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節目錄 031:北上3 文 / 槐十九
九娘這麼一問,扶桑才想起什麼似的看了顧樺承一眼。
「將咱們那十罈老酒搬一半下來吧。」顧樺承衝著扶桑點了點頭。
「憑什麼!」扶桑卻不樂意。
顧樺承淡定地看了扶桑一眼,扯了扯嘴角,笑道,「咱們怎麼說也是相識一場,說實話,二蛋,其實師父很欣賞他。」
「那為什麼顧先生不能帶著我走呢?」二蛋皺眉。
「你怎麼還沒完了啊?怎麼就賴上我師父了啊?」扶桑甩開一旁拉著他的九娘,一下子又衝到了二蛋面前。
正巧裡屋的人出來,看到以為扶桑要對二蛋做什麼,衝上來就給了扶桑一把,扶桑一下子被推到了地上。
九娘皺眉,恨恨地瞪著那人:「你有病啊!」
那人冷著臉瞥了扶桑和九娘一眼,淡淡道:「離我家小公子遠一些。」
「我呸!你算什麼東西啊?」扶桑坐在地上揉了揉鼻子。
「扶桑,起來。」顧樺承皺眉,看了扶桑一眼,轉頭瞥了那護著二蛋的人一眼,又笑了一聲,「二蛋你可還記得我說過什麼?我的徒兒,便是一無是處了,最起碼還是懂的相互保護,相互尊重,你目中無人也便算了,可是你這樣對待扶桑,你覺得,我們三人能容得下你?」
「又不是我推的扶桑。」
「高門大戶,你的僕人便是你的門面,二蛋,日後你好自為之。」顧樺承拂袖轉身,「扶桑,九娘,我們走。」
「顧先生……」
「顧先生?」幫著跛腳老太太和二蛋收拾好了東西的李管家,聽到二蛋喊顧樺承,微微皺了皺眉頭,高聲問了一句,「顧先生留步,閣下可是鄴城酒香的顧樺承顧先生?」
顧樺承停下步子,轉身看了李管家一眼,笑著點了點頭:「穆府管家,久仰大名。」
「顧先生知道我?」李管家凝神,衝著顧樺承拱了拱手。
顧樺承點頭,看了二蛋一眼,道:「這個孩子聰慧有餘,卻不曾被人認真教導過,等回了鄴城,還望李官家,多加照拂。」
「顧先生……」二蛋又喚了顧樺承一聲,卻沒有等到顧樺承回應。
顧樺承同李管家交代完了,便帶著扶桑和九娘出門了。
李管家看著二蛋,拱了拱手:「小少爺,咱們也該走了。」
二蛋依依不捨地看了一眼顧樺承的馬車,跟著李管家出了門。
九娘在車廂裡看到二蛋的表情,心裡有些彆扭地轉過頭來,拉著扶桑念叨:「師兄啊,我現在突然覺得二蛋也挺可憐的。」
「他可憐什麼啊,這不都有這麼氣派的人來接他了嗎?這種人啊,就是蹬鼻子上臉。」扶桑撇撇嘴,揉了揉肚子,就去扒拉包袱。
「你又餓了?」九娘撇嘴。
「閉嘴,老子和那玩意兒斗了那麼長時間的氣,難道不餓啊?」扶桑翻了個白眼,繼續扒拉,「哎,我買的肉包子哪去了?」
「為師吃了。」顧樺承淡淡地說了一句。
扶桑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又看了九娘一眼,默默地低下頭去,一聲不吭。
「為師被那玩意兒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絮叨了那麼長時間,為師難道不餓嗎?」顧樺承學著之前扶桑的語氣念叨了一句。
九娘捂著嘴,嘿嘿地笑了一會兒,爬了出去坐到顧樺承身邊,抬頭看了顧樺承一眼,問道:「師父,咱們這是去哪兒?」
「往北走,去北胡。」
「北胡?很遠吧?」九娘皺了皺眉。
「當然遠,那可是算得上是咱們的邊塞之城了,過了北胡,就是晉國了。」顧樺承看了九娘一眼,笑了笑,「九娘,北胡那地方,前幾年,為師帶著扶桑去過,你問問扶桑,那兒的風景有多好。」
「師兄?」九娘回頭看了扶桑一眼。
扶桑嘿嘿笑了笑:「姑娘美,小伙帥啊。」
「你正經點。」顧樺承瞪了他一眼。
「難道不夠正經嗎?」扶桑皺眉,「哦對了師妹,北胡的人啊還有一種習慣,他們那邊飲水還是蠻少的,一般都是飲酒的。」
「啊?」九娘一下子苦了臉,看了顧樺承一眼,問道,「師父,師兄說的都是真的啊?」
「嗯。」顧樺承點頭。
「完了完了,這是要我死的節奏啊!」
「呸呸呸!說什麼呢這是!」扶桑拉過九娘的手,就往她手心裡打。
顧樺承回頭瞥了兩人一眼,微微扯了扯嘴角,笑道:「九娘,為師已經給你備下了幾十包草藥,你放心便是。」
「……」九娘猛地想起之前那個白鬍子老頭說的話,雖然醉酒是能夠讓自身增加抵抗力,可是人家明明白白的說了那是不要命的做法啊,顧樺承怎麼還屯下這麼多的藥,隨時準備為自己搶救不成?
