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02。夭折的新生活 文 / 禤紫楓

    失戀的人喜歡剪短髮，是自以為能夠剪斷那三千煩惱絲，自己換了一個全新的形象後，便覺得眼睛所看到的世界也是新的了。

    安之若剪了短髮，是因為想讓別人眼中的自己煥然一新，這樣才能到便利店去工作。

    好吧，她承認，這個工作似乎並不體面，但僅僅是對霍夫人而言，對曾在加油站打過工的安之若來說，便利店的收銀員，在體力上至少是個比較舒服的工作，至少沒有風吹日曬。

    她和霍熠煬還沒有離婚，但是新的生活已經開始了。

    「這是你們的新同事，安安……」

    聽著便利店老闆介紹自己，面前的同事似乎沒有流露出什麼特別情緒，安之若終於徹底鬆了口氣。並不是每個人都對上流社會的新聞那麼八卦，錄用的時候老闆看到她的身份證件也沒有說什麼，現在店員們見到自己也沒有把她與江山集團的總裁夫人聯繫在一起，安之若覺得這份工作或許可以做的長久一些。

    這個24小時便利店的工作是輪班制，安之若主動要求，給她多一點夜班都沒有關係，卻沒想到遭到兩個店員的白眼，安之若莫名其妙，不知道原來夜班在這裡算是「福利」，店裡面有個帥氣的理貨員，是老闆的遠房親戚，他平時也是住在便利店後面的倉庫中的，白天客人很多，到了晚上，值班的年輕小姑娘便可以和理貨員小勇多一點接觸的機會。

    今天是安之若經過培訓之後上崗的第一個夜班。小勇二十歲左右的樣子，高高的個子，健康的亞麻色皮膚。體格稱得上健碩，對人很熱情，對於店裡面另外兩個不滿二十歲的小姑娘而言，確實算是有些吸引力的。

    不過對安之若這樣『見過世面』的人來說。小勇也就不算什麼了，因此對於小勇的熱情，她也只是禮貌的回應，晚上沒有客人時。她多是用來畫畫，或者構思漫畫的情節。

    「你畫的這個真好看！」小勇的頭突然出現在面前，把安之若嚇了一跳。

    「貨都搬好了嗎？」剛才安之若想要幫忙，可是小勇堅決不讓，所以她只好又回了櫃檯。

    「嗯！你還是學生嗎？」

    安之若摸摸自己的學生頭，不好意思地笑道：「早就不是了。」這時有顧客進來，小勇讓到一邊，看著安之若收銀。年輕男孩子都是這樣，樂於享受女生追逐自己的目光。他的條件拿到外面去自然比不上那些有錢的青年。可是在這家便利店裡。他是絕對的王子，所以當王子遇上對他似乎並沒有什麼興趣的姑娘時，他的興趣總會比平時要大一些。

    等顧客走了。小勇又立刻湊了過來，問安之若畫的漫畫講了什麼故事。安之若笑著抬頭看看鍾：「十一點了。你今天不要睡覺嗎？」

    「還早！我多陪你一會兒！」小勇也笑。

    安之若暗自皺眉。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自己最近好像老了不少。「你早點去睡吧，我一個人就好，剛好可以安心畫畫。」她手上這個笑話系列已經完成百分之八十了，等完稿之後就可以試試看去投稿。

    小勇察覺安之若顯然是不想跟他聊什麼，心裡有點失落，但還是笑著跟她打了招呼，進了後面。

    安之若噓了一口氣，在一點鐘之前，客人還是會陸陸續續地來，一點鐘之後，基本就安靜下來了，安之若把折疊凳子找出來，這是後半夜的福利，剛坐下，門口就進來幾個滿身酒氣的男人，嚷著要買一種功能飲料。

    「在那邊，左邊第三個架子上……」

    「小姑娘……你就給我們去拿嘛……你看我們幾個走路都歪歪倒倒的了，要是撞翻了你們的東西可就不好了！」男人滿面紅光，說話時一股夾雜著大蒜味道的酒氣撲面而來，安之若忍住不在他們面前皺眉，將收銀箱鑰匙拔下來，幫他們去拿東西。

