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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誘你入局》誘之情 第七十八章 一直都會在 文 / 紫韻葉

    就等不到他開口,顧琉璃索性裝死的躺在那不動,最後更是乾脆閉上了眼,只是腳底的刺痛在安靜中也顯得分外明顯。

    不時的蜷縮下腳趾,卻是強忍著不吭一聲。

    有時候她真的很固執。

    姬月珩站在那,沒有看到腳底的傷,只是她此刻的狼狽還有剛才經歷的一切他都清楚,他以為她進了小區,上了樓來到他的房門前會敲門,可惜這個女人有時候倔強得你恨不得揍她一頓。

    可是現在的狼狽又讓人如何狠心揍她,所以他主動打開了房門。但是,他遠小瞧了她的狠勁,就算是遮掩她都還不願對自己開口。

    頓時有些惱怒的轉身就要回去。

    可褲管就那麼被抓住,姬月珩不動,緊抿的嘴角卻是鬆了鬆,可仍舊是面無表情的站那,也不回身。

    「我疼。」嗓音很低,因為跑步刺激到了喉嚨,這才開口,顧琉璃就猛的咳嗽了起來,身子更是不受控制的蜷縮。

    聽著那聲綿軟沙啞的疼,姬月珩就覺得整顆心都揪了起來,想要不理,可那咳嗽又像是長籐一下下鞭打在自己的身上。

    「疼不知道去醫院嗎?」

    聽著那漫不經心的聲音,顧琉璃也不惱,這會倒是比昨天平靜了許多,揪著褲腿的手鬆開了,像個爬行動物一樣,爬到一邊的牆壁上靠坐著,將那雙傷痕纍纍的腳對著姬月珩,蹙起的眉頭和緊抿的唇也鬆開了,也沒什麼表情,好像剛才那個叫疼的不是她。

    她的狼狽本就讓姬月珩心疼不已,如今猝不及防的看到那遍佈傷口的腳板,面色一變。

    腳後跟和腳前板起泡磨破,有些的皮還在上面,有些則磨掉了,上面還佔著一些細碎的小石子,因為用力奔跑,那些小石子劈開rou縫嵌了進去,單是看著都覺得疼入骨髓。

    蹲下身子,看得比站著時更清楚,也更能看到那石子如果不趕快清理出來等結痂後怕是又要疼上一次。

    輕柔的握著那腳,姬月珩面無表情的道:「怎麼傷的?」

    白虎只說她被人跟蹤,然後就往這邊逃,他只是命他跟著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暴露。

    而白虎也並未說她受傷,他也猜出了她的狼狽,卻不想是這樣的傷痕纍纍。

    「逃命弄的。」顧琉璃也不隱瞞,四個字算是解釋剛才經歷的一切。

    這不算是逃命嗎?

