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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節目錄 第八十章 畫中渺渺仙人來 文 / 沈芊羽

    雲王!?

    眾人皆有種如置身夢中之感!

    誰人不知雲王極少出席筵席盛會,即便是皇宮大宴,也難見其身影,不過是宰相家老夫人的一次壽宴,雲王竟屈尊駕臨了!?

    曲衡之一瞬間大喜過望!

    眾人再看曲衡之的眼神,多少參雜了些羨慕嫉妒的情緒,畢竟,雲王能來,真真是無上的榮幸,需知多少人為見雲王一眼,一擲千金,用盡手段啊!

    曲向晚凝眉,他怎麼來了!?難道葉氏的身份,即便是雲王也要顧及三分?

    眾人皆站起身子迎接,就連任凌風也不例外,曲向晚心頭暗沉,雲王的名聲實在太過驚人了些,皇上疑忌也在情理之中,之所以留他到現在,想必便是因其身染重疾,活不了多久,否則,以他之名,怕是振臂一揮,天下大亂了!

    曲衡之理了理袍袖,剛要迎出去,便見廳外崔福小心翼翼陪著一道身影緩緩走來,陽光疏疏落落,若白金的色澤,躍動著輕靈的光輝,崔福神態恭謹,臉上滿滿的笑意好似要溢出來,正小聲的與身前之人說著什麼。

    那人淺笑傾聽。

    唇角笑紋舒展若水墨江南,煙雨迷濛。

    風露清綿眉如黛山,曉天明霞眸似彎月,纖毫畢現肌似清雪月上幽幽高士,畫中渺渺仙人。

    雲端錦繡,勝景榮華。

    雲王。

    執錯金手爐,披一件月牙雲絲披風,於萬眾矚目中,抬睫望來老夫人總算沒有誇張,那雙眸子聚斂天地風華,錦繡耀目,如一篇盛世華章。

    世上真有一種人,能奪去他人呼吸。

    這便是雲王麼?遠勝傳言!

    「咳咳……」墨華抬手抵唇輕咳,旋即展顏一笑道:「本王來遲,大人莫怪。」

    曲衡之心裡巨顫,慌忙迎上前去:「雲王能來,實乃相府之榮!蓬蓽生輝啊!」

    墨華淺淺一笑道:「大人客套了。」

    曲向晚瞥了一眼他的笑顏,心道:世人都道紅顏禍水,她看雲王才真真是個禍水,皮相是好了些,但好皮囊有何用!?

    葉氏心道:果然不出她所料,雲王當真無愧冠絕天下四個字啊!

    曲衡之引著墨華經過向晚時,向晚站的雕塑一般,滿心心事,哪裡有功夫管他好不好看?曲衡之卻心中一動道:「向晚,還不給雲王請安。」

    曲向晚雖心中鬱結,但雲王身份貴重,即便是太子也要客套幾分,況她小小庶女?身子動了動,曲向晚面無表情福了福身道:「臣女見過雲王爺。」

    墨華淺笑道:「免禮。」

    曲向晚莫名嘴角抽了抽,平日她對雲王實在不夠客套,莫說行禮了,不與他吵已是謝天謝地了,今兒這般正兒八經行禮,他倒習慣的很,還很淡定的受了,好似二人當真如初見似的。

    曲向晚依言恭敬道:「謝雲王。」

    雖僅僅兩句話,已然引起軒然大波,眾人望向曲向晚的眼神猶如利刃刀鋒,曲向晚委實覺著冤屈,拋卻雲王的名頭,其人著實無甚優點,世人都被蒙蔽了眼睛啊!

    「一個不潔的庶女罷了,有什麼資格與雲王說話!沒得玷污了雲王的高潔!」一道陰損的聲音冰冷冷的傳來。

    「就是,說什麼醫術無雙,連自己母親都不願救治,八成是個騙子!」

    「蒙騙別人不說,如今又來蒙騙雲王,踐貨!」

    已然轉身的墨華身子頓了頓,而後回眸望了曲向晚一眼,曲向晚下巴微微抬了抬,別開目光,唇角有微冷的弧度。

    曲衡之臉色不好看,這些女眷當真不通禮數,當著雲王竟然重提此事,實在可惡!

