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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97 文 / 一濁

    197

    柳苗沒想到事情竟然這般曲折。當初還以為吳氏是見柳苗這個小姑子礙眼才在進門前把她趕走,卻不想這當中原來還有這麼多事兒。

    柳苗歎氣,當初的正主死的也太冤枉了,說不得也許就是一起謀殺案。

    「哼哼,也是他賊心不改,他勾搭那丫頭是人家府上的通房丫頭,聽說還是個夫人身邊伺候的,要抬了姨娘的,他給睡了,人家的臉往哪放?聽說那丫頭當時就被打了板子賣了人牙子,他能留下一條命還是他爹跑的勤快。」提到這事兒柳壯沒有絲毫的同情,相反還一臉憤恨。

    「他們家要斷子絕孫了,這才惦記上你嫂……」柳壯本來習慣的要說「你嫂子」不過話到嘴邊又隨即改口,「吳氏肚子裡的孩子,這才找上門來。要不是我給遇上了,那個賤、人她還想瞞著我。」提到這個,柳壯額頭青筋暴露,顯然也是氣急了。

    柳苗歎氣,也就她哥哥這樣的呆子才會被吳氏那娘們騙吧。

    「那現在怎樣了?」要擱柳苗的意思,乾脆就不要那吳氏,裡正那兒子二牛不是要那孩子嗎,他們柳家也沒有道理給人家養孩子的。不過她不知道柳壯是個啥心思,怕再刺激到她這傻哥哥。

    「還能怎樣?」柳壯有些自暴自棄,「孩子都不是我的,咱們也爭不過里正,人家鐵了心要回孩子,咱還能留著咋地。」

    柳苗大汗,咋聽這意思還想給養孩子咋地?

    「難道裡正家不要這孩子了,哥你還準備繼續裝糊塗下去?」這是多大的事兒啊,且不說那吳氏人品如何,就衝他們家幹這事兒,也沒道理給他們養孩子的的。何況。真正的柳苗是怎麼死的?吳氏想必應該清楚。

    「我這不是……不是沒法子嗎。」柳壯又歎氣,「咱家的日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她願意嫁給我,也是委屈了。」

    「你咋不說她是肚子大了沒法子才嫁給你的。」柳苗恨鐵不成鋼,「難道這麼大的事兒就算了?」既然她穿過來了,那正主就不能白死。何況吳氏這懷著別人的孩子嫁給柳壯,這是多大的事兒啊。

    「哥你不是擔心娶不到媳婦嗎,你別怕,要是真有那麼一天妹子說啥都給你再找個嫂子。」還不信了,就憑柳壯這踏實肯幹的性子。還能找不到媳婦?

    「我…….」要說柳壯,好不容易娶個媳婦,哪是那麼容易捨得的。不過捨不得也沒法子。「人家裡正說了,我要是不願意養活,他們就把吳氏和孩子都接走,我要是還想要,那就把孩子抱走。」反正說啥那孩子他們都得要了。

    柳苗分析了一下。雖說對方事情做得差勁,可轉過頭來想想,也是正常的。這個年代人把傳宗接代看成是大事兒,裡正家就二牛一個獨苗,現在又被人廢了。裡正一把年紀顯然是不能再生了,那吳氏肚子裡那塊肉就成了他們家傳宗接代的根苗。放誰家都得在意。

    「哥,事情都到了這會兒,你以為還能瞞多久?」柳苗看出了柳壯還想逃避的心思。就道:「現在村裡人是不知道,可裡正家來抱孩子的時候,這事兒還能瞞住?大傢伙難道不會問,為啥他們把柳家的孩子抱走了?咱們柳家要是吃不上飯養不起孩子也行,明明日子過得不差卻把唯一的孩子給了旁人。你到時候怎麼解釋?」

    柳苗的反問讓柳壯再次面對現實,是啊。自己到時候怎麼解釋?

    怎麼解釋都是錯的,到時候他們柳家只能是丟盡臉面。

    「那我該怎麼辦?」柳壯喃喃,其實心裡知道該怎麼辦,卻不想去面對。

    「哥,你是我哥,柳家需要你支撐,妹子需要你保護,姨娘也需要你照顧。你是個男人,這些事兒你該明白。」柳苗不想替柳壯拿主意,就像她說的一樣,柳壯是男人,該獨自面對。

    「我知道了。」柳壯猛的站起,突然道。

    「哥,到了啥時候你記得,你還有個妹子要照顧,你還有姨娘要奉養就成。」卻是柳苗怕柳壯衝動之下做出什麼不好的事兒來。

    「妹子,你放心吧。」柳壯像是一下想開了。「既然不是我的,那就乾脆放手。」這樣的媳婦,不要也罷。

    柳苗鬆了口氣,雖然這事兒解決了,可她也清楚,柳壯心裡肯定不好受。乾脆道:「哥,過些天我和相公要去趟北方販馬,需要不少人手,哥你要是沒啥事兒不妨跟我們一起去。」

    柳壯先是一愣,隨即明白妹子是想讓他離開村子一段時間,心裡感動之餘卻也詫異。

    「北方?北邊不是在跟突厥打仗嗎,你們去大北方幹啥?」那地方可不安全,即使要販馬,也沒必要真過去啊。「妹子你一個女人,要我說還是在家待著吧,去那邊幹啥玩意?」柳壯顯然是不贊成柳苗的。

