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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卷 番外 ·三天光明(3) 文 / 牙白

    貓貓回家後,變得黏人極了。路等之走到哪裡,它就跟到哪裡,不是在他的懷裡賴著,就是在他腳邊轉悠。

    游梓萱嫉妒得不行,開了瓶最貴的貓罐頭討好它。它很不客氣地吃光,照樣不讓她抱。

    「你好沒良心!你知道這個貓罐頭多少錢嗎?」

    路等之把蹭他腳的貓貓抱起來,對發狂的游梓萱說:「金錢是買不到愛的。而且它也不懂錢是什麼。」

    「我不管。我也要抱它。」

    撒嬌耍賴的游梓萱,他也好久沒見過了。

    「我和它商量下吧。」路等之摸貓貓的腦袋,「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讓她抱抱,行不行?」

    「喵。」

    「它同意了。」路等之說。

    「你還懂貓語?」游梓萱很驚訝地接過小貓,果然它沒有掙扎,順從地窩到她的手臂中。

    軟綿綿、熱乎乎的……「好像小寶寶哦。」游梓萱頭腦一熱,脫口而出。說完就覺得自己不該提到寶寶,尷尬地低下頭,鼻尖蹭在小貓頭頂。

    兩個人都沉默了。

    住在一起後不久,游梓萱和父親坦白他們的關係。游慶衡氣得手腳發抖,把手裡的茶杯都摔了。

    游梓萱向李阿姨要了新的茶杯,洗乾淨,重新泡好一杯茶,雙手端到父親面前。

    游慶衡的怒氣壓下去,語重心長道:「他是個好孩子,爸爸也很欣賞他。可是你想沒想過,他的病是遺傳性的,你們以後生了孩子怎麼辦?他身上的悲劇,還要再傳承給下一代?」

    「沒有孩子,我們也會很幸福。」

    「你什麼意思?」

    「我們不會有孩子的。」

    游慶衡此時已說不出話來。

    「我今天不是來徵求您的同意的,而是作為女兒告知父親自己的決定。我知道您一時之間難以接受,但是事實就是如此,我已經決定和他一起生活下去。您和媽媽結婚的時候,媽媽也體弱多病,我想當時堅守在媽媽身邊的您,早晚會理解我的選擇。」

    游慶衡曾經無數次搬出妻子來壓制女兒,沒想到,有一天會被反將一軍。

    不愧是他的女兒,連要挾人的方式也如出一轍。他有些淒愴地想。

    游梓萱沒有和路等之說過和父親的交涉結果,但從路等之周密的安全措施中,彼此心照不宣。

    她想,既然不會有孩子,也就沒有結婚的必要。讓她和他做一輩子的戀人就好。

    晚上路等之習慣性地從背後抱著游梓萱睡覺,但貓貓硬要擠在他們之間,路等之不得不在胸前留出一點空間。

    「你會不會太慣著它啊!」游梓萱說。

    路等之嗓音低沉:「小動物的要求都很容易滿足,就隨它高興吧。」

    「好吧。你替我跟它說,我都讓它睡在我背後了,明天不准不讓我抱。」

    「喵!」沒等路等之翻譯,小貓就主動答應了。

    「還有,每個月只准在床上睡一個星期。其他時間可不行。」

    路等之笑出聲。

    「你笑什麼!」

    「放心,它是貓,不敢跟老虎作對的。」

    「好哇,你罵我是母老虎?」

    「不是母老虎的虎,是如狼似虎的虎。」

    游梓萱翻過身來就要打人。

    「噓……」路等之按住她拍到腰上的手,「你聽,它睡著了。」

    小貓的肚子一鼓一鼓的,發出頻率穩定的呼嚕聲。

    「我看網上說,貓的呼嚕聲有治癒疾病的作用,」游梓萱輕聲說,「好像是真的唉,我覺得我被治癒了。」

    「你哪裡有病?這裡?」路等之拍拍她的腦袋。

    「別開玩笑。」游梓萱突然認真起來,「其實我今天很累。剛接的這對新人,想以k市市區的全景當背景。我爬了三座山,到山頂找符合他們要求的拍攝地點。換成平時我能應付,可今天是生理期,體力不好,山上風又大,爬完第三座山,我疼得差點從山上滾下來。」

    路等之心裡又酸又痛。都是他的錯,讓她這麼辛苦。

    「以後別接太累的活。」路等之說。

    「我不怕累。」游梓萱笑笑,「只要我喜歡。」

    兩個人的額頭靠在了一起,手也緊握著。

    「你就那麼喜歡?」

    「嗯,就那麼喜歡。」

    「或許還有更好的。」

    「可能吧,但是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也有種被治癒的感覺。她就是他的良藥,而且一點也不苦,比全世界的糖都甜。

