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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節目錄 090:訪客 文 / 槐十九

    顧樺承身為酒香老闆,大越國鼎鼎有名的釀酒師,又加上之前和玉嬌娘的賭注,離了鄴城些許年。如今回來,盯著他的眼睛,只會多不會少。

    在其位司其職,顧樺承做事並不是真正的隨心所欲,亦不能真正的隨心所欲。

    扶桑也好,九娘也好,姜女也好,他們在外面不管是做了什麼,錯了什麼,所有人首先想到的其實還是顧樺承,其次才是他們本人。

    九娘在風花樓留宿的事情,若是放到尋常百姓家裡,難免也是會受一番責難的,何況是在酒香。

    將九娘關到酒窖的時候,其實顧樺承並沒有想過太多,一來的確是太過生氣,二來,是為了讓姜女心裡舒服一些。

    九娘不過就是在風花樓留宿一宿,整個鄴城便已經傳開了,所有人都等著看顧樺承會如何處理。顧樺承知道,不管他如何處理,那不知躲去了哪兒的姜女,都會死死地看著,看著他如何處理這個他們一直愛護著的這個師姐。

    說到底,姜女這次離家出走的根蒂還是因為嫉妒九娘得到的寵愛和關懷比自己多罷了。

    胡蝶聽了顧樺承所謂的解釋,也不過是搖頭。

    世人總是用各種各樣的理由來委飾自己那些見不得人的心思,什麼為了讓姜女心裡舒服一些,什麼做給世人看。說到底還不是這些人心裡頭不相信九娘嗎?若是果真將九娘放在心尖尖上疼惜著愛護著,管他姜女姜男。都不可能允許九娘受這樣的委屈。

    扶桑看了胡蝶一眼,有些疑惑地問了一句:「胡蝶你笑什麼?」

    「哦?我笑了嗎?」胡蝶彎了一下眉,繼而看向顧樺承,「顧先生今日將我請進酒香說這幾句話。就不怕天下人的眼睛都盯著看嗎?」

    扶桑唰地看向顧樺承,似乎果真開始認真的想起這個問題來了。而顧樺承則依舊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淡淡地喝著茶淡淡地瞥了胡蝶一眼。

    胡蝶皺眉:「花兒在哪兒,我要見她。」

    「胡蝶姑娘怕是忘記了,今日是顧某請姑娘來的,不是姑娘來尋九娘的。」顧樺承平靜地敘述一個事實,擺明了我就是不想讓你見到九娘。

    胡蝶不怒反笑,看著顧樺承媚眼如絲:「顧先生是在害怕?」

    「哦?姑娘怎麼會覺得顧某在害怕?」顧樺承好整以暇地等著胡蝶的回答。

    胡蝶卻不再看他,而是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裙角,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扶桑順著胡蝶的目光看了過去。極目望去皆是一片的天藍。不知道胡蝶到底在看什麼。

    忍不住想要問一句的時候。胡蝶卻轉回頭來,看了顧樺承一眼,笑道:「顧先生。花兒自小暈酒,將她關在酒窖裡,您就不怕自此後,失去了這個徒弟?我說的可是徹底的失去,顧先生不會聽不懂吧?」

    「胡蝶……」扶桑皺了下眉,伸手拽了一下胡蝶的衣袖。

    胡蝶瞪了扶桑一眼,轉過頭來還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樣將顧樺承看著。

    顧樺承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顧某是不是應當多謝胡蝶姑娘的提醒?」

    「不必。」胡蝶輕揚唇角,笑意還未達眼底便舒爾凝結。

    顧樺承慢悠悠地說著:「三年前,在北胡。九娘的暈酒之症已被醫治好了。」

    胡蝶怔了一下,沒有說話,卻又恨恨地坐下了。

    扶桑在一旁努了努嘴,念叨了一句:「先前我就是想和你說這個事兒的,是你自己不理我啊。」

    「……」胡蝶又瞪了扶桑一眼,沒有說話。

    一時間,小花廳寂靜地令人有些心慌起來,扶桑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總想著說些什麼,卻有些找不到話題似的,方要開口,就被顧樺承淡淡地瞥一眼,剛要說什麼,就被胡蝶似笑非笑地看一眼。漸漸的,扶桑徹底閉上了嘴,坐在一旁悶頭喝茶。

    「彭——」

    沉默中的這一聲聲響就顯得格外清晰起來。

    胡蝶登時起身,有些凝重地看著顧樺承。顧樺承皺了皺眉,才慢慢地起身,看了扶桑一眼,向著酒窖那邊走了過去。

    沒有人招呼胡蝶,胡蝶也不介意,當下便跟在兩人後面,來到了酒窖門口。

    「怎麼回事兒?」胡蝶皺眉,看著眉頭緊鎖的顧樺承和不知所措的扶桑有些著急。

    扶桑愣愣地轉頭看了胡蝶一眼,咧了咧嘴,笑的比哭還難看:「其實,你真的還是關係著她的呢。」

    「到底怎麼了?」為什麼顧樺承和扶桑的臉色都是這麼難看,就好像……就好像花兒……再也見不得了一樣。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胡蝶便開始搖頭,猛地推開扶桑跑到了酒窖門口使勁地拍著欄杆,語氣有些淒然地喊著:「花兒,花兒……」

