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12.共處一室3 文 / 禤紫楓
當房間內一片寧靜，似乎連呼吸聲都聽不見時，外面的聲音變顯得愈加清晰起來。雖然不似在安之若的房間裡聽的那麼清楚，卻因為兩人都知道那是什麼聲音，卻更加讓人面紅心跳。
當然，因為昏黃的壁燈，這樣的「面紅心跳」彼此是不易察覺到的。
剛才還有些睏倦的安之若這時因為霍熠煬就在自己身邊幾十厘米處，腦筋變得清醒無比，瞪大了眼睛，直直地望著天花板，像是在想著什麼，可實際上腦子裡卻是一片空白。
她扭頭看了霍熠煬一眼，他的臉側向另一面，一動不動地躺著，好像是睡著了。安之若翻了個身，想閉上眼睛睡覺，閉了沒有兩秒卻又睜開，再正過身，看了霍熠煬一眼，猶豫了一下，再度翻了個身，面朝霍熠煬。
想想自從失憶，一路走到現在，她跟霍熠煬之間好像纏繞著很多，即使離婚了，兩個人的關係卻不像是一般離婚夫妻那般，這樣同睡一張床的，還有別人嗎？要命的是，她覺得自己越來越不恨他了。
當她想起某些回憶的時候，酒店裡的那一幕依然會很清晰地出現在腦子裡，可是更多時候，她都不會主動去回憶，甚至於某些時候大腦自動回憶的時候，她會選擇一些其他的事情來轉移注意力。
此刻，當兩個人躺在異國他鄉的一家旅館的床上，像是熟人，又更像是陌生人時，安之若忽然很想知道一個問題。他們之間，當初真的有深深相愛過嗎？
類似於這個問題的問題，她似乎問過，霍熠煬也一定表達過。可是那答案從來沒有真的住進過她的心裡，不管霍熠煬怎麼說，不管他曾經表現的多愛自己，有一幕都會生生的將那些能夠證明什麼的畫面給撕碎。尤其在霍熠煬同意離婚之後，她醒來後所聽到的某些承諾，某些保障，就更加讓人難以相信了。
「你睡不著？」身邊突然傳來霍熠煬的聲音，嚇了安之若一跳，她頓了一下方才低聲應道：「嗯。」
霍熠煬轉過頭來，看著安之若，朦朧中她的臉龐似乎被一層淡淡的黃色光暈勾勒著：「為什麼睡不著？在想什麼？」
安之若沉默了一會兒，像是鼓足了勇氣才開口問：「霍熠煬。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能夠這樣靜靜說這話。真好。霍熠煬在心裡道。
「你……」安之若似乎還有猶豫。開了幾遍口最後終於道，「我想知道，你跟宋柯柔。到底是什麼關係。我只想聽實話。」
霍熠煬似乎抽了口氣，由於只開了他那邊的壁燈。因此背對著燈光的他的臉上看不清楚什麼模樣。「你以為呢？」
安之若把頭往下縮了縮：「我沒有怎麼以為，我只是相信我看到的。那天……那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是嗎？」她書房裡的日曆牌上，用紅色的記號筆畫了兩顆很漂亮的緊靠在一起的心形，上面還標注了一些奇怪的英文縮寫，雖然安之若不知道當時的自己到底在寫什麼，但僅僅憑肉眼看到的這些就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當時應該是很在意這個紀念日的。
但是，那次去協康醫院找那個德國醫生檢查的時候，她也清清楚楚地看見，協康醫院拿出來的當時她在醫院的檢查報告上的日期，正是結婚紀念日那天。
在結婚紀念日撞見自己丈夫跟別的女人上床，難怪自己會想忘記這些事情。
「之若……」霍熠煬遲疑片刻，開口解釋，「你看見的東西，都是事實，那是我不能否認的，那天……我確實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但是那天，我真的是身不由己，我根本不知道我怎麼會做出那種事情……安之若，我的心從來沒有背叛過你，連一秒都沒有。」
「呵呵……」安之若笑了起來，笑的讓霍熠煬覺得心寒，「身不由己……霍熠煬，哪怕你編點內幕故事也比用著四個字強，我真的覺得這四個字沒有什麼說服力……」
安之若的話讓霍熠煬一時不知怎麼說才好，過了好半天才道：「安之若，我會證明給你看。」
「你開什麼玩笑啊！」安之若忍不住伸手隔著被子推了霍熠煬的手臂一下，故作好笑地道，「現在都什麼時候了，誰還在乎那麼多啊，我就是突然想起來問一下……算了，都過去了，我都不在意了！
