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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太子選妃? 文 / 意忘言

    第三十六章太子選妃?

    其實蔣明珠說的法子並不可行,太子去世是多大的一件事,若是連屍體都不見,宗人府如何敢報太子的死訊?

    只是蔣明珠的心意讓聶玄忍不住動容,竟也突發奇想地考慮了下:或者到時候放把火,燒個「屍骨無存」,倒也當真可以像蔣明珠所說。

    但這到底只是隨意一想,聶玄很快就放下了這個念頭。真到了那時,他定是不會拖累蔣明珠躲躲藏藏過一輩子的,也不願為聶柔、宋清以及整個國家留下這樣的禍端。只是這些話,他沒有再對蔣明珠說。只笑著應了她。

    蔣明珠這才側過身,裝作看窗外的風景,悄悄擦了眼淚。幸好宋薇想著柳氏的事,倒是沒有注意到她。

    兩人剛下車就見福嬸候在院門外,宋薇疑道:「出什麼事了?怎麼在這裡等著?」

    福嬸滿臉笑意地迎上來,和宋薇耳語了幾句。宋薇好笑地點點頭:「好,我知道了。我回去換身衣裳再去吧。」

    蔣明珠只聽到「小少爺」「把人打了」幾個字,但只看福嬸的樣子也知道定是好消息,便玩笑道:「福嬸不疼我了,如今跟娘說話都避著我。」

    宋薇抿唇一笑:「漏了誰也漏不了你,你也快去換身莊重些的衣裳,咱們去老太太那兒。路上再和你說。」

    蔣明珠被勾起了好奇心,正要再問宋薇,就聽得聶玄道:「少說多看多想。有時候其實不用問,你也能猜到答案。」

    「殿下已經猜到了?」蔣明珠有點不信:「方纔只聽到那幾個字,殿下能猜出整件事麼?」

    聶玄本就知道自己不可能一輩子「幫」她去聽去看去想,今日見了聶柔,更是有點著急,忍不住想讓她更有能力自保。見她不信,便笑了笑:「你家門口停著另一輛車,不是你父親的,也不是常來常往的那幾戶人家。趕車的人瞧著並不像京城人,身邊放著厚厚的皮毛手筒,多半是剛脫下的,現在這時節,京城已經不是很冷了,那麼他們多半是從更北的地方來的。你母親要你換莊重些的衣服去你祖母那,這說明你家有從北方而來的遠客到了,正在你祖母那裡。」

    蔣明珠確實看到有一輛馬車停在門口,卻並沒有注意這些,正要說話,又聽得聶玄道:「福嬸說小少爺把人打了。她這麼歡喜,那麼對柳氏他們來說,多半不可能是好事。串在一起想一想,多半是你那個弟弟把客人打了,或是在客人面前鬧了笑話。凡事總有蛛絲馬跡,平日裡多留心些,遇事就更多一分主動。」

    蔣明珠想了想,好像真的就是這麼簡單。一時不由紅了臉,有點不好意思。

    其實她這半年不到的時間已經變了許多,早已不是當初遇著點事就無助無望的小姑娘了。見她這樣,聶玄倒又不忍心太過嚴厲了,玩笑道:「都說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傅,再過些日子,只怕你也就不用我提點了。」

    蔣明珠想到他方才在馬車上說的話,立刻搖頭:「怎麼會,我比殿下、長公主、還有表哥都差遠了。」

    聶玄只笑了笑。

    宋薇和蔣明珠到蔣老太太院子裡,還未進門就聽到裡頭有好些並不熟悉的聲音。

    宋薇在來的路上已經和蔣明珠說了大致的事情。聶玄猜的幾乎分毫不差。蔣雲的一個堂弟蔣齊在冀州任上病逝,他的夫人裴氏處理好後事,又帶著兩個孩子守了三年孝,如今出了孝期,冀州苦寒,他們在那兒又是無親無故的,裴氏身體每況愈下,便帶著孩子們回了京城,想在京城置點家業,好好過日子。

    母子三人想著與蔣家畢竟是同宗同族的親戚,蔣雲又任著禮部尚書,到京城找了他總歸有個依靠,便直接問了蔣府的地址,找上門來了。

    誰料剛到門口等著,讓人遞了帖子給蔣老太太,就遇著下學回來的蔣志飛,見他們一副外地人的打扮,便十分瞧不起,斥責門房什麼亂七八糟的窮酸人都放進來。

    裴氏生性溫婉,又十分體弱,聞言便一陣尷尬,咳得有點喘不上氣,她帶著的小姑娘卻十分硬氣,一手拉著弟弟,一手給娘親捶背,衝著蔣志飛頂了回去,說看他人模人樣的,像個讀書識字的公子,沒想到是個狗眼看人低的云云。