有些煩悶地掀開車簾,九娘趴在窗口那兒往外看,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了一句:「桑落酒便是用下河村的百年桑樹釀成的嗎?」
「十月桑落,釀出水為上。這才是桑落酒的由來,在說了,我們去下河村不過幾個月前的事情罷了,怎麼可能這麼快就釀出酒來,這新釀好的酒最起碼是要存放一年才可以喝的。」扶桑同九娘解釋,「還有啊,桑樹釀出來的酒……不對,什麼玩意兒,也不是桑樹釀的酒啊,是用的桑葉和桑葚,那叫做桑酒。」
「為什麼十月桑落,就是桑落酒了?」九娘還是有些不理解。
「是說十月份的時候,桑葉都落了,這個時候的河水最有味道,釀出來的酒味道最好。因為這個時間主要就是靠的桑落,所以此酒名為桑落酒。」
九娘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看著扶桑在啃果子,又歪了歪頭,皺眉:「師兄,咱們摘得那些爛果子呢?」
「放在罐子裡了啊。」扶桑頭也沒抬在包袱裡又翻蹬了幾下,遞了一個果子過來,「諾,師妹,你吃點吧。」
九娘搖頭,又看了一眼窗外,才將簾子放了下來。
從自己的包袱裡翻出那些酒麴的製法和一些酒的介紹的書,看了一會兒,便有些煩躁。
「師父,咱們這兒離北胡有多遠吶?」閒得無聊,九娘便又開始問問題。
顧樺承想了一下,回答:「馬不停蹄的話,三個月便能到了。」
「三個月?」九娘咂舌,「難道這三個月咱們都要靠野果充飢不成?」
「你想什麼呢?」扶桑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照你這說法,好像出了松沙縣後,這大越國就只剩下一個北胡了似的。」
「扶桑!」顧樺承厲聲,「這樣的話,怎能隨隨便便的說出口?」
扶桑臉色微變,摸了摸後腦勺,訕訕一笑,閉上嘴不再說話了。
這樣的一番話,若是被有心人聽到,只怕會覺得他們蔑視大越皇權吧?
可是九娘小心地看了四週一圈,不解地問:「師父,這荒郊野嶺的,也沒有人聽到啊,師兄不過就是形象的解釋一……」
扶桑拽了九娘一把,九娘怔了一下,還是有些不能理解。
顧樺承卻勒了馬,跳下馬車,站在車廂前,冷冷地看著扶桑和九娘。
那樣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和冷峻,九娘莫名地瑟縮了一下,強忍著沒有回頭看扶桑,卻聽到身後彭地一聲。
扶桑四腳八叉地躺在地上,額頭上撞出了一片紅印子。
九娘張了張嘴,指著扶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再回過頭去的時候,正巧看到顧樺承抽了一下嘴角,伸手抵住額頭,一臉無奈的模樣。
「師、師父?」九娘頓了一下,似乎有些結巴起來。
顧樺承收斂了臉上的表情,看了九娘一眼,又轉頭盯著扶桑,皺眉道:「你做什麼?」
「沒什麼呀。」扶桑爬起來揉了揉額頭,「我就是看師父的模樣覺得我真的犯下大錯了,我自己反省呢。」
九娘掐了自己一把,努力忍著不笑出來。顧樺承瞥了她一眼,又看向扶桑,微微瞇了瞇眼,什麼都沒有說。
扶桑看著顧樺承沒有說話,一時間,臉上有些掛不住了,不禁伸手推了九娘一把。
九娘皺眉,瞪了他一眼,低著頭,不敢出聲。
「你們兩個……唉……」顧樺承歎了口氣,「九娘,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你以為荒郊野嶺就可以張口胡言了嗎?且不說其他,這便是你自己心底裡,有些二心吧?」
「師父!」九娘也是猛地一驚,倒不知這世上的人,還有如此忠君愛國的。「九娘知錯了。」
顧樺承看著九娘,半晌沒有說話。
扶桑有些擔心地喚了一聲:「師父。」
顧樺承這才點了點頭,將九娘和扶桑都拉下馬車:「九娘,為師……並非責怪你們二人,只是你們如今已經不是不懂事的孩子,應當學會約束自己的言行。」
九娘和扶桑都訕訕地點頭。
「大約明日一早,我們便能到鎮上了,到時候,九娘你便跟著扶桑去制酒麴。」
「這麼著急?」九娘愣了一下,開始在腦海裡回想自己看的書,可是除了櫱和曲的區別,九娘似乎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看了一眼愁眉苦臉地九娘,顧樺承又看了一眼扶桑:「你應該做的很熟練了,這次便看著九娘,教著九娘便好了。」
「嗯,我記下了,一定會像當年師父教導我那般教導師妹的!」
扶桑這話一出,顧樺承就繃不住笑了一下,淡淡地看了九娘一眼,問道:「九娘,你可知道當初為師是怎麼教導扶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