    他決心更努力,儘管不清楚該怎麼努力。

    在貓咪的呼嚕聲中,路等之沉沉睡去。睡夢中,他走了很多地方,柳莊的瀑布、n大的江畔、商業街的咖啡館、蕭家的宴會……每個畫面,都像剛拍好的寶麗來相片。

    醒來的時候,眼前的一切也恍如夢境。陽光從兩片窗簾之間的縫隙照到床尾,淡黃的被子下,半隻腳露了出來,腳趾被強烈的光線照得透明。順著被子的起伏往上看,枕頭邊撒落著幾縷髮絲。

    「臉藏起來,腳卻在外面。」路等之皺起眉頭,「睡相真糟糕。」

    他把床尾的被子踹了踹,蓋住她的腳,再把被子前端掖到她的下巴。她的臉完完整整地顯現在他眼前。

    皮膚好像比從前乾燥了一點,但依然很有光澤;臉頰消瘦了,下巴的線條更明顯;以前的嘴唇似乎總是撅得高高的,現在抿成一條淺淺的彎;眉毛應該是修過了,十分整齊……

    「喵……」從她的肩膀鑽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衝著他叫。

    「你是白色的呀?」路等之把它抱到膝蓋上,「這個夢是不是太真實了?」

    「喵!」

    「我們做點吃的,等會兒她就醒了。」

    半小時後,游梓萱打著哈欠下樓,看到餐桌上擺了三明治、水果沙拉和牛奶,空空的肚子立即給出了誠實的反應。

    「能加個荷包蛋嗎?」游梓萱問。

    「我這就做。」

    「家有賢夫,真是太幸福了!」

    游梓萱連牙都不想費時間刷,用漱口水漱了漱牙,打算吃完再好好刷。

    兩人面對面坐下,吃起早餐。

    「別吃得那麼急,小心噎到。」路等之提醒她。

    但是今天的早晨味道特別好,她實在停不下來。狼吞虎嚥地吃完三明治,她打了個滿足的飽嗝。

    「你看你,」路等之抽了張紙巾,從桌子對面,俯身,伸手,替她擦乾淨臉頰上的麵包屑。

    落地窗前的白紗窗簾隨風飄動,貓貓懶洋洋地躺在墊子上。

    游梓萱不敢置信地半張著嘴,慢慢抓住了他的手腕:「你看得見?」

    「你吃得滿臉都是,能看不見嗎。」

    「你怎麼看得見?」游梓萱急忙站起來,手指使勁刮他的眼眶,「為什麼突然能看見了?」

    路等之哈哈大笑:「因為在做夢啊!傻瓜。」

    「你才是傻瓜!」

    游梓萱跌跌撞撞地推開椅子,跑去拿手機。

    「喂喂,趙醫生!我不知道怎麼回事,他能看見了!」

    「您哪位?」

    游梓萱定了定神,語氣平靜一些:「趙醫生,有位您的病人,他叫路等之。剛剛我發現他突然能看見了。」

    「我先調出他的病歷……您是說,他突然恢復了視力?」

    「是的,沒錯,我現在該怎麼辦?」

    「麻煩你們來趟醫院。」

    「對對對,我們馬上去醫院。」

    游梓萱把路等之推進副駕駛座,開車往醫院趕去。

    「做夢也不能超速駕駛。」路等之說。

    游梓萱深呼吸,放鬆了油門。

    醫生給路等之做了一系列檢查,最後拿著一疊資料,十分不解地搖頭:「怪了。怪了。」

    「趙醫生,到底怎麼回事?」

    「各項數據和上次檢查沒有足夠引起變化的差別,可視力的的確確恢復了。」

    「他以後都看得見了?會不會再失明?」

    「無法下定論。路先生的眼疾,本來就是世界範圍內都罕見的,相關研究也處於緩慢前進狀態。只能說,人體是很複雜的系統,還有許多未解之謎。我會把數據拿到國際醫學論壇上進行交流,希望對這種疾病的研究能夠再進一步。」

    「趙醫生。」路等之問,「我真的不是在做夢?」

    趙醫生笑:「剛才驗血扎針疼不疼?疼就不是做夢。」

    路等之沉眸皺眉,感到迷茫。

    「小伙子,我送你一句電影裡看來的話,」趙醫生把就診卡還給他,「昨天是歷史,明天是謎團,只有今天,是命運的禮物。你就當你在做夢,把你只有做夢才敢想的事,去做一遍。誰知道這夢會不會醒?」

    不會醒就好了。路等之想。看得見的他,東山再起也不是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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