    「你們要幾瓶？」

    「你看我們這裡幾個人，就拿幾瓶嘛！看著小妹妹這麼漂亮的份上，多拿幾瓶也沒有關係！」眼睛色迷迷的在安之若身上打量。

    第一天上夜班就遇到這種客人，老闆還說這裡晚上很安全，從來沒出過任何狀況！安之若在心裡咒罵了一句，拿了三瓶遞給他們！「幹什麼？！」

    「小姑娘手很滑啊！」男人一把鉗住安之若的手，舔著臉笑道。

    這種男人在她眼裡還不算什麼，要不她也不敢在夜裡上班了！安之若正要順手扭住他的胳膊，這男人卻被人往後一拽，立馬鬆開了她的手，撞翻了門口的雜誌架，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姐，有我來效勞就可以了！」慕羽優雅一笑，再轉過頭來對那幾個醉漢道，「你們是自己從這裡走出去，還是要我把你們扔出去？還是……等警察來請你們出去？」

    「你個小兔崽……」被打的醉漢正要衝上來忽然被同伴攔住，「好了……老劉，不要鬧了，萬一要是傳出去，影響不好……」說著轉頭對安之若道，「不好意思，我們喝多了…」說著就把那個叫老劉的男人拉了出去。「走吧走吧……又不是不知道最近風聲緊……」

    「出什麼事了？」小勇從後面衝了出來，他的耳朵靈敏的很，聽到一點聲音就醒了，他整日守在店裡，其實也相當於了半個保安作用，櫃檯裡面有聯網報警系統，其實也還有個裝在他房間裡的按鈴，還有店內的閉路電視。

    「沒事……幾個醉漢……」安之若走到雜誌架子面前，架子已經完全報廢了，雜誌灑了一地，安之若嘟囔著，「才上班幾天……」

    「一個女孩子上什麼夜班？」慕羽見安之若穿著店員衣服，問道。順便不滿地瞟了一眼安之若身後的小勇。安之若見狀，對慕羽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亂說話。「小勇，真的沒事兒了。你去睡吧，這裡我來收拾。」

    小勇快步走了過來，利索地撿起地上的報刊雜誌：「沒事兒的，你別擔心。明天我會跟老闆說的。」

    安之若也幫著收拾，見慕羽還站在旁邊，問：「你怎麼會在這裡？明天又不去上課嗎？」

    「明天有唐老頭子的課我可不想去，老傢伙非要跟我打賭，說只要我下週期末考裡考入年級百名，以後都不會管我，竟然對我用激將法！哎，以前他就是這麼多管閒事的嗎？」

    「他沒教過我，不過聽說他是很愛管學生的閒事！」談及乾元學校的老師。安之若覺得心情很不錯。「那你到底有沒有答應他的賭約？」

    「哼。誰在乎他的激將法？我愛考多少就考多少，他如果還影響我在課上睡覺，那我就罷他的課！」

    小勇見安之若只跟那個帥氣男生說話。忍不住插話道：「安安，這些雜誌放哪裡？」其實他在便利店的時間比安之若長。這個問題根本不用來問她。

    安之若頓了一下，問：「店裡還有架子嗎？」見小勇搖頭，又說，「那先放在櫃檯上吧……」

    「安安？」慕羽歪頭笑了起來，「你的新名字？」

    安之若瞪了他一眼：「有問題？」

    「我怎麼覺得……」慕羽似乎在斟酌著該怎麼說，「有裝嫩的嫌疑？」

    「去你的！」安之若忍不住捶了他一下。

    慕羽正要說話，見便利店那個男生把雜誌報紙報到櫃檯後沒有立即放下，而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安之若和自己，問安之若：「你幾點下班？」