    聽著那恍若旁人的語氣,姬月珩有些惱恨的瞇了瞇眼,「你不知道停在那裡,自然會有人去幫你。」

    她還真不知道。

    如果剛才不是他主動開門,不是他看到自己後沒有半絲的驚訝,她才在那短短的時間內想透原來他一直派人跟在自己身後保護著。

    他不說她又怎麼知道?她又不是神仙。

    有人跟著自己,而且還來勢洶洶,傻子才不會逃命。

    「你又沒說你的人在我身後跟著。」啞著反駁,看著他被噎得無話可說,顧琉璃頓時很是解氣。

    叫你不說,叫你不說!疼死你,雖然她也快疼死了。

    「誰叫你明知道沈少春將我接走,也不讓你的人在沈家直接接我過來,還讓我被人跟蹤。」明明有他的人在後面護著,她還讓自己這麼拚命的逃。

    丫的!大學賽跑她都沒跑這麼快。

    「你就不知道動腦子想想,你遇襲一次,我還會放任你一個人出去,而且還是大半夜的?」按捺著心底的怒火,姬月珩咬牙怒視。

    無辜的眨巴著眼睛,顧琉璃聲音淺淡,「你不是說要好好想想我們是否要繼續嗎?既然都這樣了我哪裡知道你還會派人保護著我。」

    姬月珩胸口一哽,第一次兩人鬥嘴他被反駁得無話可說,遂不再開口,惱怒卻又心疼的瞪著她。

    往日的淡然爾雅此刻就是那天邊的浮雲早不知道去哪裡休息了。

    忽然,一把將她抱起用腳帶上門,就朝著裡邊走去。

    顧琉璃也不抗拒,這會還很乖順的立刻圈住他的脖子,由著他將自己抱到他房間的浴室。

    因為只有那間浴室有地方給她坐著。

    將她放到那座椅上,用盆子舀來溫水,又拿來新毛巾,這才小心的將她髒兮兮的腿放到自己白贊讚的膝蓋上,一然後溫柔而小心的擦拭著傷處四周的髒污,一隻擦完換另一隻,整個過程都沒有碰到她的腳。

    嘴角禁不住揚了揚,顧琉璃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這個男人的潔癖比她還重,那些時候出去吃飯都自備東西完全不是他刻意如此,而是心理上真的無法接受,就如同她無法忍受別人睡她的床喝她的茶杯一樣,不是嫌棄而是心理上的一種病。

    所以她更是瞭解那種感覺。

    可如今這樣一個人竟然完全無視她渾身臭烘烘,還有清洗的污水低落到了他的白色褲子上,看著看著冷漠的眸光漸漸暖和了。

    清洗完腳上的髒東西,姬月珩又出其不意的一把伸手就去解顧琉璃的紐扣。

    因為太過突然和迅速,顧琉璃阻止的時候他已經解開了兩顆,露出裡面蕾絲邊緣和那白皙的高聳。

    溫潤的鳳眸立刻暗沉了下來,手卻是要掙脫開顧琉璃,繼續去解。

    「你幹什麼?」顧琉璃知道自己問得很蠢,可這會他面無表情的,而且話也不說就一個勁的解她衣服她還真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姬月珩懶得回答,或者說是他現在壓根就不想跟她說話,扒拉開她的手,又要繼續。

    眼看著只剩下最後兩粒扣子,潔白瑩潤的肌膚就那麼暴露在他眼前,顧琉璃再無所謂這會也紅了雙頰,有些惱怒的再次去抓他的手,惡狠狠的道:「你知道你這是在幹什麼嗎?你這是在耍流氓,耍流氓。」刻意強調那耍流氓三個字,望著他隱隱跳動著的眸光,顧琉璃又要去扣紐扣,卻被他更快一步的扯住。

    「你真要臭死?你要臭死也出去臭死,別熏了我滿屋子。」

    聞言,顧琉璃嘴角抽了抽。

    她都這樣,他竟然還敢嫌棄。

    忽然,她也顧不上自己衣裳不整,整個人就撲向了他,身上還有著汗水沒有完全乾透,這樣一貼上去算是也將那汗臭味給黏在了他身上,手也在他白色上衣上蹭來蹭去,嘴裡嘟囔著,「臭死你,臭死你……」

    說著,說著聲音竟然有些哽咽。

    她並不是一個愛哭的女人,更甚至她討厭哭泣,她覺得那是弱者才有的行為,所以以前不論張若梅和姚倩誼如何的虐待她,就算咬破了嘴皮子她也不讓那絲哽咽洩露出。

    可是抱著這個男人,想著今天的種種,她就覺得心口一陣陣難受,不宣洩出來她會被活活憋死。

    嘴角的嫌惡快速斂去,並沒有真的去推開她,而是緩緩抱住,手一下一下的撫摸著,「乖啊!沒事了,沒事了。」聲音異常的溫柔,如詩如畫的俊顏此刻也是柔軟猶如天上的雲朵。

    她哭並非是因為之後的被人跟蹤,而是先前與他的彆扭之後沈少春所說的一切。

    她感覺自己之前的信念似乎在頃刻間全都被粉碎了。

    「乖,你當我小孩子嗎?都是你的錯,你為什麼要跟我吵,不就是一頓飯,反正也不能是燭光晚餐了,少一個人不少多一個人不多,多了她又怎麼樣?你卻跟我耍脾氣,你竟然還要考慮我們之間的關係,你非要將我氣走。你知不知道我出去之後就遇到了沈少春,你知不知道他跟我說了什麼?你知不知道現在的我比之前還要亂?你知不知道我覺得自己舉步維艱,你知不知道……」

