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節目錄 018:水火 文 / 槐十九
九娘低頭,看著突然之間被顧樺承鬆開的那隻手,微微愣了一會兒才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將手攏進了袖中。()
再抬頭時,眼中看不出一絲一毫的難過和疑惑。
一直留意著兩個人的姜女皺了皺眉,靠近九娘想要說些什麼,卻見到九娘臉上一變,旋即綻出一個璀璨的笑來。姜女有些疑惑,順著九娘的目光看去,一下子便明白了過來,又默默地往一邊退了幾步,回到了自己原本站著的位置。
九娘並沒有留意到姜女的動作,只是衝著來人笑著打招呼:「胡蝶,你怎麼來了?」
「這麼大的熱鬧,我怎麼能不來?」胡蝶甩了甩手裡的帕子,渾身上下掩不住的風情。
看到胡蝶的到來,扶桑忍不住一樂,只是看著九娘在一旁,那一樂也樂的比較婉約,沒敢表現的太明顯。扶桑和結綠的關係並不好,或者也根本說不上什麼關係。比較年齡差距在哪裡擺著,再加上當初扶桑只顧著和玉嬌娘鬥智鬥勇了,對於結綠喜歡自家師父的那件事兒都有些莫名其妙。那些事兒,大多也不過是道聽途說聽來的罷了。只是不說從前,只說如今的話……
呵,那邊的結綠不過是想依靠自己的那張臉來吸引人,哪裡能夠比得上胡蝶的風情呢?
只是不知道胡蝶……
九娘瞪了扶桑一眼,雖然沒有明說什麼,可是眼中警告的意味已經很濃了。
兩個人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重。胡蝶終於忍不住輕聲咳了一聲:「花兒,你們這邊怎麼了?」
扶桑看了九娘一眼,咬了咬牙:「胡蝶姑娘,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那邊啊哪是跟我們搶生意啊。那分明是在和你們搶生意啊!」
胡蝶愣了一下,旋即扯起了那一副似真似假的笑容,半嗔半怒地看著扶桑:「你說,你要是現在站在大街中央喊一聲風花樓的胡蝶姑娘在這兒,會怎麼樣?」
扶桑一喜,問道:「果真能讓我這麼喊?」腳上驀地一痛,扶桑不可置信地看著九娘,跳腳問道,「師妹你這是作什麼啊?」
「如果是你從小到大的朋友,你也能這麼利用人家嗎?」九娘冷了臉。看著扶桑一字一句問的嚴肅。
扶桑一愣。旋即對著胡蝶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亦收起了臉上的玩笑意思:「胡蝶姑娘,也許我說話說的有些不好聽了。不過我絕對沒有其他意思,我並不是想要利用姑娘。只是覺得姑娘往這兒一站。那邊就沒有什麼優勢了而已。」
胡蝶笑了笑:「我明白,你不是那種隨意輕薄我的人,只是,若是我真的有這麼大的面子,為什麼我在這兒站了這麼久了,那邊還是很火熱呢?」
扶桑一愣。
胡蝶繼續說道:「其實,我們風花樓在鄴城雖然說是數一數二的樓子,可是終究,還是不敢稱作獨佔鰲頭。我胡蝶在風花樓中是頭牌,可是我畢竟不像別的樓裡的頭牌姑娘時常喜歡趴在樓欄上。認得我這張臉的。除了時常去風花樓的恩客,其實並沒有多少。」
似乎沒有想過這種情況,扶桑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倒是十分好看。
一陣靜默中,姜女突然倒抽了一口冷氣,一把摀住了嘴。
九娘皺了皺眉,以為姜女也要說些什麼,轉身看著姜女想要說些什麼,卻突然發覺姜女的目光落在了對面。難不成,結綠又想出了什麼ど蛾子?總不能是學著跳起了脫衣舞吧。
九娘有些疑惑地看了過去,腦子裡嗡的一聲,周圍亂糟糟的,沒由來的一陣心煩。
身後,胡蝶歎了口氣:「你家顧先生一向是個好人,此番大約也只是看不下去了罷了。()」
「是啊,人家還沒有脫光就已經按捺不住了呢。」九娘點頭,說出來的話也隱約帶了一絲自己都未曾發覺的怒氣。
胡蝶掩住唇角,輕笑一聲,攀在九娘耳邊輕笑:「這麼大的醋意?」
「你說誰啊?」九娘倒是比胡蝶想像中來的平靜,即便是反駁,都反駁的十分淡定,只是那眼睛還死死地盯著對面的情形。
顧樺承走過去後,一句話都沒有說,卻拾起了地上的衣衫給結綠披到了身上。莫說九娘心裡不舒服,就連玉嬌娘臉色都是一變,看著結綠的目光有著說不出的複雜。
結綠看了九娘一眼,施施然推開顧樺承的手,嘴角帶著似有若無的笑:「顧樺承,你何必如此待我?」