    任凌風笑道:「雲王身子可好了些?」墨華咳了兩聲道:「有人斷言本王已病入膏肓,即便活著也只是做個藥罐子,說是不如早死早超生。」

    曲向晚嘴角抽了抽。

    任凌風蹙眉道:「何人如此大膽,竟然敢如此詆毀雲王!」

    墨華笑道:「膽子慣常是不小的,本王習慣了,細細想來,她所言倒是屬實。」

    曲衡之陪笑道:「此人言辭混賬,您竟容忍的下,雲王胸懷,令人欽佩。」

    曲向晚心道:欽佩你個頭啊!

    他若當真海納百川,怎會心心唸唸記著自己這幾句無心之語?可恨的是他在那裡談笑風生,自己確在這裡被眾人明裡暗裡咒罵,真真惱人!

    曲月柔突然開口道:「咦,晚妹妹數日前便說為老夫人準備壽禮,姐姐一直好奇著呢,可是準備好了?」一句話,頓時將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到曲向晚身上。

    曲月柔飲了口茶,含笑道:「都說百花圃花種繁多,品質極佳,妹妹莫不是只送些盆花給老夫人觀賞?」

    曲玲英冷哼道:「她能想到什麼稀奇玩意,那天說不定和哪個野男人鬼混呢!」

    曲衡之怒喝:「你閉嘴!」不知丟人的東西!

    曲玲英嚇得頭一縮,不敢再說。

    曲向晚下意識的看了墨華一眼,心道:曲玲英說的好,那野男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呢。

    墨華唇角莫名一抬,似是笑了笑。

    「是啊五小姐,這般提早準備賀禮,想必稀奇的很吧?你貴為千金,定是準備了極貴重的賀禮吧?」有人陰陽怪氣的附和。

    葉氏冷淡道:「皇上提倡節儉,我這個老太太如何能受極貴重的大禮?還是罷了。」言外之意,根本不願意看曲向晚的賀禮了。

    曲向晚抿了抿唇角,剛要道:既然老夫人不喜歡,不拿出來也罷,忽聽一道聲音嬉笑傳來:「老夫人是不是賀禮收的太多了,所以不將我和晚姐姐的賀禮看在眼裡了呀?」

    這一聲來的突兀,自然也駁了葉氏的面子,讓在場眾人的臉色皆是一變,皆是向門外看去,那裡身著錦袍的少年正抱著一個巨大的蒙著紅綢的東西走了進來。

    那東西太大,阻礙了少年的步伐,倒讓他顯得步履蹣跚,卻始終不見其真顏,直到他將那東西小心翼翼放在地上,這才自紅綢後探出腦袋來,眾人一看立時驚呼!

    芝蘭玉樹,燦若錦繡!

    少年笑顏湛湛,如美玉般晴好。

    然這都不是眾人關注的重點,論風采美貌,誰能與雲王比肩!

    眾人關注的重點是,他,怎麼和曲家五小姐混到一起了!?還口口聲聲喚作晚姐姐!?

    任凌風瞇起眼睛!

    葉氏一驚,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曲衡之臉色變幻,他這個五女兒倒讓他越來越吃驚了!

    「好姐姐,阿翼搬來費了好些功夫,有沒有獎勵?」阿翼噌到曲向晚身邊,笑的眼睛彎彎。

    曲向晚雖然驚詫眾人的神色,心道阿翼身份果然不簡單,但她與阿翼不知不覺建立了深厚的友誼,望著阿翼燦爛的笑臉,心沒來由的暖了暖,不禁輕輕一笑道:「幼時我最愛吃的便是桂花糕,自己磨練手藝,久而久之便做的極好了,做給你吃。」

    她那一笑,是從未有過的溫暖。

    不冷冽,不心機,不陰狠,不疏離……是徹徹底底的溫暖和關懷,瞬間讓那張小臉分外美麗起來,看的所有人一怔。

    阿翼滿意的笑道:「晚姐姐愛吃的,阿翼自然也愛吃!」說著轉身望向葉氏道:「老夫人,這賀禮是我和晚姐姐精心準備的,世上最貴重的不是珠玉,而是心意!晚姐姐為了給老夫人準備賀禮,雙手劃的傷痕纍纍,老夫人看也不看便要拒絕麼?」

    曲衡之臉色變幻,欲要開口。

    阿翼冷笑一聲道:「珠玉貴重,我家多的是,只要願意,任意挑選一件送你便是,賀禮堆積如山,又有幾件是真心誠意贈與老夫人的?那賀禮上堆積著無數的人情利益,攀權附貴,趨炎附勢,只有晚姐姐是精心挑選,認真準備,這上面自然也附帶著我的心意,老夫人還要拒絕麼?」

    這幾句話說的不客氣極了,讓許多人都變了臉色,包括葉氏!