    能讓柳壯在吳氏的事兒上分心,柳苗終於鬆了口氣。看來這個傻哥哥是真的想通了,不然還真怕他做出點啥事兒來。

    「去北方的事兒早就定下了,哥,到時候讓相公跟你好好說道說道,你也看看,要是覺得成就去看看,這是個機會,咋地都能賺上一筆,還不比種地強啊。」他們過去肯定不能空手,柳壯就是從這邊買幾袋子布匹、棉花賣過去都能賺不少。

    有這樣的好事兒柳苗自然希望能帶著家人一起,當然,也是存了讓柳壯出去散心的心思。

    柳壯覺得這事兒是妹夫太寵著妹子了,也覺得該和林元浩好好說說。一個女人,在他心裡還是在家相夫教子比較好,就沒跟柳苗繼續掰扯,反而道:「那我跟妹夫好好說說。」

    柳苗心裡好笑,傻哥哥可比相公還小呢,現在這妹夫可叫的順嘴了。

    「好,等相公從那邊回來你們好好說道說道。」柳苗指的是老宅。

    提到老宅柳壯又覺得過意不去,就道:「要不我也過去瞅瞅吧,都到了你家了,發生這樣的大事兒不過去也不好看。」

    柳苗就白了他一眼,現在才想起人情世故來,感情之前真是被家事鬧傻了。

    不過柳苗也體諒他的心情,就沒再提。道:「那咱們這就過去吧。」柳苗讓小豆子去廚房裝了幾樣糕點帶著,和柳壯一起去了老宅。

    剛一進院子就聞到一股子藥味兒,林元花正蹲在院子裡給藥罐子扇風,似乎是不太會做這事兒,那煙嗆的到處都是。

    「花兒熬藥呢。」柳苗就過去弄了兩下柴火,「你這木頭都沒乾透,趕緊的,換點兒干的來。」不然這煙還得一直冒下去。

    「韓家嫂子回家歇歇,我就接手了,也沒弄過。」林元花還是怯怯的,柳苗發現她臉色不大好看,小臉煞白煞白的沒有一點兒血色。

    許是這兩天事兒多給嚇著了,柳苗想著。就道:「花兒你臉色也不大好,可別累著了。」

    「我知道的。」林元花趕緊低頭,像是不想讓柳苗看到這幅樣子似的。

    柳苗也沒多想,秦婆子就過來幫林元花熬藥,柳苗帶著柳壯直接去了東屋。

    東屋裡林老爺子和趙氏都在炕上坐著,張氏也在炕邊說話,瞅著倒是挺和氣的。

    柳壯進屋先給兩位長輩行了禮,又問了幾句身體好不好之類的話,就坐在地上的長凳上夜陪著嘮嗑。

    「爹娘,我過去看看大哥的傷。」柳苗沒看到林元浩就去了西屋。

    林元浩果然坐在炕邊給林元峰喂米湯,林元峰已經能睜開眼睛了,就是臉腫的還厲害。

    「二嬸。」大郎、二郎都乖巧的守在炕邊,看到柳苗過來就驚喜的叫了一聲。

    「乖,吃飯沒呢?」這兩個孩子真是挺招人稀罕的。

    「吃了。」林家點頭,轉而問道:「二嬸吃沒?」

    「二嬸也吃了。」柳苗笑道,就看了看林元峰臉上的傷,已經上了藥,不過打的太厲害,估計得段日子才能好。

    要說這王家兄弟,下手也太狠。咋地林元峰那會兒還是王家的女婿,這都能下手這麼狠,也不怪林元峰這樣老實巴交的人都被逼得要休了王氏。

    那句話咋說來著,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何況林元峰一個大男人,眾目睽睽之下被一群大舅子、小舅子給堵在家裡打,哪個男人能受得了這個?

    要說王氏有今天的結果都是咎由自取的。

    柳苗把脈,覺得人比昨天好了許多,看來那藥還是有效果的。

    「大哥,今天覺得咋樣了,有沒有特別難受的地方?」柳苗又按了按林元峰的胸口和肋骨隨口問了句。

    「都挺好的,沒啥不好。」林元峰的聲音沙啞的厲害,不過總算是能自己說清楚話了。

    「大哥,啥事兒都過去了,你就好好養傷,啥也別尋思。」林元浩放下粥碗勸道:「王氏他們也都沒啥好下場,你放心,以後他們咋地都不敢再惹咱們了。」只要童升一天還是這縣老爺,裡正他們就絕對不敢惹林家。

    林元峰點點頭,閉著眼睛,眼角流下一滴淚。

    柳苗歎了口氣,林家緊緊抿著嘴,伸手幫他爹擦了那眼淚。「爹,以後我和二郎孝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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