    蔣志飛在家裡稱王稱霸的,哪裡受過這種氣,立刻要小廝把人趕出去。對著這麼三個有病有小的,小廝哪兒敢動手,蔣志飛氣不過,竟把自己抱在手裡剛買的硯台砸了過去。裴氏護女心切,一把推開了女兒,自己卻沒躲開,被砸到了額頭,頓時就出了血。

    這一來不只是那個小姑娘,就連她手上牽著的六七歲的小男孩也怒了,撲上去和蔣志飛扭打起來。

    蔣老太太帶著人親自來接客人的時候,就正遇著了這雞飛狗跳的場面,又氣又怒,連忙叫人拉開。

    幸好扭在一起的兩人都還是半大孩子,兩三個婆子手上頗有把力氣,很快也就把人分開了。

    蔣老太太一看蔣志飛頭髮也被人抓亂了,臉上還多了幾道抓痕,簡直心疼地不知如何是好了,摟著他連連道:「小祖宗,你這是做什麼!」

    蔣志飛一聽這話就知道蔣老太太顯然是幫著自己的,連忙道:「奶奶,這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鄉下人打我!」

    那一頭裴氏正被女兒扶著擦額上的血痕,聞言卻強自站了起來,把兒子拉到自己身邊:「老夫人,蔣家既不歡迎我們,我們這便走了。只是還請小少爺不要這般顛倒黑白地污蔑我兒子。」

    蔣老太太到底還顧著面子,見她額上有血,就知道這件事蔣志飛肯定也有份,連忙道:「哎,這說的哪裡話。你公公和蔣雲的爹是親兄弟,齊兒沒了,蔣雲照顧你們是應當應分

    的,你們就放心在這兒住下來。」

    到底是來投奔別人的,裴氏也不好太過賭氣,看了看兩個孩子都還年幼,而自己又是這樣一副身子,總要讓孩子們有人依靠,見她這樣說了,到底是點了點頭,溫柔道:「是,多謝老夫人。」

    蔣志飛還要告狀,蔣老太太連忙瞪了他一眼,忙讓人把裴氏和她一雙兒女帶到客房去梳洗,又讓人把蔣志飛帶下去上藥換衣服。

    待宋薇和蔣明珠到她那裡,兩邊都已換過了衣物,整理了一番。只裴氏額上還有些紅腫,蔣志飛臉上也還有抓痕沒消。

    蔣齊一直是外官,偶爾到京城述職也是來去匆匆,裴氏與蔣老太太、宋薇都只見過幾面。兩個孩子則是從未見過了。

    蔣老太太方才問過了孩子的名字,就尷尬地坐著沒話說了,這會兒見宋薇來了,忙介紹道:「小薇,這是蔣雲的堂弟媳婦,你是見過的,這是蓉蓉,這是志遠,這姐弟倆咱們都還是第一回見呢。」

    宋薇連忙應是,上前與裴氏寒暄起來。

    蔣明珠趁機打量了一下蔣蓉蓉和蔣志遠,見兩人都還面帶不悅,便知他們還為方纔的事帶著氣,便笑著與他們說了幾句閒話。

    蔣蓉蓉和蔣志遠並不知道蔣家這幾個孩子的具體情況,只當她是和蔣志飛一夥的,對她也依舊沉著臉,不苟言笑地問一句答一句。

    蔣明珠有點無奈,但也沒怎麼放在心上。宋薇那裡和裴氏聊完了,得知蔣老太太安排他們住在西廂的客房,便讓他們有什麼需要儘管來和自己說。

    蔣老太太也極滿意宋薇的這幾句話,如今蔣雲在京中做著高官,她自覺身份比裴氏母子幾人要高貴多了,對於來投奔的母子三人,倒是並不吝惜那一些錢物,反而倍覺風光。聽了宋薇的話,連忙稱是,對裴氏道:「小薇說的是,你們既到了這裡,就在這裡安心住下吧,我平日裡也不管事,有什麼缺的少的,就和你大嫂說。」