    曲向晚的心被重重一擊,莫名的,酸楚宣洩,生生的濕了眼眶,這世上,究竟有幾人,如阿翼一般待她!?

    她以為這悲涼的人世,最難得的便是溫暖。

    然她所渴望的溫暖,確是阿翼不經意間所給。

    阿翼驀地回頭望向曲向晚,一雙眼睛亮若晚星,而後眨了眨,笑道:「好姐姐,我們一起打開好不好?」

    曲向晚深深吸氣,剛要回答便聽任凌風冷冷開口道:「五弟,你也太胡鬧了些!還不給老夫人賠罪!?」

    曲向晚的身子驀地一頓。

    五弟!?

    五殿下任凌翼!

    她最不願的,便是與皇室之人牽扯!

    朝中三派鼎足而立,其中一派好似便是以任凌翼為首……

    任凌翼回頭瞥了任凌風一眼,而後笑嘻嘻的望向曲向晚道:「好姐姐,身份有什麼關係,阿翼若是願意,永遠做你眼中的阿翼。」

    說著手下使勁,紅綢豁然被扯開,眾人皆是一怔。

    那是一個美輪美奐的花籃,青籐編製的籐筐,遍插鮮花青竹,花色嬌嫩,綠葉蔥翠,生機勃勃!

    好新鮮的賀禮!

    贈花乃是一樁雅事,世人多贈盆景,確從未有人將各種鮮花齊插在籐筐中,這般插在一起,不禁色彩艷麗,品種豐富,還多了絲奇趣!

    阿翼笑道:「老夫人大壽,姐姐選取佛手,劍蘭,南天竹,另外再配些一品紅,仙客來,紫薇花,牡丹花……這些花皆寓意富貴吉祥,長壽安康,心思可謂妙到毫巔了!」

    男客皆是交口稱讚,皆道曲家五小姐蕙質蘭心,心思玲瓏至極啊!

    曲月柔臉色沉了沉,杜月梅則是極不甘心的變了臉色!

    葉氏也起了新奇心道:「花兒竟然可以這樣送,真真是令人驚詫呢……」眸光落在曲向晚身上,頓了頓道:「好孩子,你有心了。」

    曲衡之也轉怒為喜道:「五殿下說的對,心意最是貴重,本相也開眼了。」

    阿翼得意的望向曲向晚,卻見曲向晚面上並無欣喜之色,不由噌近道:「好姐姐,你是氣我隱瞞身份麼?」

    曲向晚看了他一眼,退後一步道:「臣女有罪,還望殿下饒恕!」說著便要行大禮,嚇了阿翼一跳。

    任凌風道:「五弟,五小姐還是個未出閣女子,你與她混在一起成何體統,還不回來!」

    阿翼頓住身子,眼睛閃爍,望著跪地的曲向晚,心像有尖利的爪子輕輕撕扯。

    曲月柔溫聲道:「月柔代晚妹妹請罪,妹妹自幼生活在山野中,禮數不周到在所難免,晚妹妹本是有罪之身,還請殿下減輕妹妹罪責,若是責罰,還是責罰月柔吧。」說著輕輕走出,盈盈下拜。

    眾人禁不住讚歎曲月柔溫婉曉義,一時稱讚四起。

    阿翼看也不看曲月柔,轉身望向高坐在上一直不語卻無法令人忽視的人道:「雲王,你最公道,你說姐姐有罪無罪?」13acv。

    墨華長睫微抬,淡淡道:「大小姐身子嬌弱,殿下手下留情吧。」

    一句話讓眾人怔楞了。

    阿翼哈哈一笑拍手道:「曲向晚不知禮數,對本殿大大不敬,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念在大小姐知書達理,願意為她受罰的份上,便掌嘴五十好了!」

    一句話落,眾人皆驚。

    曲月柔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杜月梅臉色煞白,當眾掌嘴,這還讓月柔日後如何在眾人面前抬頭!?