「可是我在意！」霍熠煬側過身，定定地看著安之若，「安之若，我問過你很多次了，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你說你沒有辦法原諒這樣一個丈夫，原諒一個你不愛的丈夫，可是現在，現在呢，你能不能把我當做一個新的霍熠煬？我不是要你立即回應我什麼，我只是希望我能有一個平等的機會，你可以用妻子的身份否定我那個丈夫的角色，但是現在，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急於否定我，我們離婚，重新開始，你忘記的東西，通通可以忘記，我們的回憶本來就是一點一滴慢慢累積起來的，你失去的，我會慢慢地一點一點的幫你補回來！」
「霍熠煬……」安之若轉過身，背對著他，「我現在不想說這些……睡覺吧……」不知道為什麼，安之若只覺得霍熠煬的話好像能夠撬開她原本就不堅定的心房的某一塊地方，而那裡，是她潛意識裡不想打開的地方。
「之若！」霍熠煬扳住安之若的肩膀，「不要逃避。我知道現在的你可能更多地喜歡維允浩，我不介意，沒關係，反正十年前開始我就是這麼過來的，當年我既然能夠讓你忘記維允浩，現在依然可以，只要你不要逃避。」
霍熠煬一提到維澋灝，安之若心中某個柔軟的地方彷彿被觸動了，霍熠煬這一番話說算的上是低聲下氣了，沒有高傲的霍少爺，也沒有冷酷的霍總裁，一切彷彿回到了最初的模樣，那個單純卻又固執的少年，終於卸下了自己堅硬的外殼，用嘴簡單最真心的一面面對著自己最在乎的人。
「可是……一切都不同了。」安之若回過身，與霍熠煬面對面。雖然彼此看不太清楚對方的臉，但是他們的視線卻膠著在一起，在彼此心底投射出一個最清晰的影像。「十年前的我不是現在的我，十年前的你也不是現在的你。十年前的我們……跟現在有多少是一樣的？我不知道我們當初到底經歷過些什麼，但現在我們所經歷的，當初一定沒有經歷過。」
霍熠煬聽了安之若的話，好半天沒有回復，他一直想著重新贏回安之若，以為退一步離婚了，就可以讓彼此回到最初的地方，以為安之若會放下手中那把戒尺，會像當初一樣給他機會，卻不知道一切的一切，不過是自己最簡答最單純最美好的願望，而安之若卻把一切都看透了。
十年前和十年後，真的什麼都回不去了嗎？
「你真的……對我……一點點感情都沒有了？」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在心中嘲笑自己一番，嘲笑自己的懦弱，嘲笑自己的不肯死心。
「我……」安之若想說沒有，可不知為什麼那個「沒有」彷彿是世界上最難說的詞語，怎麼也說不出口。「霍熠煬，我覺得我們現在很好。」
「我可以……抱你一下嗎？」他忽然問，「我想，以後這樣的機會也不多了……」
安之若愣了一下，隨後便覺得全身僵直，同意或反對的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霍熠煬已經把手伸了過來，從她的脖子下穿過，很輕鬆地，將她拉了過來。
安之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反對，好像這個身體已經十分熟悉這樣的擁抱了。鼻端聞到一種陌生而又熟悉的味道，霍熠煬的胸膛很結實，很溫暖，像是一座可以遮風擋雨的城堡，靠上去就可以什麼都不擔心了。
安之若忽然有些明白，自己當初為什麼會跟他結婚，會跟自己一向看不上的二世祖結婚，這樣溫暖的胸膛，是不是原因之一？
她的體型原本就嬌小，這樣抱著，好像能夠塞到身體裡去似的。霍熠煬另一隻手也攬了過去，將她抱在懷裡，就那麼一動不動地感受著此刻的感覺，好像要把這樣的感覺印在某個地方一輩子。
「不管你怎麼說，我都不會放棄。」
霍熠煬懷裡的安之若聽見頭頂有這樣一句話傳來，剛想要動，霍熠煬卻將她摟地更緊了一些：「就這樣……不要動……我什麼都不做，只是想這樣摟著你。其實這十年有一樣東西從來沒有變過……你有沒有聽見，它現在跳動的頻率，與當年一樣，每跳動一下，都代表一句我愛你，就算是我的身體背叛過你，它也從來，永遠都不會背叛你……你聽聽看……」
霍熠煬的話好像有種魔力，安之若就真的趴在他的胸前用耳朵細聽他的心跳，於是在那有節奏的心跳聲中，慢慢閉上了眼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