    她有好多知不知道要說,她有好多茫然和委屈,她也有好多不知所措和害怕,她並非真的事絕情絕欲之人,她也有在乎的和介意的。

    「乖,我們先洗澡處理身上的傷口你再罵好不好?」這一刻,姬月珩哪裡還有之前的冷漠和惱怒,恨不得將她含在嘴裡了,爾雅的俊顏也是毫不掩飾的心疼和無奈,知道今天是狠心了。

    其實,當她準備的開跑的前一刻,白虎就準備將跟蹤她的那群人帶走的,只不過她的舉動倒成了變數,就連白虎他們都有些反應不及,這才讓她有了這意外之傷。

    只是不管哪樣,沒有保護好就是沒有,他不會去找多餘的借口。

    「不要!我為什麼要處理傷口,這是你的罪證,我要你一直記得。」

    「好,好,我會一直記得,你先洗洗,味道真的很重。」對於她的胡攪蠻纏,姬月珩乖乖應答,只是最後那句味道真的很重還是讓顧琉璃有些無法忽視,微微從他懷裡抬頭,一雙琉璃色的瞳眸在淚水的洗滌下更顯清澈透亮,低聲問道:「味道真的很大?」

    很肯定的點頭,「真的很大!」

    好吧,其實她也覺得自己身上味道很大,有些難聞。

    遂推開他,就要自己進浴缸被姬月珩一把抱住,「幹什麼?」

    「洗澡。」簡單的拋給她兩個字,反正看都看了,她也懶得再去扣,最後還不是要解開。

    而且人家看都看了,現在再口多費事。

    姬月珩聞言嘴角抽了抽,想著她還真是說風就是雨。

    「你先坐著,我先把水放好,再抱你進去。」發洩了翻,顧琉璃心理也著實舒服了一些,點了點頭,乖巧的坐在那,就跟一五歲的小女生一樣聽話。

    瞧著她那眼睛紅紅,臉蛋紅紅,就連唇瓣也紅紅的模樣,尤其是此刻那猶如小學生的坐姿,姬月珩忍不住低聲一笑,俯身在唇上偷了個香,這才去放水。

    吻的速度很快,卻莫名的讓顧琉璃心跳快了一步,怔怔的看著白色高貴的身影,亂了一晚的心似乎找到了安定的居所,漸漸平靜了下來。

    或許有些事情她該跟他說清楚。

    姬月珩放好水,又試了水溫,這才轉身又來到顧琉璃的身邊,「是我幫你脫還是……」

    「我自己脫。」想也不想的脫口而出,可一說完,顧琉璃又覺得有些不對勁,怎麼聽著都像是主動送上門的意味,本就紅潤的雙頰不免又添了一抹粉色。

    「呵呵……」低低的笑開,姬月珩促狹的睨著她,「不要那麼心急,等你腳傷好了。」

    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叫心急,還有等她腳傷好了。

    「我才沒那個意思!」又忍不住解釋。

    「嗯,那你的意思是讓我給你脫衣服咯。」姬月珩應得理所當然,話落還真就去伸手解開了那最後兩顆紐扣,而手正放在她的褲子的紐扣上。

    這下子,顧琉璃真是那煮熟的蝦子,渾身粉嫩的讓人忍不住就想要好好的寵愛一番,溫柔的眸光漸凝,瞧著都有些無法移開視線。

    伸手摀住他的眼睛,也懶得去管他的手此刻正放在什麼危險的地方,懊惱的低吼,「你明知我是什麼意思?別胡亂曲解。明明是你想!」

    如果不是腳受傷了她絕對一腳給他踢出去。

    聽著那恢復了生氣的低吼,姬月珩握住那捂著眼睛的手掌,緩緩拉下,「好,是我想!快洗洗,不然腳上結痂了更難弄了。」

    「乖,我保證只是脫衣服,抱你進去什麼也不做。」舉著手保證,儘管看著眼前的半遮半掩的胴ti眸色深了不少,可這點自制力他還是有的。