    曲向晚也有些愕然,驀地抬頭古怪的望向墨華,高坐在上錦衣雪華的男子漫不經心瞥她一眼,便移開目光。

    任凌風蹙眉,只道曲月柔一世聰明,一時糊塗!

    雲王面前賣弄心機只會自取其辱,況坐上的哪個不是精明透頂的人?她那些小心思早被人一眼看穿,反倒是曲向晚進退有度,更得人心了!

    況皇上下令曲向晚為雲王醫治,雲王自然會偏著她!

    不知為何,任凌風心中有些煩躁!

    曲衡之也是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五殿下向來天不怕地不怕,連皇帝老子都不怕,又如何會給他面子。況雲王開口,五殿下下令,他即便明知臉上無光也不好求情,同為女兒,雲王和五殿下庇護曲向晚是給足了他面子,懲罰曲月柔又是打了他的臉,兩者一平衡,是謂正好。

    曲向晚蹙了蹙眉,老夫人大壽,阿翼此舉葉氏哪裡還有面子?她日後的日子怕是更不好過,雖然她心知,他是在為自己出氣……

    「女兒家怎好當眾掌嘴,望殿下垂憐!」曲向晚開口,阿翼立刻道:「好姐姐,你若起身,我便免罪。」

    曲向晚不做猶豫順勢起身去扶曲月柔,曲月柔心中怨恨,卻不得不嬌怯謝恩,確似不經意甩開曲向晚。

    突然一個丫頭急匆匆行至曲玲英身邊低語了幾句,曲玲英高聲道:「什麼?大黃不見了!?」

    那丫頭道:「方纔還在院中,突然便跑了,奴婢尋了好久也沒尋到。」

    曲玲英豁然起身道:「不行,我得去找它。」

    杜月梅道:「玲英,筵席該開了,你去做什麼?」

    曲月柔抿了抿唇道:「吃過飯再尋也不急。」

    曲玲英猶豫了片刻,這才退了回來。

    這段小插曲並未引起眾人的注意,曲向晚瞥了一眼打扮清雅的池小荷,唇角動了動。

    筵席開至一半,突然一隻大黃狗竄了進來,濃郁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驚得女眷尖叫不休。

    曲衡之勃然大怒道:「還不將這個畜生驅逐出去!」

    曲玲英也吃驚道:「呀,大黃嘴裡叼的什麼?」

    眾人瞬間將視線投了過去,然只是一眼,便齊齊嘔吐起來,葉氏顫抖著身子指著那狗怒道:「還不將它抓住,莫要驚了客人!」

    薛廣華折扇一撐,只露桃花眼眨了眨道:「宰相府今日,可真是熱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任凌風蹙了蹙眉,沒說話。

    薛廣華笑道:「待我去看看那東西到底是什麼!」說罷身形一掠,便如一隻白鶴翩然落入廳中,一腳踩在那黃狗身上。

    曲玲英急道:「薛少爺,莫要傷到我的狗!」

    薛廣華搖了搖折扇笑道:「美人有求,自然必應。」

    一句話,讓曲玲英閉了嘴。

    薛廣華雖生的極端惹桃花,但正經女子皆不敢與之接觸,生怕名聲受損,實乃人生一大悲催!

    薛廣華瞥了一眼,臉色有些變了。

    但願是他看錯了!

    那是一團血淋淋的肉團,他流連風月場所多的不計其數,自然什麼事都遇到過,若他沒有看錯,這個血淋淋的肉團竟是一個……

    這簡直太駭人了!

    一隻狗竟然在相府內叼出這種東西!

    眾人看到薛少爺臉色變幻,皆是大著膽子向那肉團望去,有經驗的女子立時驚呼出聲,定力稍弱的,竟然直接昏厥過去。

    曲衡之臉色越來越難看,低聲道:「薛賢侄,這是什麼東西?」老夫人大壽之際,竟然出現如此不祥之物,太可怕了!

    薛廣華搖了搖折扇,臉色難得凝重,緩緩吐出兩個字道:「死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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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嬰!?

