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安身 文 / 七釘
我在這無涯山的無涯觀中安頓下來,身上的劃傷好的差不多了,整日穿著肥大的白衣,學明堂將頭髮束得高高的,假小子一般上竄下跳。一月有餘的時間,我硬拉著明堂逛遍了觀前觀後,山前山後,這個山還真沒什麼觀賞性,特點只有一個:大!觸目所及之處,重巒疊嶂,一山連一山,竟似望不到邊一樣,而且滿山都是樹,還有一些不知名的鳥兒飛來飛去,能稱得上美景的也就售前那一大片無涯花了。沒錯,那白花的名字就叫無涯花,當我從明堂嘴裡得知答案的時候差點兒沒背過氣去。這烏鴉老頭兒的冠名太強烈了,可怕可怕!
至於項語,我也曾八卦的打聽過他的來歷,明堂一句話就把我打發了:「語公子是師傅故人之子,替其父送東西來的,也要拿東西回去。」我拍拍胸口,命大啊命大,若非遇到了兩頭跑腿的項語,我這條小命可就丟了。
當然也跑到了我當初穿過來的那個無涯湖爆明堂很不耐,可照顧我陪伴我是他師傅吩咐的,他也不敢不從,除了他,觀內就只有一個不會說話的項語和一個整天研究草藥的老頭兒,再無其他人,據說曾經也師兄師弟的一大堆,很是熱鬧過一陣子,出了事之後,師傅就將所有人都趕下山了,只留最小的明堂在身邊。任我再威逼利誘明堂告訴我究竟出了什麼事,他只是翻白眼看著天,不肯吐露半個字。孩子太小,不能使用美人計,我就放他一馬了。
此刻,他正雙手抱臂,滿臉鄙視地盯著趴在湖邊的我。一月來,我忍住長途跋涉的辛苦,堅持到了這個破湖三次,每次都下了水,美其名曰:久不游水渾身沒勁!實則是想找出這湖中的奧秘,是否有個穿越點啥的,可惜,這湖已經被我趟了幾溜遍,還是沒發現任何蹊蹺,湖底有魚,有水草,有沙石,和我游過的所有的湖一個模樣,就是沒有我想像的隧道白光之類的東西,湖的對岸竟是高高的懸崖峭壁,覆蓋在深深淺淺樹木草叢之下,看起來根本無攀爬之處。我並不死心,仍然每隔十天就備好乾糧,拉著明堂跑來暢遊一番。
明堂曾將此事匯報給boss無涯子,老頭兒也沒太在意,只在某天午飯時淡淡問了一句:「曹姑娘是否想從來處回去?」我正塞了滿嘴的白米飯,一聽他問,立刻連連點頭,老頭兒每日長鬚飄飄,走過之處必留下一陣藥香,真有點仙人之姿,我也曾想他在這山上呆了那麼多年,想必每草每木都瞭如指掌,這湖的奧妙或許他能解開。沒曾想,老頭兒只「噢」了一聲,便再無下文。我瞪著眼瞅他:「沒了?」老頭兒看我:「什麼沒了?」我囁嚅著:「您老不準備給我指點迷津?」老頭兒微微一笑:「曹姑娘來到此地的方式老夫聞所未聞,又怎敢胡亂指點?」我嗆得一口飯差點全噴他臉上,敢情這死老頭兒逗我玩兒那。不顧項語在場,我放下碗,忿忿站起:「吃飽了!先生以後別叫我姑娘了,聽著忒彆扭,就叫我天歌!」說完昂首而去。身後一聲極低的竊笑,不知道是誰發出的。
回到屋中,正覺無聊,忽聽房門輕輕響起,我拉開一看,是項語。他又換上了來時的那件黑衫,立在門口。我一怔,這一月來,我與他相處甚少,他整日跟著老頭兒呆在藥房裡,只在每日飯桌上碰上兩面,而且因為他不能說話,自然無法交流,眼神的交集倒是有些,不過不是他便是我迅速閃開,今天這是……
他朝我微笑,我趕忙側身將他讓進屋內,他指指我的胳膊,我忙起袖子說:「好了,全好了,多虧了你的藥」,他頷首,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遞給我,我正納悶,只見他微啟薄唇,吐出二字:「消疤」!當然,只有唇形,沒有聲音。我見過他用此種方式與老頭交流,想了一想便也瞭然,再次跟他道謝。他卻輕,拍拍身後的包袱,我一驚:「你要卓」他點點頭,又是唇語二字:「回家。」
不知為何,聽到他要賺心裡突然難受起來,雖未與他深交,但執信他是個好人,救我在先,安排生活在後,並未讓我在初入古代的日子裡吃過苦,氣質風度也謙和有禮,我的好感是給定了,想著幾時與他坐下好好溝通一番,瞭解一番,能使友誼更上一層樓呢,沒想到,這就要離開了。抬眼問他:「我和你一起走好嗎?」離得那麼近才發現,他的個子居然比我高出一個頭。
他眼中一怔,立即,又拍下包袱,意思有事情要做。
我又開始發愣,其實我也不明白自己此時到底是怎麼想的,既然都來了這個世界,就算為以後的生活著想,也是必須要深入基層深入社會的,知己知彼才有發展前途。來了古代一個月,就見到了三個古人,翼國的風情可是一點沒領略到呢。可是另一方面,我又不想離開那個詭秘的無涯湖,我始終覺得自己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人,那湖水既能把我帶來,也必能將我送回去。何況這觀裡有吃有喝,老頭兒又不收我伙食費,也確是個落腳的好地方。可是項語這個好同志走了我去哪兒找他呀?明堂說他幾年間才來過一次,好不容易交了個朋友,不能就這麼丟了吧。
正左右為難之際,項語碰碰我的手臂,遞給我一張紙和一塊牌子,我低頭去看,紙上寫著:有難處執木牌到嘉戎雲府尋我。牌子則是一塊黑不溜秋的看不出圖案的木頭,上面有三個曲扭拐彎的文字,可惜它認識我我不認識它。看看字,又看看牌子,不禁想到,項語的這句話和現代的「有困難找警察」倒是異曲同工,「撲哧」我又笑出了聲,項語見我笑了,便也似放寬了心般,拍拍我的肩膀,轉身出門。
我追出門去大喊:「我若去找你,你可別假裝不認識我!」項語立住回頭,突然朝我燦然一笑,點頭離去。那最後一笑猶如給我施了定身咒般,愣在當場不能言語,「回眸一笑百媚生」?不對不對,不是嬌媚,是陽光明媚!充滿了無敵青春帥氣逼人的氣勢,我瞬間便被擊倒,心中某塊的地方隱隱作痛,離去方知痛,這莫名的情愫,一見鍾情?別逗了。
明堂繞著我左走三圈,右走三圈,我回過神來,衝他一眥牙,明堂哈哈大笑:「瞧你這醜樣兒,語公子看上你下輩子吧!」這小子自這段時間與我熟稔起來,完全不當自己是外人了(貌似你才是外人吧。)動輒便與我作對,小孩子脾性一覽無遺。我氣極敗壞作勢便打,明堂迅速躍開,嘻嘻笑著:「被我說中心事了吧?」
我不想理他,正想回房,驀然看見牆角一抹青衫,抱手行禮:「先生。」無涯子並不理我,擰著眉頭,盯住項語離去的方向半晌,又撇我一眼,遂轉身離去。我暗翻白眼,老頭兒又不知道哪根筋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