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節目錄 008:十五 文 / 槐十九
等到扶桑從辰王府回來的看到顧樺承繫著圍裙布從灶房裡端著一盆魚湯出來的時候,眼睛都直了。好半天才哆哆嗦嗦地抬起手來,拉住剛從飯廳裡出來,看見扶桑正想過來同他打招呼的姜女。
扶桑指了指顧樺承,一臉見了鬼的模樣:「師父沒受什麼刺激吧?」
「其實師姐也這麼說來著。」姜女笑著拍了拍扶桑,又有些神秘地湊到扶桑耳朵邊上說了一句,「而且師父好像和師姐又和好了。」
看著姜女衝著自己擠眉弄眼的樣子,扶桑心裡轟的一聲總覺得有些說不來的滋味。
按捺下心底的疑惑,扶桑跟著姜女進了飯廳,看到九娘臉上帶著一絲不同於以往的淡淡的笑意,扶桑愣了一下。
九娘衝著扶桑打招呼:「師兄回來了啊,快來坐啊,咱們今兒可算是有口福了。」
「那不是也是沾了師姐的光,姜女跟你們在一起這麼長時間,可是頭一次見師父下廚呢。」姜女也跟著笑了笑,又問,「咱們真的不用過去幫忙嗎?」
九娘笑著刮了刮姜女的鼻子,搖頭:「不用。」
扶桑愣了一會兒,突然衝著姜女吼了一句:「你不是覺得師父和九娘這樣的讓你覺得噁心嗎?怎麼如今看著倒是比誰都高興?」
「師兄!」姜女小心地瞥了九娘一眼,卻見九娘只是低著頭,繼續擺著碗筷。可不過就是四副碗筷,也值得九娘這麼認真的擺過來在擺過去?皺了皺眉。姜女又小心地去看扶桑,「師兄,先前我不是都道過謙了嗎?你幹嘛總是抓著我不放啊,師姐和師父都不說什麼了……」
「呵。」扶桑冷笑一聲。大大咧咧地坐了下去,又瞪了九娘一眼,「既然師父親自下廚怎麼可以沒有酒?」
九娘抽了抽嘴角,準備去拿酒。姜女卻先跳了起來,一把拉住九娘,笑道:「師姐啊我覺得吧咱們還是去給師父打下下手比較好吧?那什麼,我先去拿酒了,師姐你自便啊……」
看著姜女遠去的背影,九娘無奈的抽了抽嘴角,默默地坐了下來。
「你不去給師父幫忙?」扶桑皺眉。
九娘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搖頭:「不用去給他幫忙啊。難得師父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廚藝。咱們等著吃不就是了?」
「他那是為你做的吧,呵,一個大男人家的為你洗手做羹餚。九娘你怎麼好意思呢?」扶桑冷笑一聲,從九娘手裡奪過茶壺咕嚕嚕地灌了好多水。
九娘有些發愣地看了扶桑一會兒,默默地站起來往外走。
「你幹嘛去?」扶桑看了她一眼。
九娘看了一眼灶房望了望天:「我覺得我還是去看一看師父吧,萬一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呢。」
「你就是不想和我坐在一起唄?呵,九娘你難道忘了小時候你是最喜歡跟在你師兄我的屁股後面玩,怎麼?如今長大了,覺得師兄不好了嗎?」
這還沒喝酒呢,九娘怎麼就覺得扶桑已經喝多了似的,滿嘴裡開始說胡話了。
在扶桑即將抓住九娘手腕的那一瞬間,九娘終於後知後覺的想起了胡蝶的那一句話。那一句關於扶桑也許也喜歡自己的那句話。九娘像是被貓踩了尾巴似的猛地跳了起來,頭也不回地鑽進了灶房。
身後,手臂僵在半空中的扶桑抽了抽嘴角,一巴掌摸上自己的後腦勺,念叨:「呵呵,我就這麼讓你害怕嗎?我不過是想提醒你你的衣袖上掃了那一盤子的醬菜了啊。」
「師兄你一個人嘀嘀咕咕些什麼呢?」姜女抱著一大罈子酒回來就聽到扶桑站在門口神神叨叨的念叨著什麼,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扶桑猛地哆嗦了一下,好像嚇著了似的,回頭看到姜女,擺了擺手:「沒什麼。」
「哎師兄啊,你就沒看到你師妹我抱著這麼一大罈子嗎?就不能過來搭把手啊?」姜女忍不住對著扶桑的背影翻白眼。
一大罈子的竹葉青,幾乎都進了扶桑的肚子。連顧樺承沉著臉喊扶桑停下都不管用,扶桑抱著酒罈子死活不撒手,就差將頭都埋進酒罈子裡去了。一頓飯原本吃的好好地,都被扶桑這個不要命的喝法給攪了。
顧樺承看不下去,親自拽著扶桑的衣領往酒池那邊去了,嚇得九娘和姜女也都放下了筷子,一步一步地跟了過去。
「師父。」
「怎麼?擔心我把這東西淹死?放心好了,扶桑不是沒醉過,往酒池子裡泡一泡就好了。」顧樺承看了兩個人一眼,摁著扶桑的腦袋就往酒池裡放。