    「早上七點半。」

    慕羽點點頭：「剛好可以吃過早飯去睡覺，喂！」他對著小勇道，「你去睡覺吧，這裡有我！」說完也不等誰回答，跑到門口左右看了一眼，「這麼晚應該不會有警察拖車吧？上次那個警察威脅我說再胡亂停車就吊銷我的駕照，還真的有點怕啊……」

    安之若看著慕羽故意裝出那一臉擔心的樣子笑了起來，與慕羽接觸越多，便越發現他其實沒有表面上看的那麼冷漠，就像是這個年紀的大多數少年一樣，其實也是陽光。叛逆的。

    小勇這才注意到店門口的右側停著的那輛黑色轎車，看上去好像是跑車，不由得多看了慕羽一眼。這是他的車？安安竟然認識這麼有錢的人？

    「你還愣著做什麼，可以去睡覺了！」慕羽一轉頭見那個男孩子正看著自己的背影發怔，臉露不悅，「我跟『安安』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聊，不適合旁聽！」他故意把安安兩個字咬得很重，臉上帶著一抹揶揄的笑容看著安之若。

    「慕羽！」這傢伙對待陌生人總是這麼討厭，隨後和顏悅色地對小勇說，「小勇，你趕緊去睡吧，我下了班就可以回去睡覺了，你明天白天還要在店裡面呢！」

    連安安也這麼說，小勇也不好意思再厚臉皮的留下來，只好交代了安之若幾句有事情叫他後，往店後面的倉庫走，卻聽慕羽很欠抽地說了一句：「要是有什麼你還是指望我比較快一點，再說我也更讓人放心嘛，是不是！」

    安之若見小勇的步伐頓了一下，翻了慕羽一眼，等小勇進去了，才道：「我說你現在怎麼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有些話不說出來你胃難受是吧？」

    慕羽聳聳肩，不在乎安之若的擠兌：「本來我今天心情不算很好，但現在好像突然變的不錯了，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麼在這裡上班？那個人……同意嗎？」

    「我在哪裡上班只需要我的僱主和我自己同意就好，不需要別人批准。」

    慕羽聽安之若說話的口氣知道她好像不想提霍熠煬，也識趣地閉了嘴，又聽安之若問：「你還真打算在這裡陪我了？行了，你先回去吧！不會有什麼事情的，再說你今天要是不來，我也會讓他們好看的！」

    安之若本來以為慕羽會不屑，卻沒想到他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我見識過！」

    「你什麼時候見識過？」

    ……

    後半夜因為有慕羽的陪伴，過的很快，兩人時不時擠兌一下對方，到天亮的時候，安之若道：「行了，快回去吧，反正你又不會送我回家，別等會兒一出門我坐公車你開車，多酸啊……」

    慕羽一聽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點點頭，出門時卻又轉身道：「工作有很多，你一個女孩子最好不要找這種夜班的，最起碼對皮膚不好。」

    「好啦，知道啦！快滾！」

    跟同事交接班之後，安之若回家洗了個澡上床睡覺，上床前看著安媽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走過去摟著她道：「媽，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是我最後跟你強調一遍，我的決心不會變，我會用自己的雙手養活你和我！」

    安媽媽看著女兒，滿臉的心疼，最後下決心般的道：「你如果一定要這樣，那明天媽媽也去找一份工作！」

    「媽……你要相信你女兒嘛，現在是暫時的，給我一點時間……」

    「哪有看女兒辛辛苦苦在外面工作，當媽的卻在家裡什麼都不做的？反正你只要一天這麼辛苦，媽就陪你！」

    安之若好說歹說，媽媽仍是這麼堅持，安之若知道，其實媽媽只是想讓自己放棄出去打工，最後沒辦法，只好採取拖延政策，說要兩天時間來考慮。

    第二天早晨是早班，結果安之若一到店裡，竟發現老闆也在，她還沒來的及打招呼，老闆就先開口道：「安安，你以後還是不要來了吧，你根本不用在這裡打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