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節目錄 第144章 雲深處(7) 文 / 盈月流光
呂箬瀾倒是對趙元二人的安排沒什麼意見,對於她而言,只要有趙明河在身邊,做什麼都是好的。那二人比劍的時候,她就安靜的站在一邊看,待到他們策馬狂奔時,她就同趙明河共騎一匹馬,緊緊的將趙明河抱在懷裡。她還記得那日的天氣甚好,趙明河的發間有陽光的味道。
三個人一直到了晚上才回呂府,呂員外本是焦急的在門口晃悠,終於在看到呂箬瀾的身影後,卸下一口氣來。
「瀾兒,你一個女孩子家,跟他們出去玩到這麼晚才回來。」他擔憂道。
「爹!明河也是女子,你怎麼不說她。」呂箬瀾抓著呂員外的衣袖,嬌道。
「人家是將軍,從軍營裡回來的,跟你一樣嗎。」呂員外自是捨不得說重話,一邊責備一邊道。「爹已經讓丫鬟給你備好了沐浴的熱水,你去洗洗,早點休息。」
「是是,就知道爹爹最好了。」呂箬瀾笑,往門裡走,卻聽呂員外道。
「明……趙……趙將軍請留步。」
趙明河本也沒想到呂員外會叫住自己,下意識的停了下來,呂箬瀾卻不願意了,她秀眉一皺道。
「爹——!」
「爹跟趙將軍說兩句話,你先下去。」
呂員外說的正經,饒是呂箬瀾也不敢再辯駁什麼,只得懨懨的走了,臨走的時候她在趙明河耳邊悄聲道。
「爹說什麼你都不准聽,知道嗎。」
趙明河點點頭。
她本來也沒想聽。
呂員外的兩句話說了很久,趙明河聽的不上心,卻也抓准了他要表達的意思。
「呂大人是說,讓明河走?」趙明河站在原地,一雙眼睛淡淡的望著呂員外。
「是下官對不住將軍。」呂員外似乎是下了決定,他雖低著頭,言語卻沒有退卻。「對於下官而言,這世界上最重要的便是瀾兒,若她真的對將軍您迷戀不已,那麼以後……定不會安穩的生活。下官……」
「呂大人是說,本將日後會不安分?」趙明河笑。
「下官不是這個意思……將軍精忠報國是大家都看在眼裡的事情。只是這朝廷乃是非之地……就算將軍有意護著她,也難保不出什麼事,瀾兒不適合那樣的地方。」
「也是。」趙明河聽後,答。「本將明日一早,便會離開。」
「有勞將軍了。」
呂箬瀾上床的時候趙明河還在與呂員外談話,她迷迷糊糊的想著等一會趙明河回來了就去找她,卻就這麼睡著了。等到她再醒,已經是第二日的清晨。
「下雨了?」從被窩裡出來的時候呂箬瀾感到一絲涼意,她籠著外衣打開窗戶,就見窗外細雨迷濛,天色暗沉沉的。
「小姐,你醒了?」小丫鬟聽見動靜,候在門外。
「嗯。」呂箬瀾點點頭道。「今早冷,一會送點薑湯去明河房裡,給她暖暖身子。」
「這……」聽見呂箬瀾的話,小丫鬟有些猶豫了。
「怎麼了?」呂箬瀾本就心思細膩,又事關趙明河,語氣一下就緊張了起來。
小丫鬟見瞞不過,只好老實交代。
「趙……趙將軍今早已經出發去京城了……」
「什麼??」聽見這話,呂箬瀾的心裡猛地一顫,趕忙問道。「怎麼會呢??她怎麼會不跟我說……她什麼時候走的」
「天還未亮的時候……」
「你怎麼不叫醒我!!!」
「趙將軍說不要叨擾小姐您休息……」再來……老爺也不肯讓奴婢告訴您……
後面半句那小丫鬟本來想說,卻終於話到嘴邊又嚥回去了。
呂員外從來也沒有見過那樣焦急的呂箬瀾,他靜默的看著女兒收拾東西打點行裝,安排馬車,終於在呂箬瀾要出門的時候攔住了她。
「瀾兒……你要去哪?」員外問。
「不用爹管。」呂箬瀾冷著一雙眼眸道。
「是在生爹的氣麼?」
「瀾兒不知道爹跟明河說了什麼,瀾兒只知道爹找完趙明河的第二天她就走了!」本是一言不發的呂箬瀾此刻已經是紅了眼睛,她緊緊盯著呂員外一字一句道。「爹,你今日要是不讓瀾兒出門,瀾兒就恨你一輩子!!!」
「小七,睡一會?」另一邊的馬車裡,趙明河望著身邊的小七淡淡道。
「不睏。」小七坐直身子道。
「嗯,那一會困了便靠著我睡。」趙明河道,掀開一邊的簾子望窗外的風景,今日的雨勢越來越大,天氣也跟著冷了。「這雨下的真大。」
「你不是同呂箬瀾在一起了麼。」小七也望著大雨道。「就這麼一聲不吭的走了,真的好麼?」
「有什麼不好的?」趙明河回眸看小七。
「確實沒什麼不好的。」小七笑。
「說實在的小七……離開的那一霎那,我覺得輕鬆了好多。」趙明河望著大雨道。「復仇都沒有讓我像現在這樣累過。我以為我可以給她她想要的一切,可是卻在做起來之後,發現……那麼難。」
「想明白就好。」小七如是說著,將溫暖的披風披在趙明河的肩膀上。「無論何時,我都希望你眉目舒展,心中的坦然。」