    天吶!

    所有人臉色大變,葉氏身子晃了晃,險些昏厥。

    曲衡之顫抖道:「死嬰!?賢侄你可看清楚了?」

    薛廣華凝了凝眉道:「九成把握。」

    杜月梅驚聲道:「哪裡來的死嬰!?」

    曲玲英顫聲道:「大黃鼻子最靈了,一定是聞到了血腥味才跑去扒出來的!」

    曲月柔捂著心口道:「可……怎麼會有死嬰?難道……」

    話音一落,一個丫鬟急急跑進來道:「小姐,大黃從翠玉軒跑出來又不見了!」說完看到被薛廣華踩在腳下的大黃嚇的臉一白,後退兩步,慌忙跪地不敢再說話。

    大黃是從翠玉軒跑出來的!?

    「翠玉軒?那不是晚妹妹住的地方麼?怎麼會有這種東西……」曲月柔驚詫道。

    所有人臉色變了……未成形的死嬰多是女子身懷六甲後不小心流掉的,這種東西竟然會出現在五小姐的院子中……即便此事不實,五小姐的名聲也徹底完了!

    曲向晚面如寒霜,微微垂睫,不知在想些什麼。

    池小荷看了一眼曲向晚,動了動唇角,終究忍住了,如今的她還有什麼資格為她說話?

    薛廣華搖了搖玉扇,又仔細看了看那團肉團,確實是死嬰不假,只是死嬰出現在翠玉軒便蹊蹺的很了。

    像這種家事,最是纏人,薛少爺也是生在大家族,自然對這種事諱莫如深,況這件事還牽扯著曲向晚……

    曲衡之眼角抽搐,今日相府的顏面已然被丟盡了!

    杜月梅厲聲喝道:「竹桃,這是怎麼回事!?」

    那跪著的丫頭戰戰兢兢道:「回夫人,奴婢也不知道啊,大黃先是不見了,奴婢到處尋找,恰看到大黃自翠玉軒跑了出來,奴婢便追著過來了。」

    杜月梅厲聲道:「你千真萬確看到大黃是從翠玉軒跑出來的?」

    竹桃磕頭道:「奴婢看的千真萬確!」

    杜月梅深吸了一口氣道:「向晚,此事你當如何解釋?賓客皆在,為了你的聲名,你要好好說清楚!」

    曲向晚冷笑,為了她的聲名?她如今哪裡還有聲名可言?

    阿翼看的著急禁不住開口道:「我相信晚姐姐!」

    任凌風蹙眉道:「五弟,這是宰相大人的家事,你莫要亂插手。」

    曲衡之只覺顏面盡失,身側便是名滿天下的雲王,坐上還有當今太子,而所來賓客朝中同僚居多,這還讓他日後如何在朝中立足!?

    「你先下去。」曲衡之強壓怒火,這件事繼續調查,只會讓宰相府聲名具損,必須等到壽宴結束再做處理!

    「慢著!」葉氏突然開口,杜月梅立刻道:「老夫人,仔細著您的身子……」

    「我相府百年清譽,豈能被一隻臭蟲毀去!?給我查!一旦查實,這個丫頭將永逐相府,族譜除名!」葉氏一拍桌子怒喝。

    曲向晚長睫顫了顫,瞬間察覺無數目光向自己投來,道道如針,針針見血!

    戲演到這個份上,該登場的皆已粉墨登場了……真是一樁好戲!

    曲向晚眸子漆黑如墨,幽幽的望不到底,她該有的諸般情緒,意料之外的沒有出現分毫……

    眾人奇異的望著這個五小姐,面對如此危機竟然絲毫不亂,該是何等的心性!?還是她根本是問心無愧,一切皆是他人陷害?

    任凌風一瞬不瞬的看著曲向晚,這個曲向晚與自己印象中的丫頭實在差別太大,是從何時變化的?還是她的單純原本就是偽裝!?

    若當真如此,足以讓他動了殺機!

    曲向晚站起身淡淡道:「不是我。」

    三個字,平淡的沒有絲毫情緒,好似在說著不相干的事,確比任何情緒來的令人信服!