    顯然,有些人不怎麼相信,眸色懷疑的在他身上掃了片刻,這才道:「你轉過去,我自己脫然後你把我抱進浴缸。」

    姬月珩也不反對,直接轉過身子。

    看他真的轉過去,顧琉璃這才小心翼翼的將身上的衣服脫去,待一切都弄好了這才開口,「好了。」

    望著眼前捲成滾筒的某人,姬月珩面容抽搐了下,終是無奈的搖頭,低聲呢喃,「他就那麼不可信?」

    那聲音不大,可顧琉璃就是聽到了,揚了揚唇,投給他一劑那是肯定的眼神,隨著身子落入溫水中,舒服的輕嚀了聲,「好了,你可以出去了,洗好了我叫你。」

    看著她身上裹著的浴巾被水打濕後緊貼在身上,玲瓏曲線盡顯,移開目光倒沒再逗她,爽快的出了浴室。

    小心的將腳擱在浴缸上,又抽掉身上的浴巾,顧琉璃這才舒服的泡著澡。

    而出去的姬月珩,一身都被她弄髒了,也只好再去洗一個。

    等他洗完回來,又等了一刻鐘見裡面還沒叫他,不由敲了敲門,而後他聽到一陣悉索聲,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陣悶響,俊美輕皺,快速的打開浴室門,就看到顧琉璃十分不雅的跌倒在浴缸裡,剛換上的乾淨的浴巾此刻又濕透了,頭髮也滿是泡泡,更別說身上的狼狽。

    懊惱的瞪著那浴缸,就好像是自己的仇人一般,咬牙切齒的額恨不得立刻將它五馬分屍,卻是死也不願轉過身去看背後站著的人。

    緊抿著唇,姬月珩面無表情的將她從水裡撈出來,放到之前的座椅上坐好,然後拿下噴灑,調好溫度,沖刷著她頭上的泡泡。

    頭上的洗完,看著還緊緊裹著浴巾的顧琉璃,輕佻俊眉,「這樣洗不乾淨。」很是平靜的拋給她這句話,嗓音沒有任何起伏,就好像她在他眼底完全沒有任何吸引力。

    美女出浴圖,而且還是濕身的,怎麼也該呼吸急促,喉結滑動吧!為啥他可以當做完全沒看到,而且那眼神還跟看著一個小孩子一樣。

    這下子,顧琉璃又鬱悶了。

    她的身材在他的眼裡真的就那麼沒有吸引力?

    緊抓著浴巾的手不知不覺中鬆了開來,沒有外力的阻攔,打濕之後的浴巾因為重力而從身上脫落,如玉似雪的嬌軀就那樣忽然的呈現在眼底,握著花灑的手猝然一緊,面上仍舊雲淡風輕,水珠從頭頂移開,落至肩胛,噴灑的水珠讓她覺得有些瘙癢,不覺輕輕笑開,愉悅的笑聲蕩漾在不算大的浴室沒,也久久迴盪在姬月珩的心中。

    仍舊是紋絲不動,好像他真的只是要給她清洗乾淨。

    女人有時候真的很矛盾。

    要突破一層的時候,會害羞會緊張所以會阻止著去發生,可一旦突破了就想要看到對方更多的表現,一旦沒有反而會不惜餘力的去調查,就好比此刻的顧琉璃。

    剛才還害羞緊張來著,見姬月珩沒什麼反應又不甘心的想要去試探,尤其是這還讓她想起了之前他評價她的身材什麼都是最小,骨子裡的倔強就湧了上來,「喂,你就沒任何表示?」

    清洗的手沒有停,姬月珩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道:「表示什麼?」

    聽著那仍舊是溫潤淺淡的嗓音,顧琉璃就忍不住憂傷,用不用得著這麼打擊人啊?

    真不是她自誇,顧琉璃的身材絕對是好得沒話說,此刻她裸呈相對,他就算不餓虎的撲下來,也該留點鼻血啥的吧。怎麼就跟一木頭一樣,沒任何反應?

