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二章 她和她之間的差距 文 / 鬥雪
十誡聞風趕了過來，見著顧千嬌和離青兩人即將打起來，他衝上前阻止她們。
「妳們都別吵了！」
十誡擋在離青面前，他扭頭問離青：「真的是妳把古姑娘送走的嗎？」
「是。」離青的口吻依舊平淡，也聽不出來任何愧疚。
顧千嬌聽著又怒火重燃，她斥道：「妳把玥鴒送到那兒去了？」
「讓她等死的地方，我怎麼會知道是何處。」
顧千嬌簡直是要發狂了，她罵道：「如果妳是用這種惡毒的心去愛著王，妳根本配不上王！」
顧千嬌彷彿是說中了離青最在意的事情，她的表情瞬間擰變，眼眶通紅的斜瞪顧千嬌。
「如果現在王在這裡，他絕對不可能贊同將感染病氣的玥鴒趕出去。」
顧千嬌繼續說道：「怪不得王會多看玥鴒幾眼，妳不是曾問我妳哪裡比不上玥鴒──我這就告訴妳，是『心′啊！玥鴒她有一顆美麗善良的心，這一點妳怎麼也不不上她！」
離青流下了壓抑又憤怒的眼淚，她吼道：「我哪裡惡毒！我這是保護夜明頂！保護大家！──我……我哪裡比不上她……我哪裡比不上古玥鴒……哪裡！哪裡！」
離青腦中忽然湧入一道虛弱的聲音：『雖然妳很壞，又射我毒針……可我現在只想對妳說：很高興認識妳，在這段日子。′
離青心中壓抑不住的罪惡感，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來，她哭得聲嘶力竭：「妳們都跟王一樣，都只護著她！古玥鴒她什麼都沒有做……卻輕易地得到王的關注，這算什麼！而我呢……我千辛萬苦的、好不容易來到王的身邊……」
顧千嬌胸中的怒火依舊沒有減弱。可是她的眼神卻是冷靜了下來，她盯著離青哭到崩潰的模樣，她卻也同情不起來，這一次離青真的做得絕了。
顧千嬌冷聲吐語：「玥鴒她是真心地珍惜夜明頂的所有人，即使她像妳一樣都愛慕著王，如果今天換做是妳感染病氣，她也絕對不會拋下妳不管，玥鴒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顧千嬌轉過身。背對離青，她揚首看著前方，道：「玥鴒她曾告訴我，她剛來夜明頂的時候，時常與妳作對，那不過是她一口氣嚥不下去。可也沒真心想要害妳的意思。當我告訴玥鴒關於妳『蘇離青′的故事，妳想知道玥鴒說了什麼嗎？」
離青眼神一動，水光停在眼眶底。「她說了什麼？」
「『蘇離青′真是個令人心疼的女子，將來一定會有一位真心愛護她的人出現。」
離青目光呆愣地垂掩，腦中又想起昨夜古玥鴒對她說的話。
『……我真羨慕妳。′
『我羨慕妳可以大大方方的去喜歡一個人，毫無顧忌的去追求自己喜愛的人。′
『我沒有喜歡一個人的資格……這輩子到死都沒有機會。′
……這輩子到死都沒機會的愛慕，是怎生的情感？她無法瞭解，為什麼古玥鴒會說出這種絕望的話。
顧千嬌最後只說了這樣一段話：「妳跟玥鴒之間的差距，自己好生思量吧。我要去把玥鴒找回來，她已經是夜明頂的一份子，就算她死了，我也不會讓她一個人孤單的流落在外頭。」
離青懸在眼眶的眼淚。又啪地一聲滾落，她臉色蒼白的站在原地。
十誡伸手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
離青惶惶然地抬眸望著十誡。斗大的淚水像斷線的白珍珠，她顫抖地問：「十誡……我真的做錯了嗎？我真的……很惡毒嗎？」
十誡沒有回答她的問話，眼中也沒有任何的責備，有著只有一雙對家人寬容的溫眸。
「我只是想要保護大家……就像王保護我們所有人一樣……」離青喃喃道。
十誡輕摟離青的肩膀，他像個安撫妹妹的兄長一樣，輕聲說：「同樣的。古姑娘也是和妳相同的想法，她也想保護大家。」
離青閉上了眼，埋在十誡的懷裡，無聲的哭。
她選擇用傷害他人的方式，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而古玥鴒卻是寧可犧牲自己，也要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這就她和她之間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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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千嬌翻了乾坤袋裡所有能尋人的法寶，使用後，卻都是因為距離太過遙遠，無法準確得知方向。
