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四章 人生如寄 文 / 鬥雪

    眾人恭送夜叉王與魏華萼離開夜明頂後，直到魏華萼的疫屍隊伍完全離開夜明頂的防守範圍，夜明頂眾人這才散去。

    離青滿臉怒容的瞪著面無表情的古??，撂下話：「既然??不喜歡王，就不要老出現在王的周圍，看了礙眼。還有，不要仗著身份特殊，予取予求王的好處，我告訴??，夜明頂內所有人，個個都是身份特殊……??只不過是個突然闖進夜明頂的異邦人，算個什麼東西！」

    離青憤盈離去，顧千嬌和馬金城朝古??走來，兩人同樣一臉憐憫的神情，馬金城注視著古??臉上神情，那彷彿是靈魂被掏空的模樣，他看了不忍釋手。

    馬金城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古??，他看過許多年輕的姑娘喜歡上他們的王，可是，至今喜歡上夜叉王，那些姑娘們的表情，可沒有一個人的表情是同古??這般──寒天凍骨，彷彿喜歡上一個人，是一件多麼不可饒恕的事情。

    馬金城用眼神示意顧千嬌：「這丫頭……就交??。」

    顧千嬌點頭，目送馬金城離開紫炭崖後，整個紫炭崖只剩下顧千嬌和古??。

    這時已經入夜了，位在夜明頂最偏僻位置的紫炭崖，高峰處冷風襲人，顧千嬌看著古??的身軀正在發抖，想著她沒有內力護身，跟尋常人一樣，容易畏寒，她從乾坤袋掏出一件細軟毛斗篷，披在古??身上。

    古??攏著身上溫暖的斗篷，她想起夜叉第一次帶她去皋日城，在大街上替她解圍的那一幕……

    夜叉也是這般將身上的斗篷解下來，披在她身上。

    「不冷了吧？」顧千嬌輕輕摟著古??的兩肩。

    「冷？」古??抬起臉，她無神地看著顧千嬌。

    顧千嬌見她這模樣，更是擔憂地兩手摸著她的臉，憂心問：「??都在發抖了，臉也冰得像冰塊似的。」

    「我不冷的……」古??又凝睇著顧千嬌，她看見顧千嬌眼底那毫不掩飾的關懷，古??心底一面高聳的黑色磚牆，剝落了一隅，她眼神震動地看著顧千嬌，用著顧千嬌從未聽過的音調，輕聲道：「……我……好害怕。」

    「怕？」顧千嬌一愣，「怕什麼？」

    她的腦中又浮現夜叉的聲音。

    『??……??在怕什麼？′

    古??嘴唇翕動微顫，就像她的心在顫抖一樣，她壓抑地閉上眼，卻被顧千嬌一手捧住臉頰，厲聲道：「不許閉上，我就在??身邊，怕什麼？」

    古??眼中渲染上月光的餘暉，她的眼瞳底有著顧千嬌的倒影，顧千嬌手上的溫度，觸碰到她冰冷的臉頰，那瞬間就像一劑強心針一樣。

    「離青……她說我喜歡夜叉。」古??的聲音像噎了只有籽的棗仁，沙啞而乾澀。

    顧千嬌撫摸著古??僵硬的頸耳處，試圖舒緩她心底的不安，她溫聲道：「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喜歡上我們的王了。」

    「可是……我……我不能喜歡他。」

    「是誰規定??不能喜歡上我們的王？」

    古??眼底的餘暉消失殆盡，只剩下無瑕的黑暗，漆黑得連絲絲色彩也不勾勒出靈魂的輪廓──她是「殊魂」，一個沒有靈魂的虛假生命，她有什麼資格可以喜歡上一個那麼美好的人。

    她就好比是短夜清晨凝聚的一滴露水，喜歡上了從晨霧裡持傘漫步走來的過客，那過客美好的身影，投射入她透明水滴裡小小的天地，給了她繽紛色彩，而她卻無法擁有半分那人的美好。

    顧千嬌見古??不再說話，她摸摸她的額頭，說道：「喜歡上一個人是美妙的事情，??還年輕，還可以體驗更多人生滋味。喜歡上王，不是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將『喜歡′這件事想得太嚴重，其實並不可怕的。」

    顧千嬌輕捏古??的鼻尖，揶揄說：「還有，咱們的夜叉王，魅力無遠弗屆，更何況是??這小姑娘，將心淪陷在夜叉王身上，根本是尋常事。就我看來……王也特別對??不一樣，說不準，??機會很大呢！」

    古??伸手迭上顧千嬌的手，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她彎眸淺笑：「千嬌，??真好。」

    「小傻瓜，我心疼??呀。看看??年紀輕輕，總是在無意間散發一種孤單的氣息，雖然不知道??的過去曾經發生什麼事，但是夜明頂的人都是大風大浪過來的。人生如寄，多憂何為？今我不樂，歲月如馳。」

    顧千嬌另一手也覆上古??的手背，兩雙手緊緊相連一起，她繼續說道：「??不要局限自己的可能性，未來的事誰都說不準，唯有??心中的未來才是??要追求的人生意義。勿蹉跎，勿枉縱！」

    古??看著努力給她信心的顧千嬌，她綻開彎彎一株舊容花兒在唇畔，回憶道：「曾經也有人對我說出??方才對我說的話。」

    「那就對了。」顧千嬌開心地看著古??，以為她想通了。

    古??眼神微動，她深深望著顧千嬌，這世界裡到處都有形似李萍蹤影的人，不時的提醒她：鼓勵她勇敢為自己的未來奮鬥……

    第一次反抗，她就失去了此生唯一真心愛她的李萍，李萍還落得屍身下落不明的結局。

    第二次反抗，她卻來到這處陌生的北魂大陸異世界。

    而自己每一次的反抗，她都落得更難以預料的境界……

    未來？

    那種對她而言，虛幻飄渺的夢境。

    她眼裡的水光已經乾涸，卻仍是強硬的使自己笑出聲來。

    「千嬌，我不想失去??，同樣的，我也不想失去夜明頂的所有人。所以我喜歡夜叉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好嗎？」

    顧千嬌以為自己成功打通古??的情竇，想不到她是縮回自己的殼裡，顧千嬌在心裡歎了一口氣，只好說道：「感情這種事誰也勉強不來，假如一份愛情好好地放在??眼前，記住千萬不要放手……兩情相悅這事兒，本就是最難得的奇跡，??不要將這奇跡之愛輕易放手……」要是放手了，可就會像我一樣了。

    「奇跡之愛？」古??頭一次聽見這種形容。

    「一對男女，互相意愛，情歸彼此；兩顆心，心意相通，就是一份奇跡。」

    顧千嬌的雙目幽遠惻怛，她的心彷彿飛到三千里外。

    「不是每一顆心，都有歸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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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預告──舊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