    曲玲英冷笑道:「不是你?敢問薛少爺,這個死嬰大概幾個月大?」

    薛廣華怔了怔,望向曲向晚,卻見她視線望著地面,不知在想什麼,眾目睽睽之下,他若撒謊,只怕會給曲向晚帶來更大的麻煩,只好照實道:「兩個月。」

    曲玲英諷笑道:「爹,您還記得兩個月前她落水的事情吧?」

    曲衡之沉著臉不說話。

    「她回來時,正是卯時,那麼早她真的是出去散步麼?一定是出去廝混野男人所以才會在清晨回來,為了掩飾身上的痕跡,把自己弄得滿身是傷來遮人耳目,卻沒想到她如此心機深沉,借此佔用了姐姐的院子,卻不知自己因此懷了野種!」曲玲英句句陰毒,卻讓兩個男人動了容。

    第一人自然是任凌風,那日之事一直是對付雲王的機密,曲向晚失手,他不得不改變策略,卻沒想到竟然成了曲玲英陷害曲向晚的證據……

    第二人自然是雲王墨華。

    他好似再次被人無形的罵成了野男人……

    曲月柔驚詫道:「玲英妹妹,沒有證據莫要亂說。」

    曲玲英冷笑道:「她是什麼人眾人皆知,上次她說什麼去百花圃為老夫人置辦壽禮,那不過是個借口罷了,定又與那個野男人廝混去了!她懂醫術,自然知道怎樣流產,為掩人耳目,才偷偷埋起來,沒想到被大黃發現了!大姐,你不是說她兩日前也是至半夜才歸麼?一次兩次尚且說的過去,三番五次,不是廝混野男人又是什麼!?」

    私以為,曲玲英的想像力當真豐富了些。

    而她口口聲聲野男人,終於也讓曲向晚動了容,她實在不能不古怪的看了墨華一眼,恰撞上墨華似笑非笑的眸光,心頭便莫名生出一絲極端羞澀尷尬彆扭的情緒來。

    阿翼眼見曲向晚受委屈耐不住開口道:「兩日前,晚姐姐與我在一起,雲王也可以作證!」

    曲向晚頭痛,這孩子呦……

    眾人臉色瞬間異常精彩起來……曲向晚竟然兩日前便與雲王相遇過!?還與五殿下在一起!?

    一直沉默不語的曲心彤支支吾吾道:「那日……我也和晚妹妹一起……我……那日是我的生辰,晚妹妹為了讓我開心才陪同我一起出府,恰遇到了殿下……」可是何時見的雲王啊!?難道她生生的錯失了一次良機?

    孫月蘭一直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突然自己女兒也牽扯進去了,不由大吃一驚!

    兩日前她已知曲心彤與曲向晚出了府,一手遮掩了下來,沒想到還是被曲月柔得知了!

    曲月柔臉色一沉,曲向晚竟然那日便遇到了雲王和任凌翼!?她的運氣倒好!

    眾人的視線瞬間向上坐之人投去,卻不敢直視,只偷偷望了幾眼。

    曲衡之亦吃驚道:「雲王爺……」

    墨華淡淡一笑道:「殿下所言正是。」

    眾人一陣唏噓,確在聽到他下一句話時驚呆當場,「兩月前五小姐不慎落水,正是本王出手相救。」

    兩月前曲向晚竟然還被雲王出手救過!?

    曲玲英口口聲聲所說的野男人竟然是冠絕天下,名滿九州,大德大智的雲王!?

    曲玲英變了臉色,結結巴巴道:「不,不可能……」墨華抬睫望向曲向晚笑意淺淺:「唔,百花圃圃主與本王是故交,本王聽聞,那一日五小姐確實是去了百花圃,私會一說,純屬污蔑。」

    曲向晚有些發怔。

    她萬萬沒料到墨華竟然會幫她至此……

    以他之名,天大的髒水也會被淨化成聖水了!

    此一番曲玲英惡毒的冤枉已然令人心生鄙夷!