    顧琉璃百思不得其解,當然她絕對不會去思考是自己的吸引力不夠魅力不大,讓某人沒興趣的。

    她想的都是問題在某人身上。

    如玉的指尖劃過嬌軀,顧琉璃禁不住顫了下,微咬了下貝齒,不服輸的道:「你是不是——不行了。」斟酌了下,顧琉璃還是問出了那三個字,卻是讓某人猝然暗沉了眸色,握著花灑的手鬆,在嬌軀上游移的手亦是一頓,抱著她一個後仰,就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身上,卻是小心的避開了她腳上的傷。

    而顧琉璃恰好就坐在她的某處,那炙熱的**傻子才感受不出,所以一坐上去她就立刻感受到了。

    「這樣你還要說我不行嗎?」有些磨牙的詢問,聲音中亦是隱忍的難受,扶著纖腰的指腹柔柔摩挲,天知道他所想要。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訥訥的搖頭,她知道到這份上夠了,再繼續下去那今天倒霉的一定是她。

    討好的笑著搖頭,隨即又苦著一張臉,弱弱道:「腳痛。」

    轉移話題的水平還真不是一般的爛,可姬月珩就是上這個當,或者說清楚她玩的把戲,只是真的心疼她的傷,不然他今天何止會那麼輕易就放過她。

    用著最快的速度將她清洗乾淨,姬月珩扯過一條乾淨的毛巾裹住她,然後抱著她出去,拿過醫藥箱就要去給她清洗傷口被顧琉璃攔住。

    「你衣服都濕了,還是去換一身,反正這腳也不急著這會,你不要也感冒了。」雖然現在是夏天,可房間裡開著空調,這樣穿著試衣服也很容易生病的。

    垂眸看了下幾乎找不到乾淨的衣服,無奈搖頭,指尖輕彈了她額頭一劑,又伸手從一旁的椅子上拿過一間睡衣丟給她,「你也換了。」

    望著手中的棉制無袖睡裙,不會太暴露而且寬鬆,在他換衣服去的當口,扯掉浴巾,拿過睡衣就套在了身上。

    等姬月珩再次回來的時候她也已經穿好,只不過睡衣下的她是真空。

    拿過醫藥箱,姬月珩用棉簽蘸了一些碘酒,就給她清洗著傷口。

    傷口看著有些猙獰,卻也不是很深,只是有些碎沙粘在了上面,要小心的清理掉。

    因為他用的事碘酒,就算碰著傷口,只要注意力道也不是很痛,起碼顧琉璃覺得這一刻她不覺得痛。

    當把腳上的所有傷口處理好,已經是過去差不多半個小時了。

    在傷處抹了藥膏,簡單的打了個疤,姬月珩這才坐在她的身側休息。

    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把玩著那還濕漉的髮絲,這一刻兩人都沒有開口,卻是沒了指尖嬉鬧的輕鬆。

    顧琉璃靜靜的垂眸,似在想該怎麼說或者說些什麼,而姬月珩則是等著她跟自己說。

    一個能在自己危急時刻本能求救的人,顧琉璃知道他在自己的心中的份量絕對比自己所想的還要高。而且既然他派人在身後保護著,那麼勢必也該清楚一些事情。

    只是她又該從哪裡說起?

    低低一歎,之前的月梓琪讓她覺得心疼,心想著那樣風花雪月的年紀卻遭遇了那樣的事情,有些想要盡力幫忙的想法,可當從沈少春那裡得知她跟顧琉璃是比親人還要親的人之後,那份感覺又多了一絲愧疚。

    她就覺得從知道的那一刻起,她肩上的責任更重,不僅僅是佔據這具身體後所想要對她愛的家人的彌補,還要肩負起這具身體身前所有的責任。

    這責任有些沉重也有些讓人無法承受,最起碼她到現在都還無法完全的消化她跟顧琉璃的關係?

    還有她失去的那部分記憶?