    宋薇給他們挑了一個婆子兩個丫頭,怕她們不能盡心,又叫福嬸過去幫忙看著幾天。親自送裴氏母子三人到了客房。

    裴氏見她確實和善可親,也並沒有因為蔣志飛的事心有芥蒂,眼裡總算有了點笑意,真心道:「實在是多謝大嫂了,其實……我們也不會在這兒長住的,我和這兩個孩子說好了,先安頓下來住幾個月,待我們在外頭挑一處小宅子買下來,再置一點田,就搬出去。不會勞煩大嫂太久的。」

    宋薇皺眉:「胡說,這是什麼話呢?你們孤兒寡母的,又初到京城,在外頭總有諸多不便,就在這裡住著吧,咱們互相也有個照應。」

    裴氏笑著,卻堅決地搖了搖頭。

    蔣明珠猜到癥結所在,原本在與蔣蓉蓉說話,聞言便走到這邊,笑道:「嬸嬸,方才志飛對你無禮,你別放在心上,他是有點被老太太、我爹和柳姨娘慣壞了。」

    裴氏一愣,聽了這話才知道蔣志飛並不是宋薇的兒子,而是個庶子,面上不由有了點驚疑,像是沒想到一個庶子竟敢這麼無禮。

    蔣明珠知道她心中所想,只笑了笑:「嬸嬸別與他計較,只管住下就是了。有什麼缺的少的,也只管和我娘說。」

    蔣蓉蓉年紀還小,倒是有什麼說什麼,怒道:「原來只是個姨娘的孩子,竟還這麼無禮,拿著硯台就沖人砸。我真是長見識了。」

    裴氏瞪了她一眼:「你呀,也是一張嘴不饒人,嘴巴長在別人身上,他要說便說去,你何必與他爭執?左右咱們又不長住,往後少與他往來就是了。」

    蔣蓉蓉嘟了嘟嘴,喃喃地嘀咕了一句,到底沒敢反駁,只乖巧地「哦」了一聲,給她倒了杯水:「娘別生我氣了嘛。」

    蔣志遠在一旁捂著嘴笑了下,宋薇見他玉雪粉團的,實在可愛,忍不住笑道:「志遠今年多大啦?可上學堂了?」

    裴氏笑道:「七歲了,剛識得幾個字。」

    「那往後也去族學裡唸書吧?」宋薇想了想,認真道:「族學裡還是有幾個好先生的。」

    對這件事裴氏倒是沒有拒絕,連忙道:「是,謝謝大嫂了,這件事我也正愁著呢,只是……怕他基礎不好,跟不上族學裡頭的進度。」

    蔣蓉蓉撇嘴嘟噥:「才不會呢,小遠的書念得可好了。」

    蔣志遠則微微紅了臉,有點羞澀地低下頭去。

    蔣明珠見多了蔣志飛任性跋扈的樣子,見蔣志遠這般有禮可愛的男孩,也是十分喜歡,對他笑了笑,見他眉骨上也有傷痕,便關切道:「嬸嬸,我前些天也傷了手,剛好得了個藥,用了之後不會留疤,一會兒我讓素月給你和小遠送來。」

    裴氏身子虛弱,說了這許久話,已經是臉色發白了,卻還是笑著謝過了她。蔣明珠和宋薇見她的樣子,也不再多留,只讓她好生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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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雲這一頭又是快到宵禁了才回府,聽下人說了裴氏母子三人來投奔的事,也沒放在心上。蔣齊沒有親兄弟,血緣比較近的也就是他這一支了。

    三年前蔣齊去世的時候他其實就勸裴氏幾人跟他回京,只是裴氏堅持不肯。這會兒聽說他們前來投奔,也只當他們是想通了,到宋薇那裡吩咐了幾句,要她好生對待不要怠慢,就自回書房去睡了。

    蔣明珠回了屋裡不免嗤笑:「他倒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了事了。」

    聶玄應道:「他好歹是禮部尚書,要是連同宗同族的堂弟遺孤都不肯照料,當真是要被戳著脊樑骨罵的,你家宗族那些老頭子也不會答應。」

    蔣明珠點點頭。

    聶玄想了想,又道:「其實……我看那裴氏,不是長壽之相,若是那兩個孩子心性好,將來倒是你母親的依靠。明白我的意思嗎?」

    蔣明珠很快就想明白了,驚訝道:「殿下……這樣好麼?」

    「有什麼不好?」聶玄笑道:「你那個弟弟十一二了吧?一直跟著柳氏長大,將來是不會與你們親近的,而且看他言談舉止,資質也並不是好的。倒是方纔那孩子,好好教導說不定能成材。」

