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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節目錄 第二十章 知己談心 文 / 天山譚談

    富貴貧窮命裡該,皆因年月日徘徊。胸中有志休言志,腹內懷才莫論才。庸劣乘時偏得意,英雄遭困有餘災,君子縱有沖天氣,難致平生運未來。

    吟把幾句詩,再來說說秦瓊。秦叔寶多虧了魏玄成的醫治,調理了十四五天,病情漸漸有了好轉,精神也覺得清爽了很多。因為這一天天氣暖和,大殿上又非常吵鬧,所以秦瓊走了出來。解過小手以後,就坐在後面的亭子裡,想避一避眾人的污言穢語。正在這時,秦瓊看見一個伙夫衣服兜裡裝著幾升米,手裡拿著幾把乾菜從倉庫裡走了出來。秦瓊問道:「你把這些東西拿到哪裡去?」伙夫說道:「關你什麼事?我老娘身體不好,剛才向管倉庫的要了幾升小米,幾把乾菜,回去熬點粥給我老娘調理調理。」秦瓊心頭一震,猛然醒悟:「普通人尚且想著老娘,我秦瓊空有一身本領,不但不能孝養老母,還把她扔在家裡,讓她老人家牽腸掛肚,倚門而望。」想到這裡,秦瓊止不住流下兩行熱淚。看見桌子上有一隻禿筆,急忙拿在手中。他雖然在宮門裡當差,還粗知文墨,在牆壁上寫下一首《滿江紅》:

    虎口驅馳,卻為何,浪跡天涯?白雲裡,凝眸盼望,征衣滴血。泥溝豈容魚泳躍,燕雀焉知鴻鵠志?問蒼天何事阻歸期,情嗚咽。七尺軀,大丈夫,三尺劍,寒光生。說甚擎天捧日留青史,霜毫點染老青山,滿腔熱血何時瀉?空等閒,白了少年頭,誰得知?

    秦瓊剛寫完,就聽見身後亂哄哄的,回頭一看,只見很多人走了進來,仔細一看,裡面還有單雄信,大吃一驚,躲又沒地方躲,只得低著頭趴在欄杆上。就聽見魏玄成喊道:「原來在這裡!」單雄信緊走幾步,來到跟前,雙手扶著秦瓊趴在地上說道:「秦兄在潞州這個地方受了這麼大的淒惶,單雄信卻沒有幫上忙,讓我以後怎麼還與天下的豪傑朋友相見?」此時的秦瓊不好意思再裝作不認識了,只得趕緊跪下,以頭觸地叩拜,說道:「兄長請起!我的衣服髒,別碰到了仁兄。」雄信流著眼淚說道:「為了朋友死何足惜?如果能代替兄長,雄信不惜以身相代,有什麼髒不髒的?」

    雄信回頭對魏玄成說道:「先生,我家兄長做道場的事就暫停幾日吧,叔寶兄落難在此,學生不能在此上香,麻煩先生先把香儀禮物收起來,我先跟叔寶兄回家,等叔寶兄的身體康復了,再給我家兄長做道場。」又吩咐手下:「秦爺騎不了馬,抬一頂小轎過來。」

    外邊的很多人聽說是單員外的朋友,都不吭聲走了。魏玄成轉身回到鶴軒中,把秦瓊的衣服包裹拿了出來,當著單雄信的面,把兩匹潞州綢緞,一件紫袍,一張回批,十幾兩銀子交給秦瓊。秦瓊拱手相謝,別了魏征,和雄信回到二賢莊。從此以後,魏征、單雄信、秦叔寶成了知心朋友。

    來到書房,雄信替秦瓊沐浴更衣,鋪了一張大床,兩個人同榻而睡,雄信好言好語寬慰秦瓊。天天都有養胃的東西給秦瓊吃,有時候還請來魏玄成和他聊天,就像是一家人。不久,秦瓊完全康復了。

    山東秦瓊的老母親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兒子,無論白天還是黑夜都巴望著兒子早點回來,眼睛都花了。聽說如果秦瓊不回來交回批文,官府就要拿他的家屬。秦母又不知道兒子是死是活,又是求籤又是算卦,因為擔憂過渡得了一場大病,躺在床上動不了身。