    還有,雲王撒起謊來,其實也像模像樣的……

    曲月柔笑的僵硬道:「可這死嬰……又該如何解釋?」

    曲向晚起身道:「雲王和太子殿下皆在此為證,老夫人剛才的話可算數?」

    葉氏一怔,心道這個丫頭好生奇怪,莫不是急著想退出族譜不成?不過她既然是願意的,自然是好的,便道:「自然算數。」

    曲向晚抿了抿唇角,眸光一冷,直指竹桃:「你當真親眼見大黃從翠玉軒出來?」

    竹桃被曲向晚驟然凌厲的氣勢驚得心頭一跳,慌忙磕頭道:「奴婢親眼所見。」

    曲向晚冷笑一聲道:「玲英姐姐說大黃鼻子最是靈敏,可否讓它再去一次翠玉軒?」曲玲英擰眉道:「曲向晚,你又在玩什麼ど蛾子!」不知為什麼,她心裡總覺著不安,曲向晚這個踐人似乎有些不對勁!

    曲向晚笑道:「若大黃是自我翠玉軒扒出的髒東西,自然有它留下的痕跡,若當真存在,我自會俯首認罪,毫無怨言!」

    杜月梅神色一冷,下意識的給身側的王媽媽使了個眼色,那婦人小心翼翼退了出去,至門檻時,恰被一人堵住去路。

    「王媽媽要去哪裡?」正是碧菊。

    王媽媽臉色變幻尷尬笑道:「夫人頭痛的毛病又犯了,奴婢去取藥。」

    碧菊笑嘻嘻道:「恰好奴婢閒著無事,陪您一起去好了。」

    王媽媽立刻道:「不用了,你家小姐遇到些麻煩,你還是快些過去吧。」碧菊笑嘻嘻道:「不麻煩不麻煩,走吧王媽媽」說著挽起王媽媽的手臂便走。

    曲玲英冷笑道:「那便再去一次又如何?」

    曲衡之陰沉著臉開口道:「崔福,你帶人去查看。」

    任凌翼雙手環胸漫不經心道:「宰相大人,誰知你派的人中間有沒有居心叵測之人呢?為保公平,本殿下也走一趟好了。」

    曲衡之一怔,立刻道:「殿下尊貴,怎能去那等不潔之地……」任凌翼唇角一揚:「為晚姐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任凌翼如此直言不諱,讓曲向晚頓感頭痛,卻讓廳內許多人心潮翻湧。

    任凌風蹙眉道:「五弟,父皇的話你又忘記了?蘇謙,你替五弟去。」

    曲向晚微微蹙眉,她不敢肯定任凌風會不會在這其中做手腳……

    池小荷開口道:「櫻桃,你也去吧。」

    曲向晚一怔,旋即唇角微抬,五姨娘現今不得不與她一心了。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蘇謙等人前來,神色古怪。

    曲衡之沉聲道:「可有發現?」崔福慌忙上前道:「老爺,奴才翻遍翠玉軒的各個地方,也沒見到狗刨過的痕跡呀……」

    曲月柔驀地身子一顫。

    杜月梅蹙眉道:「崔福,你可看仔細了?」

    崔福立刻道:「奴才與蘇少俠一起尋找,確實未曾發現可疑痕跡,那大黃繞來繞去,也未尋到蛛絲馬跡。」

    眾人一聽,這便怪了!

    按理說有死嬰的地方必定會留下痕跡,狗鼻子靈通,定然能尋回去才是,如今找尋不到,那個叫竹桃的丫頭又是如何肯定這條狗是從翠玉軒出來的?

    曲向晚冷冷一笑道:「父親,既然不是從翠玉軒尋到的,自然是從其它地方尋來的!請父親還女兒一個清白!」說罷雙膝跪地,神色堅定。

    任凌翼道:「宰相大人,晚姐姐是你的女兒,你怎麼忍心讓她蒙受這種羞辱?陷害晚姐姐的人太陰毒了,真是該千刀萬剮!」

    他的話音一落,立時有人白了臉。

    曲衡之也想挽回一些面子,況曲向晚如今,當真讓他不得不和善一些……

    「崔福,繼續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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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盞茶後,王媽媽突然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杜月梅低聲道:「急什麼?你剛才去了哪裡?」

    王媽媽附在杜月梅耳側嘀咕了幾句,杜月梅臉色陡然大變,豁然起身道:「你說什麼?」

    曲衡之蹙眉:「大驚小怪,成何體統?」杜月梅身子晃了晃,臉色白了又白,身子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