    突然——

    顧琉璃抬眸認真的看著雲淡風情的姬月珩,心理總有種他知道什麼的感覺,「告訴你,你知道多少我跟姚曉晨的事?」

    從進來的那一刻她就打算把今晚沈少春跟自己說的一切全部告訴他,只是她必須先知道他清楚多少。

    隱約的,她覺得他像是早就知道她跟姚曉晨的關係。

    撫弄著髮絲的手一頓,須臾,姬月珩又若無其事的繼續,只不過是乾脆將她整個人都摟了過來。

    「其實,我知道的也沒有你今天從沈少春那裡知道得多,而且也只比你早那麼幾個小時。」說完,姬月珩鬆開她,從桌面上那一大堆的文件中,翻找出一個厚實的文件夾遞給她,「這些都是你和姚曉晨的事情。」

    「這是那天我從你電腦上看到你查找有關她的事情,之後更是參加她的葬禮我命人去調查的。」姬月珩並不為自己私自調查她而隱瞞。

    顧琉璃目前也不惱,怕是誰知道了也都會去調查,儘管這個被調查的人是自己。

    打開文件夾,看著上面記載的內容,眸色不覺深了深。

    原來——

    她跟顧琉璃真的事很早就認識,而且早在十五歲的時候,他們都是天才兒童,被好佛破格錄取,只可惜當時兩人似乎有意隱瞞,知道的人也不多,而她們的相識就是在哈佛。

    兩個性格怪異的東方女方,定然是備受排斥的,尤其是你小小年紀卻跟那些比你大好幾歲的人同班的時候,她們倆成了異類,也因為這樣,讓兩人很快成了最最好的朋友,兩人的刻意低調讓她們如願的完成了哈佛的學業,並且同時回國。

    之後顧琉璃回了顧家,仍舊是那個紈褲不化的顧家大小姐,而她則是在爸爸原配和姐姐欺負下,靠著自身努力考上當地一流學府的高材生。

    只不過,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兩人秘密來往,一各月會見一次面,然後兩人輪流消失一個月,上面寫的是去旅遊。

    上面卻沒有記載,兩人見面幹了什麼,為什麼要消失一個月?還有為什麼要隱瞞著所有人。

    最最重要的是為什麼看著上面寫著她跟顧琉璃的一切她卻沒有任何記憶?

    「這些資料從你身上下手根本查不到,還是從姚曉晨的身上才查到這麼多。」指著那上面寫的信息,姬月珩知無不言。

    當今天看到這些的時候,又接到白虎的電話,知道沈少春將她接走,他就猜到沈少春勢必是要跟她說這些。

    畢竟她那麼明顯的針對沈氏和沈嘉奇,而知道一些事情的沈少春走投無路必定也會用這些,換取沈氏跟姬氏的繼續合作,就算這最後的決策權在姬慕白的手中,他相信只要顧琉璃願意仍舊可以讓兩家繼續合作。

    但,令他有些意外的是他竟然暗中還將姬慕白請了過去,對於他的用意也有些明瞭。

    「對於這個,我沒有任何記憶。」為擰著眉,顧琉璃如實道。

    當初調查也只是因為覺得自己的出事跟他們脫不了干係,卻不想這中間還有著這樣的牽扯。

    事情往往都有些出乎意料之外,讓人應接不暇。

    「我知道,不然你也不會這麼晚了還任由沈少春的一句話就上了他的車。」

    「你知道當我聽到她說有關姚曉晨的事情後我的茫然嗎?我從不覺得失去記憶有什麼不好,可那一刻我恨透了自己什麼也不記得。我覺得那一刻我的無能的就是一個牽線木偶,而那些知道我的事情的人就是那牽線的人,我必須得按照他們的指示去一步步的走,那一刻我恨不得毀了自己。」

    那樣的被動,那樣的由著人揉圓搓扁,絲毫沒有反抗之力。

    「我知道。」姬月珩仍舊還是那三個字,可此刻卻飽含著心疼。

    誰也不知道,當看到她完全不像是顧琉璃隨著自己的開門而倒下的那瞬間,他看到原來那雙澄澈的眼睛當時的茫然無措後的心疼。

    她從來都是個堅定而執著的人,也不會被輕易打敗,可那一刻的她給他的感覺就像是所有的信念都被打碎了,似乎那讓她唯一堅持的東西也沒有了,那樣的人,沒有堅持的人她不知道活著的意義。