九娘一把拉住顧樺承的衣袖皺眉道:「師父,這大冬天的有是晚上,若是師兄因為這個染了風寒,幾日後的鬥酒大會可怎麼辦啊?」
姜女也在一旁幫腔:「是啊是啊,師父你想啊,我和師姐都是半吊子的水平,少不了還是要靠師兄提點,師兄今日也不是故意掃師父的興,許是……許是……許是在辰王府受了什麼委屈。」
「他在辰王府能受什麼委屈,你這可……」
「怎麼不能!」姜女言之鑿鑿,「我先去去辰王府送酒的時候,可多美麗的侍女姐姐問我為什麼師兄不去了呢,還說什麼師兄不去,她們的芳心碎了一地又一地。」
「……」九娘抽了抽嘴角,看了看姜女又看了看扶桑,搖了搖頭,衝著顧樺承道:「師父,真的沒什麼事兒的話別在折騰師兄了,我還沒吃飽呢。」
「好。」顧樺承啪嗒一下就鬆了手,好在九娘和姜女眼疾手快,一把扯住扶桑駕到了一旁。、
只是才走了幾步路的工夫,姜女就倒抽了一口冷氣。顧樺承十分溫柔地衝著自己笑了笑,拽著九娘又往回走了,隱約還能聽到顧樺承的聲音傳了過來:「不是沒吃飽嗎?咱們回去接著吃。」
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的過著,扶桑自打那晚上喝多之後幾乎再也沒有喝過酒,即便是一些需要他喝一口品鑒一下的地方,扶桑也借口前幾天喝大了,嘴裡的味道不行給推脫了。九娘被顧樺承拉著每天悶在書房,時不時地就聽到九娘嚎嚎什麼不要啦之類的,惹得人面紅心跳。而每當這個時候扶桑給姜女的任務就會加重,惹得姜女叫苦連天。
夜深後,姜女便鑽到九娘的屋裡,問九娘,白天到底再和師父做什麼。
九娘歎氣,伸手比量了一下自己的高度:「那麼厚的一摞子酒方,他要我背過,背不過就喝酒,還不能捏著鼻子灌下去,必須說出點什麼來。師妹啊,你師姐我如今雖然說是不暈酒了,可是我嘗著所有的酒都差不多一個味道啊,你說那麼一桌子的酒讓我嘗,就算是這些酒的度數低,你也架不住那麼個喝法啊!脹都脹死了好嗎?」
「……」姜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你們不是在那什麼啊,嘿嘿嘿嘿,那個師姐啊,那你下次能說的完整點嗎?」
「不是姜女我說你是幾個意思啊?」九娘好歹也是經歷過各種事情的人了,怎麼說也是連青樓都去過的,姜女話裡的那些意思,倒是全部聽明白了。
姜女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看著九娘笑了笑:「師姐啊,你是不知道我這幾天過得啊也很痛苦啊,你們一弄出點什麼動靜來,師兄就跟吃了槍藥似的逼著我一趟又一趟的來回在酒池和酒窖,你是不知道我有多難受啊,你說一會兒趴下一會兒起來的能舒服嗎?」
「做俯臥撐啊你,還一會趴下一會起來的!」九娘沒好氣地白了姜女一眼。
「俯臥撐那是什麼?」姜女眨了眨眼。
「……那是幻覺。」九娘抽了抽嘴角,轉而問道,「你來回跑能學到什麼啊?」
「師兄在酒池那兒擺了一排酒啊,讓我聞聞味就去酒窖裡找出來!師姐啊,師父好歹還讓你嘗一嘗啊,我連嘗都不能嘗啊。」姜女一副苦瓜臉一個勁地往外倒著苦水。
師姐妹兩人惺惺相惜,各自都覺得十分苦逼。
終於,在兩個人終於不在覺得什麼酒都是一個味的時候,十五也到來了。
那一天的天香樓,據說進門都開始收費了。
作為全鄴城,甚至是整個大越最大的酒樓,天香樓總共有三層,而且不同於其他的服務場所,三樓並不是封頂的,一半是像樓下一樣的雅座,一半是露天的看台,怎麼坐怎麼吃都可以隨心所欲。而這一次,酒香和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比試,就在這空曠的三樓露天之地。
一大早,就有提前買了座兒的人率先占好了地方,準備觀看這一場曠世聖戰。
還有一些買不到座兒,門口又交不起錢的人,百般哀求著守門的那些小廝,說盡了好話,甚至說什麼想要進來天香樓幫著老闆端盤子上菜。可是今天這種情況下想端盤子的人多了去了,憑什麼輪到你呀。轟的一聲,那人又被擠到了後面。
只怕這麼多年來,天香樓都沒有來過這麼多的客人,這些人,一半是為了看那場關於酒的比試,另一半人,則是為了看顧樺承如何抉擇新歡舊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