    碧菊緩步走了進來,一雙眼睛瞄啊瞄的,瞄向了上坐的男子,眼底滑過無法掩飾的驚歎,旋即快步走到曲向晚面前道:「小姐,是雲王哎!」

    王人夢之望。曲向晚沒有心情搭理。

    碧菊笑嘻嘻嘀咕道:「這天下的男子,果然雲王最是好看,偏生小姐不覺得。」

    曲向晚凝眉道:「都妥帖了麼?」碧菊立刻正色道:「非常妥帖。」

    曲向晚眉宇微鬆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崔福很快回來了,神情比之前古怪之餘還多了絲難以置信,他走至正廳隨手丟下一個木頭盒子,那盒子黑漆的表面,內裡染了斑斑血跡,還夾雜著泥土。

    曲衡之沉聲道:「這是什麼?」

    崔福頓了頓道:「老爺,這件事莫要再查了。」

    曲衡之蹙眉,然他能走至今日,又是何等聰明的人,立時意識到了什麼……

    曲向晚冷淡道:「為何不查?崔管家,你是想要我蒙受屈辱麼?」

    崔福身子一顫慌忙道:「奴才不敢!」

    杜月梅掙扎起身強顏歡笑道:「是啊,老爺,時辰已經不早了,賓客早已餓了,老夫人壽辰,諸位匆匆趕來,不好好吃一頓如何說的過去?」

    曲衡之眉頭凝結,臉色變幻之餘開口道:「夫人說的是,諸位請至飄香閣用餐,雲王,殿下,請……」曲向晚心如涼水,笑的冰冷:「請父親還女兒一個清白!」

    杜月梅蹙眉道:「向晚,你怎的如此不通禮數,你想讓相府怠慢賓客,慢待太子殿下,慢待雲王麼!?」

    曲向晚涼涼一笑道:「女兒卑微若蟻,但也知榮辱,明羞恥!老夫人壽宴之上,頻頻遭辱,女兒能忍,自尊不能忍!廉恥不能忍!父親又於心何忍?母親又如何忍心讓女兒成為天下笑談!?」

    幾句話,擲地有聲,令人心中一顫。

    正值妙齡的少女,早已褪去同齡人的爛漫天真,若一支修竹,寧折不彎!

    眾人不禁重新打量這位五小姐衣衫不夠華麗,卻清雅恬淡,湖水綠的長裙映襯著身條亭亭玉立,窈窕可人!妝容不夠精緻,卻氣韻自華,五官極美,美而不膩。眼梢險危危墜著一顆桃花痣,平添嫵媚風流,媚而不俗!那雙眼睛卻別具驚艷,霧靄濛濛,若隔了千山萬水,看不透千種心緒,萬般愁絲,卻隱含煞氣與堅韌,執拗與冷冽,於重重逆境之中追討一個屬於自己的公道!

    任凌翼有些惱了,臉色極不好看道:「宰相大人連自己女兒的名譽尚且不顧,又如何顧國之顏面!?不怕父王心寒麼!?」

    曲衡之臉色陡然大變。

    任凌風自曲向晚身上收回視線,眸光落在任凌翼身上,頓了頓道:「五弟休要無禮!」

    任凌翼冷嘲道:「我一個外人尚且看不過去,可想而知晚姐姐所受的委屈!宰相如何能不給她一個公道!?」

    曲衡之臉色沉沉,終無奈道:「崔福,你可找到了蛛絲馬跡!?一切從實說來,若有一句謊言,為你是問!」

    杜月梅身子一顫,踉蹌一步,跌坐在扶手椅上。

    崔福身子一顫,頓了良久方開口道:「這個黑漆桃木盒子正是裝死嬰的盒子,奴才帶著大黃,在一株梨樹下尋得。」崔福複雜的望了一眼曲向晚道:「老爺,五小姐確實是被冤枉的,這個盒子並不是埋在翠玉軒,而是埋在……攬月閣!」

    攬月閣!?

    曲月柔的身子驀地顫了顫,臉色煞白煞白,難以置信的瞪視著崔福。

    怎麼可能會在攬月閣!?明明會出現在翠玉軒的東西,如何會跑到她攬月閣去!?這不可能!

    曲向晚眉梢一挑,故作吃驚道:「咦?攬月閣不是大姐的院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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