    「我從沈宅出來,一個人走在街上,卻又發現自己無處可去,我想找個人陪我理清頭緒,卻發現無人可找。」那一刻的恐懼,誰也不會知道。

    其實當發現身後有人跟著的時候,她有一秒鐘的遲疑,不想去拚死一搏的。

    只是後來想到了某個人,身體就那麼做了。

    「你就是個混蛋,你知道我有多惱怒你將我氣出來嗎?如果我沒有出來也許就不用在那樣的情形下知道這一切,也許我也就不會有那麼狼狽的時候,也許我就不會覺得自己是那麼的無能無助,像個流浪乞兒一樣無處可去。」

    心中的怒火發洩出,而這一刻的姬月珩沒有說一句話,由著她發洩心中的不滿。

    今晚他又如何不氣。

    她突然提出讓月梓琪和月明軒加入今晚的晚餐,他就知道她一定知道了月梓琪的事情是因她而起,再加上月梓琪當時對她的依賴,她必定是愧疚的想要補償,所以答應了。

    可蘇芮——

    那個女人對自己什麼感情她比自己還要清楚,卻也要讓她加入,這等於是說要把自己讓出去一樣。

    對於她,他的信心從來都是不足的,所以他惱恨,恨不得立刻敲開她的腦袋,看裡面都裝些什麼。

    後來她上了自己的車,他以為她會有些後悔,回家必定會解釋,可最後她不但什麼也沒說,還說了句她不適合現在擁有這段感情。

    這不是再告訴自己她要放棄嗎?

    他不該氣嗎?

    他用了十年的時間才能站在她身邊,他自然會患得患失。

    「蘇芮,你在乎她,我知道。雖然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那麼在乎她。就是因為你在乎我才拒絕了她,可你偏偏還給創造機會,尤其是還是在我們倆才確定關係之後,我如何的不生氣。」

    聽著他的控訴,顧琉璃無辜的癟癟嘴,她都不知道她為什麼邀請就發脾氣。

    「姬月珩,虧人家都說你聰明,再我看來你就是個蠢蛋!」沒好氣的道:「既然我都邀請了梓琪和月明軒,這就不算是約會,既然不是約會那麼多一個人也無妨。或許有些時候我不忍心傷害蘇芮,可也不會大方的將自己喜歡的人讓出來。再說了,有時候婉拒並非最好的打擊別人信心的方式,相反主動出擊贏得把握才更有用。我約她,只不過是想要在晚餐的時候讓她知道我們的關係,可是你——搞砸了一切!」

    她雖覺得對不起蘇芮,但補償的方式有千萬種,她不會傻得像那些言情小說一樣,讓出自己喜歡的人,從而造成三個人的悲劇這樣愚蠢的事。

    她本想繼續隱瞞著她跟姬月珩的事情,可蘇芮那明顯越挫越勇的神情讓她覺得早點讓她死心才是將對她的傷害減到最低,因此在邀請她的時候她就決定讓她知道,她跟姬月珩在一起了,或許這樣才能更快的斷了她的念想。

    「喜歡。」低低呢喃著這句話,姬月珩似乎都沒有去在意她之後說了什麼,腦海裡都是她說的那句我喜歡的人。

    原來她已經喜歡自己了,而非只有他一個人在那裡一頭熱。

    聽著他在耳邊呢喃那兩個字,顧琉璃紅了紅雙頰,沒好氣的瞪著這個男人,他可不可以抓重點啊?

    「這就是重點。」瞧出了她眼神的抗議,姬月珩淡聲道。

    「顧琉璃,再說一遍。」低低的誘哄,姬月珩埋首在她頸間,眉眼之間光華隱現,似千萬種琉璃的色澤,清雅卓絕。

    「不要。」果決的拒絕,顧琉璃抿了抿唇,雙頰霞光一片。

    「讓開,我氣著了。」推搡著,可姬月珩哪裡會讓她那麼容易就推開自己。

    「乖,再說一遍。」又是輕柔的蠱惑,姬月珩從她頸間抬眸,溫潤清幽的鳳眸熠熠生輝,薔薇色的薄唇亦是輕揚。

    「滾開。今天姐姐我沒心情。」這會都還氣著了。哪裡能如他的願。而且今天一旦如願了,指不定日後他就上房揭瓦了,那哪裡還有她說話的餘地。今天怎麼也要振振妻綱。

    一想到妻這個字,顧琉璃又免不得眸色閃了閃,她都想到成為他的妻子了嗎?