然,趙明河雖有意放呂若瀾一線生機,可是剛剛得到畢生所想的呂若瀾又哪肯放棄。她乘著馬車帶著呂家的隨從一路在大雨中狂奔而來,然卻在就要追上趙明河的時候,遇見了盤踞在山頭的山賊。那些山賊早在一天前就瞄上了呂若瀾這頂精緻的轎子和轎中的美人。
「保護小姐!!!」
雖是這樣喊著,但是那些家奴又哪裡敵得過常年盤踞的山賊,很快就被殺了個精光。從未攤上過這種事的呂若瀾當下就被那遍地的鮮血嚇傻了,她癱坐在地上,動也不敢。
「小妞兒,來山寨裡陪爺喝兩杯酒吧?」那山賊頭目見呂若瀾雙眸若花盈淚,早已心癢難耐,他俯下身剛要碰呂若瀾,卻被那丫頭躲了過去。
「別碰我!」呂若瀾只覺得心中燃著一股火,那火從她的心底蔓延出來,給了她力氣。
「喲,還有點能耐,不讓我碰你,我還就偏要碰!我碰完了,兄弟們也要碰!」似乎覺得欺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很有趣,那山賊頭目在手上唑了一口唾沫後,俯身就將呂若瀾按在地上,呂若瀾哪肯就這麼仍有他擺佈!她一口咬住那人的胳膊,抬腳就朝著他的襠部用力一踢,那男人當即被呂若瀾踢得痛倒在地,遂狠道。「把這個女人給我抓住!!抓住以後當場殺了!!!」
呂若瀾豈能坐以待斃,她趕忙從地上爬起來拔腿就跑。
只是大雨迷濛,呂若瀾的身體早已到了極限,她只覺得雙腿都麻木了,身後的男人卻顯然一點事也沒有,反而更加步步緊逼。她心裡沒底,只覺得這下就要徹底完了。她有些後悔沒有聽呂員外的話,卻又覺得若是她乖乖聽話在家,此刻一定是滿目焦慮。
「明河……明河……」腳下的泥濘讓呂若瀾心中充滿絕望,她大哭著在雨中沒有目的往前衝,終而被腳下的樹枝一絆,撲進一個懷抱裡。只是那時的她已經完全顧不得任何事,就連眼前的世界也因哭泣而看不清楚了。「明河……明河……明河!!!!嗚嗚嗚……明河……嗚……」
她委屈的哭著,卻聽有人答道。
「我在。」
心中因這低沉的聲線一安,世界開始天翻地覆的旋轉,呂若瀾全身彷彿失去了力氣,就那麼徑直的倒了下去。
呂若瀾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個溫暖的夢,夢中,趙明河是英雄,從那些惡人的手中將自己救下。她明艷著一雙溫柔的眉目,發尾繫著紅色的繩線,在大雨的森林中舞劍斬敵,勝過世上所有英武的男子。
「你還是回來救她了。」
「呂員外傳信來,我……」
「你這樣,終究會傷她更深。」
「我不能不回去……」
模糊中,呂若瀾聽見兩個人在說話,話中的「她」似就是自己……她閉著眼睛思索,卻終究想不下去,又昏昏沉沉的睡了。
夜裡的時候,呂若瀾醒來,發現床邊空空蕩蕩的,什麼人也沒有,她推開房門出去,發現這正是一家客棧,而自己隔壁的屋子裡,有趙明河的氣息。在感覺到趙明河的那一刻,呂若瀾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得很快,連呼吸也不順暢。她幾乎是顫抖著推開那間屋子的門,然後看見了從床上坐起的趙明河。
「真的是你。」呂若瀾望見趙明河眼睛又不爭氣的紅了。
「醒了?」趙明河道。
「為何你要聽信我爹的話拋下我,又為何要回來救我。」呂若瀾站在原地,直直的望著趙明河。
「我想了想,你爹說的也對,你這性子不適合跟著我混跡朝堂。再來你爹估計你的名譽,若是與我一起,你……」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名譽算什麼!!!況且……與你一起……就是我最好的名譽……」
一聽趙明河的說辭,呂若瀾焦急道。
「是我無法分散你的注意力嗎。」好半響,呂若喃喃。「你發現我不能……所以不要我了……?你此番肯回來看我……是不是說明你還是在意我的?」
沒想到呂若瀾這麼說,趙明河只覺得心口悶得慌,她坐在原地,一語不發。
「可是……我至少可以在你殺元佑的時候,壓制住元威大將軍,不是嗎……在這偌大的皇宮中……有我至少可以讓你信賴……不是嗎……」
「你……」聽見這句話從呂若瀾的口中說出,趙明河一陣心驚。原來……原來,那日,她早就聽到了麼。
「雖然若瀾不知道明河你心裡在想什麼,但我一個字也不會告訴別人。若瀾可以陪在你身邊,助你達成目的。」呂若瀾就那麼筆直的站著,望著趙明河道。「我可以當你手中的劍。只要你……不要拋下我……」
她一面說著,一面朝著趙明河走去。趙明河只覺得那個女人挑起了自己的下巴,俯下身吻上了自己的唇。在自己的唇齒被她肆意蹂躪間,她聽見那個女人說。
「我可以成為比小七更有用的助力,但是明河……你得屬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