上尚有點點白雪，晶瑩剔透，映著那微黃的蕊，突覺得這白梅也是冬天的一道麗影。此時我只覺得這白梅竟也能看出清麗傲骨來。
看著這滿天白茫茫的一片頭，也不知是雪襯了梅，還是梅托了雪。只覺得世界萬物彷彿都在這一刻靜止了，只留了這一園的白在風中搖曳。
我繼續上前行著步子，第一次覺得自己竟也是喜歡白梅的。當初我一直覺得這白梅的花色過於奇怪，不似雪的白又不似梨花的香，所以也不曾去細細的喜歡過。可今日我卻是發至內心的喜歡這白梅的，我覺得自己好像突然知道了姐姐為什麼當初會對著那一院的白梅發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