上次在皋日城使用的縮地鏡尋人，有效範圍僅只一百丈，這也派不上用場。
不過才一夜的光景，古玥鴒她能走多遠？以她那樣的身體，撐不了多久。
算一算今天已經是病氣發作的第三天了，是生是死，全看這一天造化。顧千嬌仍是不願去猜想古玥鴒可能已經病死的可能性。
只要在這方圓百里內，若是找不到古玥鴒，也許她得了貴人之助，離開白柎村了也說不定。
顧千嬌駕著飛天寶馬，持續在方圓百里內搜尋古玥鴒有可能前往的方向，從一開始南針法寶指出的北方方位，已經引起她的疑惑，那是回夜明頂的方向。
怎麼可能會回去夜明頂呢？難道是南針法寶壞了？
顧千嬌駕馭著飛天寶馬飛行，在北與西的交界處，發現夜明頂的馬車，她大喜過望，加快速度從空中降下，寶馬踏上地面後，顧千嬌立刻下馬快步奔向馬車車廂，她焦急地掀開布簾。
「玥鴒！」
印入她眼簾的只有一張藏青色的毛毯，馬車四個角落，什麼人也沒有。
顧千嬌失望的放下車廂步簾，她舉臂遮眼，憂心地喃道：「玥鴒，妳究竟在哪裡……妳一定要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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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什麼了嗎？」
走在前頭的雷檎發現身後的古玥鴒停下腳步，眼神望著天空不知在看些什麼，他便回頭問她。
古玥鴒轉頭看著北方的方向，濃厚的熱氣煙霧，讓他們所在的位置更為赤熱，地氣不斷冒出白煙。
「我……剛才好像聽見千嬌的聲音。」
「怎麼可能？」雷檎皺著眉頭。
古玥鴒回過頭，她自己也很不解，怎麼會在距離北夜叉山這麼遠的地方聽見顧千嬌的聲音呢，兩地域的距離少說有上萬公里遠。
她看著雷檎說道：「許是我太過想念夜明頂的大家，產生了幻覺。」
雷檎注視她臉上那懷念的顏色，不禁脫口問道：「妳和那位……顧千嬌感情很好？」
古玥鴒想起顧千嬌，心頭一暖，漾起一雙甜美的笑容，道：「千嬌她啊……她像個大姊姊一樣，和十誡大哥一樣都給人安心的感覺，可是千嬌還有更迷人的一點。」
「是什麼？」
雷檎感興趣的問著，自從第一眼見道那舞著青碧水袖的顧千嬌，他便對她上了心。
古玥鴒走到雷檎身側，仰頭看著高大的雷檎，「千嬌她像個『心靈指南′，每當我迷惘的時候，千嬌總會鼓勵我、開導我、指引我方向。」
「也是千嬌鼓勵我勇敢去承擔『喜歡′這件事，她說人生還有許多可能性，千萬不要局限自己。」
雷檎一愣，「她同樣也喜歡夜叉王嗎？」
古玥鴒歪著頭看雷檎，「夜明頂所有人都喜歡夜叉王呀。」
雷檎含糊說：「我是說……像妳的那種喜歡。」
她這時才恍然大悟，她皺著眉頭回想：「我記得千嬌好像有跟我提起她十多歲的時候也曾經迷戀過夜叉王，不過後來就看開了。」
「意思就是說……她現在心裡沒有特別喜歡的人。」雷檎的嘴角悄悄地揚高。
「不過呢──」她眼睛轉了一轉，好像故意似的拉長音調，惹得雷檎也緊張了起來。
「不過什麼？」雷檎問。
「千嬌好像有過戀人吧，只是不曉得什麼原因分開了。」
「她很愛那個人嗎？」雷檎一直沒忍住，快嘴一問，這下子連古玥鴒都覺得不尋常了。
她問：「你怎麼好像對千嬌的事情特別關心？」
雷檎突然尷尬了起來，他扭過頭去，大步的跨步走，這動作一使大，胸口的血又滲了出來，白巾上全被血染紅。
雷檎一個沒站穩，地熱難耐，再加上身體失血過多，他魁武的身軀晃了一晃，走在他身後的古玥鴒一直相當留意雷檎的身體狀況，如今看他快要倒了下去，她提步向前兩手撐著雷檎的背後，焦急大喊：「你可千萬別倒在這兒，這裡四處都是岩漿呢！」
她這麼一喊，還真讓雷檎瞬間醒了神智，他重新穩住身軀。
她感受到手上的重量消失後，她扶著雷檎，擔憂地看著他黝黑的臉上那不尋常的血色。
「你還撐得住嗎？」
雷檎抹著汗濕的臉，微微喘著氣：「我還沒那麼容易就倒下，我說過一定會送妳回到夜叉王的身邊。」
她看著他胸前上的血，擔心問：「可是你身上的血已經流了一天了……」以一般人來說，像雷檎這種出血量，絕對是半刻就陷入休克昏迷，可是雷檎卻是足足硬撐了一天。
她扶著雷檎先靠在石壁上，「你身上截掉的血脈真的沒有其他方法可救嗎？」
雷檎望著他眼前焦土焚風龜裂的蠻荒景象，焚風颯颯地吹，彷彿要將人烤熟的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