    這個男人到底有什麼魔力,竟然可以讓自己這麼快就淪陷?

    不由的,顧琉璃盯著他仔細的看著,明明都是一個鼻子一張嘴,一雙眼睛,雖然這些普通的東西合在一張臉上不是一般的賞心悅目,可也不至於就這麼被誘惑了吧?

    什麼時候她的定力這麼差了?

    「那明天有沒有心情?」姬月珩還不死心,又是追問。

    嘴角抽了抽,望著眼前放大的俊顏,憤憤道:「明天也沒有,後天也沒有,大後天都沒有。」

    「那什麼時候有?」聲音越發輕柔,眸色愈加寵溺。

    有些傲氣的抬眸,顧琉璃拋給他幾個字,「這要看你的表現。」

    表現不好,絕對的打叉!

    聞言,姬月珩忍不住輕笑了聲,「我表現還不好嗎?你都說無家可歸,無處可去,我立刻收留了你。」

    這不說還好,一說頓時火大的掐著他的脖子,「你,你,男朋友在女朋友難看無助的時候不是該體貼溫柔的說,沒關係,就算全世界都放棄了你,我也會一直在你身邊。」為什麼這個男人就偏偏喜歡在她傷口撒鹽了。一點也不體貼。

    「是你自己說的無處可去,而我也確實收留了你,還給你處理了傷口,讓你洗了澡。」姬月珩無辜的眨眼,眸底隱隱帶著笑意。

    靠!

    他不僅撒鹽,還撒辣椒水。

    怎麼痛怎麼來。

    一點也沒有身為男朋友的自覺和體貼。雖然她也覺得那話有些肉麻,聽著起雞皮疙瘩。

    瞧著那危險的瞇起的雙眸,姬月珩柔柔一笑,而後一本正經的道:「如果你是想聽這些的話,我……」

    「你什麼都不准說。」捧住他的臉,顧琉璃將唇瓣重重的貼在他的唇上,不留一絲縫隙。

    這個男人除了說出讓自己懊惱的話,什麼也不會說。

    有人主動,姬月珩樂得享受。

    只是對於接吻還處於菜鳥級別的顧琉璃來說,也就貼著不動,沒有任何的技巧性而言。

    貼著的唇瓣緩緩溢出戲謔的輕笑,尤其是那妖嬈的鳳眸裡繾綣笑意,讓顧琉璃頓時面色紅潤似火,瞪著一雙琉璃色的瞳眸,進退不是。

    猶豫再三,想著退開,卻被姬月珩快速的反手抱住,剛才還同於小孩子的親吻頓時變得狂熱了起來。

    含住那嬌嫩的唇瓣,姬月珩的吻不同於顧琉璃的,如果說剛才只是小孩子級別,那麼現在則是成人階段,彷彿傾注了他所有的熱情,猶如要將她生生融化在他這一吻裡,顧琉璃幾乎承受不住的緊緊揪著他的衣服,呢喃著要說什麼,卻被他吻得又嚥了回去。

    顧琉璃就覺得,神智都被抽走了,人也迷濛的不知所措,只能由著他一點點的侵佔,就連他何時將自己抱到了他房間裡的床上都不知道,直到那炙熱的吻停住,他埋首在自己頸間,用力的咬了下,刺痛總算是顧琉璃回過神來,眸光瑩潤的看著他。

    紅唇微腫,面色如霞,眸光水潤一切似乎都在引誘著他繼續,只是——

    低低一歎,很是不甘的又咬了一口,不知低咒了一句話什麼,隨即溫柔的道:「睡吧。」

    她今晚經歷了那麼多,怕早已經累壞了。

    而顧琉璃果真是累壞了,聽話的在他懷裡縮了縮,環抱著他,緩緩閉上眼,很快就沉睡了過去。

    望著那酣甜的睡眼,姬月珩覺得心裡缺失的那一塊似乎齊了,在她唇上輕啄了下,低聲繾綣呢喃,「我會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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