    「你別喊了,沒什麼用。」顧樺承皺眉,說出來的話十分的殘忍。

    「什麼意思啊?什麼叫做沒什麼用啊?她不是你的徒弟嗎?不是你們口口聲聲最鍾愛的徒弟嗎?」胡蝶猛地回頭,瞪著顧樺承的那一雙眼,似乎一眨眼就能落下一串串的淚珠似的。

    「胡蝶,你……先回去吧。」扶桑也開口。

    可是那話卻令胡蝶心裡的不安愈發放大了起來,到底是有什麼了不得的事情,非要將自己支開不行,難道花兒真的……可是怎麼可能?那是劫後餘生的人啊,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怎麼會如此輕易的在這兒……

    「胡蝶,也許你想多了,真的,沒事兒。等著師妹……我會讓師妹去找你的。」

    「然後回來再被你們關起來嗎?」胡蝶沒好氣地瞪了扶桑一眼,「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非得讓我走了才行,你們倒是趕緊將門開開,讓我看看花兒啊!」

    顧樺承和扶桑同時沉默下去。

    若不是酒窖裡又傳來一些微弱的動靜,這三個人還不知道要站到什麼時候去。

    只是當扶桑聽到九娘細微的呻吟聲時,到底還是沒能忍住去開了鎖。

    顧樺承也是輕輕歎息一聲:「只望蝴蝶姑娘離開之後能夠將我們酒窖裡的一切都忘記。」

    說完這一句,顧樺承便跟在扶桑身後進了酒窖。

    不知道是不是胡蝶的錯覺,胡蝶似乎在顧樺承的臉上看到了一抹叫做心疼的表情。不是一個師父對於徒弟的心疼,而是一個男人對於女人的心疼。皺了皺眉,胡蝶抿著唇跟在他們後面進了酒窖。

    濃重的酒香裡,隱約還能聞到一股子血腥味。

    三個人的腳步加快,尋到九娘的時候,誰也沒有出聲,扶桑俯身將九娘背在身上,又是一聲不響地退了出去。

    離開了幽暗的酒窖,九娘手腕上的傷口便看的清晰了起來。

    只是……

    為什麼?

    這不僅僅是胡蝶心裡的疑問,更是顧樺承和扶桑心裡的疑問。

    九娘從來不是那種會拿著自己的身體去折騰的姑娘,為什麼手腕上會有這樣一道傷疤,而且先前酒窖裡傳出來的那聲動靜,似乎不像是九娘弄出來的。這一切難道還有個什麼人?

    只是九娘昏睡著,任何問題,都只能存在於他們的肚子裡罷了。

    顧樺承有些沉重地歎了口氣,有些凝重地看了胡蝶一眼:「姑娘今日可否……」

    胡蝶抬手,笑了笑:「不管怎麼說,我都應該留下來照看花兒。也不知道她伸手是不是還有傷,你們兩個大男人,我也不能放心呢。只不過……」

    「不過什麼?」扶桑有些著急地追問。

    被顧樺承瞪了一眼:「就不能好好地聽人家說完!」之後又轉頭,歉意地對著胡蝶笑了笑,「姑娘請說,我們能做到來的,定不推辭。」

    「其實也沒什麼,不過就是在風花樓,我陪夜的價格高的很。」胡蝶抬手用帕子掩住嘴唇,笑了一下。

    扶桑沉默了一會兒,轉身出門。

    「咦?我也沒說價格多高啊,扶桑公子怎麼這麼快就怕了?」胡蝶詫異地睜大了眼睛,有些不解地看了顧樺承一眼。

    顧樺承笑了一下,衝著胡蝶拱了拱手:「如此,九娘便拜託姑娘了。」

    「可是我……」

    「扶桑不是去做別的,正是去為姑娘付銀子去了。」

    「……」胡蝶沉默了。

    等郎中的時間無聊透頂,胡蝶也是擔心著九娘被顧樺承她們虐待,忍不住掀開衣服檢查了一番。誰知道這一看,心裡的疑惑卻更大了。九娘不過兩隻手腕上有傷口,看起來好像是被什麼利器劃得,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要自殺呢。只是想到先前酒窖裡傳來的那一聲動靜,胡蝶忍不住開始懷疑起來,酒香酒窖的鑰匙真的只有顧樺承和扶桑手裡有嗎?如果別人也有鑰匙,若是恰好那人對九娘充滿了憤恨,那麼……

    「胡蝶,郎中來了。」扶桑的聲音突然在門外響了起來。

    胡蝶猛地一個哆嗦,衝著門外應了一聲,給九娘掖好了被角,這才開門將郎中請了進來。

    趁著郎中給九娘檢查傷口的時候,胡蝶悄悄地拽了扶桑一下。

    「嗯?」扶桑不解地看了胡蝶一眼。

    胡蝶眉頭深鎖,慢慢開口,清晰無比的一字一句問道:「酒窖的鑰匙,除了你還有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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