    幸虧秦瓊平日結交了幾個知心好友,他們知道秦瓊出門在外時間太長,秦母得了重病,就約在一起來來看望老伯母,還送來了日常生活花費的銀子。秦母說道:「各位子侄,難得你們都來看我,請到內房中來坐吧。」共有四個人坐在床前:西門外開鞭杖行的賈潤甫;齊州城裡和秦瓊一同當差的三個人,唐萬仞、連明,還有和秦瓊一起出差的樊建威。秦母勉強坐了起來,秦瓊的老婆張氏站在床的後面,用幔帳遮住身體。秦母看見兒子的好朋友都坐在床前,又想起了兒子,眼淚不知不覺滾滾而下,說道:「列為賢侄不嫌棄老朽,特意來看我,足見你們的深情厚誼。但是不知道我兒子秦瓊現在在哪裡?這一去不回,真叫我肝腸寸斷。」賈潤甫說道:「大哥這一去不回也真是奇怪,老伯母且放心,吉人自有天相,估計也沒有什麼事,早晚會回來的。」秦母埋怨樊建威,說道:「我兒子六月裡和你一起起身出門,你九月裡就回來了。現在已經是十冬臘月,一點消息都沒有,恐怕已經不在人世了?」秦瓊的老婆聽了婆婆這句話,年輕的媳婦也不敢高聲,在帷帳中啾啾唧唧哭了起來。眾人異口同聲,都埋怨樊建威:「樊建威,你幹的什麼事?常言道:同行無疏伴。你們一起出差公幹,難道不知道秦大哥因為什麼在路上耽擱了?早就該回來了,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回來?老伯母只有秦大哥這一個兒子,這麼長時間不回家,叫她老人家怎麼能不牽掛呢?」

    樊建威說道:「各位兄長在上,老伯母和秦大嫂埋怨小弟,小弟不敢分辯,各位兄長都是豪傑,豈能不知道在家一日好,出外一時難?六月裡從山東趕到長安,在兵部衙門裡掛號等回批就耽誤了兩個月,到八月十五才領了批文。我和秦大哥來到臨潼山植樹崗,正好遇到唐國公和強盜廝殺,秦大哥打抱不平救了唐公一家。出了關以後匆匆分了行李,他往潞州,我往澤州。沒想到盤費銀子都在我的箱子裡,等到分路以後我才發現,在路上也用完了。現在也不等秦大哥回來了,我把銀子補送歸還。」樊建威說完,把一包銀子放在床前。秦母說道:「他走的時候我曾經給他四兩銀子,讓他買潞州的綢緞,想必他也拿出來做盤纏了。」樊建威說道:「我到澤州的時候,馬刺史又到太原恭賀唐公李爺去了,柴荒米貴的,還要養著兩個犯人,等到馬刺史回來給我批文的時候,盤費已經花完了。」秦母說道:「這是你自己的事,在這以後你可知道我兒的消息呢?」樊建威說道:「從啟程的日子看,唐公李爺回到太原時,秦大哥應該已經到潞州了,那時候蔡刺史肯定還沒有去太原,秦大哥應該投過文了。我曉得秦大哥是個急性子人,難道是為了回批耽擱在潞州不成?當時如果我有盤費,肯定拐個彎到潞州找他,因為沒有了盤費,就自己回來了,哪裡曉得秦大哥還沒有回來?」眾人說道:「這麼說也不願你,只是現在你還要再辛苦辛苦,到潞州把叔寶找回來。」樊建威說道:「老伯母不必煩惱,請寫一封書信來,讓小侄拿著到潞州去把秦大哥找回來就是了。」

    秦母讓丫環把文房四寶拿出來,呵開凍筆,寫了一封家書封了起來,把樊建威補還的銀子和書信一起交給了樊建威,說道:「這銀子你還拿去當盤費吧,把他找回來就好了。」樊建威說道:「小侄自己帶盤纏去,等見了大哥,也有盤纏一起回來,何必動他以前的銀子呢?」秦母說道:「你還是拿去吧。」眾人說道:「現在要把秦大哥趕快找回來,你多帶些盤纏去也好,不如從了老伯母吧。」樊建威說道:「既然這樣,小侄就此告別,現在就起身去找秦大哥。」秦母說道:「又讓你受累了。」眾人把送來的銀子都放在秦母的床前,都起身回家了。樊建威回到家裡收拾好行李以後,離開了齊州,去河東潞州尋找叔寶。

    這一天樊建威到來河東,在潞州府前幾家接待官差的酒店裡挨個打聽,來到王小二的店裡,問道:「借問一下,有個山東濟南府的人,姓秦名瓊字叔寶,是否曾經在你的酒店裡住過?」小二說道:「是有個姓秦的客人在小店住過,十月初一,他賣了馬作路費,連夜趕回去了。」樊建威聞言,長歎一聲,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店裡有客人,王小二吆喝一聲轉身就走了進去。

    小二的老婆柳氏聽見以後非常關心,走上前問道:「請問客官高姓?」樊建威說道:「在下姓樊。」柳氏說道:「你就是樊建威吧?」樊建威說道:「你怎麼知道我叫樊建威?」柳氏說道:「秦客人在我家耽誤了很久,天天在這裡等樊爺來。我們對他又伺候的不周到,他是十月初一起身的,難道在路上走了兩個月?」樊建威說道:「正是因為還沒有回家,所以我才來找他。」心裡想到:「現在已經臘月初了,難道在路上走了兩個月不成?秦大哥中途走丟了,在這裡也沒有用。」樊建威悶悶不樂,出了東門,又向山東奔去。

    天氣寒冷,又刮起了大風,紛紛揚揚下起了大雪,樊建威頂著風雪朝前走。大雪直往耳朵裡脖子窩裡鑽,天氣又十分寒冷,樊建威的口都張不開。不知道是否能夠找到叔寶,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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