    蔣明珠也想過,若是她嫁了人,宋薇在蔣家就無依無靠,但她想過的法子,無非就是把自己變得更強勢一些,讓自己在夫家說得上話,將來能夠為母親出頭。從未想過還能有這樣的法子,一時不由愣住了。

    聶玄輕歎:「你始終要離開蔣家,而你那個弟弟大了,會逐漸當家做主,即使是再好說話的夫家,只怕也不喜歡媳婦整天摻合娘家的一堆糟心事兒。但你定又是放心不下你娘的。既然如此,倒不如讓她膝下有個可以依靠的男孩兒,你娘還年輕,現在好好教導孩子,將來那孩子既能奉養你母親,又能成為你的助力。這才是兩全其美了。」

    她自己從未想過的事,聶玄卻為她籌謀了這麼多。蔣明珠鼻子一酸,有些說不出的感動。訥訥道:「殿下…讓我想想……」

    「嗯,你自己考慮清楚,這兩年也正好看看這兩個孩子的心性,」聶玄不多說,只笑道:「依我看,應該還好吧。裴氏身體看著雖不好,性情卻柔中帶剛,兩個孩子多半也不會差了。」

    話雖這樣說,但畢竟是日久才見人心,也只是匆匆見了一面,即使是聶玄也不敢下論斷。

    蔣明珠和他說了會兒閒話,便有點睏了,這一天折騰了不少事,心思一直緊繃著,這會兒放鬆下來,迷迷糊糊地問他:「殿下,不知道長公主要什麼時候才能安排好,讓你見到你的身體……」

    聶玄見她困了,便把聲音壓低了一些,輕聲調侃:「怎麼?這麼快就嫌我煩了?早上倒是誰說願意天長日久陪著我的呢?」

    蔣明珠當時一衝而出,這會兒回想起這話來頓時紅了臉,連耳尖都在發熱,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索性拉起被子蒙住了頭,再不肯和他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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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柔做事極快,只兩三天的功夫,就安排下了。

    她先扮回了聶柔的打扮到何皇后那裡去了一趟,閒談間說起太子年紀也不小了,該立太子妃了。

    何皇后一聽有道理,平日裡聶玄總是推三阻四地,她也覺得太子妃是將來要母儀天下的,事關重大不能草率,兼聶玄身邊也有伺候的人,就一直沒有催得太緊。但如今聶至都有嫡子了,聶玄確實該立正妃,早些生個嫡子。

    母女倆一合計,聶柔便笑著出了個主意,只說自己這幾日在京城正好也無聊,不如在公主府辦個賞花會,請些夫人小姐到府上,讓聶玄先在暗處看看。總得挑個稱心如意的云云。

    他們姐弟慣來親近,何皇后絲毫沒有生疑,還當是聶玄自己動了心思,讓聶柔來她這裡說的。立刻高高興興地答應了。

    聶柔回來隨意挑了幾家有適齡女子的,便光明正大地把帖子送了出去。

    蔣家自然也在其中。

    宋薇接到帖子便疑惑不已:「公主怎麼會給我們府上送帖子?」

    蔣明珠立刻就明白了聶柔的意思,忙道:「娘,公主府的帖子,咱們總歸要去的。」

    「去自然是要去,」宋薇還是不解:「只是長公主多年都不在京城露面了,這回邀了這麼多家夫人小姐,當真是奇事。」

    蔣明珠心不在焉地找理由:「許是在西山住得無聊了,想回京裡待一陣子吧?」

    宋薇也想不出別的,只能就當是如此了。自去回稟了蔣老太太,蔣老太太讓她帶上蔣明珠和蔣明瑜兩人去。蔣明瑾則因為先前的事,還在被蔣云「禁足」。

    教養庶女本也是嫡母當做的,宋薇也沒理由拒絕,低頭應了。

    蔣明珠是知道聶柔辦這個「賞花會」的意圖的,旁人卻都在紛紛猜測,自然有那消息靈通的,已經從各方渠道探聽出了「□□」。

    沈家便是如此,蔣敏是帶著沈瑤一塊來的,見了宋薇便和她聊了起來,宋薇和蔣明珠、蔣明瑜這才知道這竟是辦給太子,讓他相看太子妃的,頓時都紅了臉。

    蔣明瑜頓時一臉躍躍欲試,蔣明珠卻差點把自己絆了個跤,驚得瞠目結舌。

    只聶玄一愣之後便朗聲笑了:「皇姐這由頭找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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