玉嬌娘皺眉,瞪了結綠一眼:「那是你師伯。」
「師伯?」結綠歪了歪頭,看著顧樺承又笑了笑,「當初師父逼我離開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呀。師父那時候說的什麼還記得嗎?若是不記得了,結綠不介意幫著師父回憶回憶。」
玉嬌娘臉上有些掛不住,拽了結綠一下。誰知道結綠原本站的就有些不穩,被玉嬌娘這麼一拽,身子一晃就要倒下去。
顧樺承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還是怎麼,眉頭一皺,便伸手接住了結綠。
那雙方才抱過九娘的雙臂,此時圈在了結綠腰間。
結綠那個溫柔繾綣的笑容落在九娘眼裡,就顯得無比的刺眼。
皺了皺眉,九娘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走到了顧樺承的身後。
孟有才臉色一白,張了張嘴,想要喊一聲二姐,被孟春桃掐了一把,硬生生的閉上了嘴。而蘇荷看到九娘過來,不過是彎了彎唇角,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唯獨顧樺承,絲毫沒有察覺。他看著懷裡的結綠,微微皺眉:「你這又是何必?」
「何必?」結綠歪了歪頭,順勢摟住了顧樺承的脖子。結綠看著九娘,示威似的笑了笑,說出來的話,也不知道是想要說給誰聽,「顧樺承,我十三歲那年便開始喜歡你,一晃眼這麼多年過去了。那時候師父同我說,我不許對你存著那樣的心思,因為終有一日,你是要做我師爹的男人。師父的夫婿,我怎麼能覬覦呢?我應了,可是師父還是不放心,千方百計將我放逐,除了每年師父生辰之時允許我回來,便就是得了師父傳信的時候我能回京。我想,若是顧樺承真的和師父在一起了,那我也能讓自己死心。可是這麼多年,我從來未曾聽說過鄴城酒香顧先生娶妻,也不曾聽過酒不醉人人自醉的玉嬌娘嫁人。我原本以為,這是你們的情趣,今年回來才曉得,原來是因為這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個水靈靈的妹妹。」
「誰是你妹妹?」九娘冷著臉,看了結綠一眼,目光便飄忽起來。
結綠冷笑:「喲,火氣倒還挺大。」
顧樺承有些緩慢地回頭,看到一身水色長裙九娘,烏黑的長髮鬆鬆地挽著一個髻,原本由他親手披到九娘身上的披風早已不知道被九娘落在了哪裡,那副模樣在顧樺承眼裡,莫名的就多了幾分纖弱。
可是纖弱,分明是最不符合九娘的一個形容。
酒香那邊反應過來之後跟過來的人,只有一個胡蝶,等著這幾個人都說完了話之後,才似笑非笑地扶了扶頭上的一株紅梅,對著結綠暗暗地瞥了一眼:「我倒不知道咱們鄴城還有如此妙人,敢當著這麼多男子的面脫自己的衣裳,不知……姑娘願不願意告訴一下我,你這一招是哪裡學來的?」
「好好人家的女兒,學這些做什麼?」結綠被顧樺承推開,有些憤恨地瞪著胡蝶。
胡蝶便像是聽了什麼了不得的笑話似的吃吃地笑了一會兒,才點頭:「對,好人家的姑娘自然是不會學這個的。我不是什麼好人家的姑娘,那你呢?你就是了嗎?」
結綠愣了好一會兒,才有些憤憤地拽了拽自己身上的衣服,看了顧樺承一眼,又看了九娘一眼,冷笑:「莫非這位九娘師妹也不是什麼好人家的女兒?」
九娘抬手就是一耳光。
結綠卻只是站著冷笑地看著顧樺承,果然,九娘的那個巴掌,半路裡便被顧樺承截了去。
顧樺承皺眉,看著九娘有些生氣似的:「你這是做什麼?」
「我不過是不樂意聽著別人侮辱我和我的姐妹罷了,怎麼?難道師父覺得結綠說的都很對嗎?若是如此,那九娘也無話可說了。」九娘看著顧樺承,眼睛有些發紅,聲音裡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說完了這番有些硬氣的話後,九娘甚至還扯著嘴角衝著顧樺承笑了一笑,之後才轉身,回了酒香的攤位前。
顧樺承看著九娘的背影,似乎想要說什麼,卻只是有些頹然地放下手來,看著結綠說了一句:「不要這般的糟踐自己。」
「我糟踐不糟踐的,跟你有什麼關係嗎?」結綠笑問,眉間隱約洩露一絲風情。
胡蝶在一旁看得分明,緩緩地皺起了眉頭,這個女人,不是那麼簡單,說不好,她的來歷還值得自己去探究一番。只是不管這個人什麼來歷,為什麼一個曾經喜歡顧樺承喜歡的顧樺承自己都害了怕的女子,再一次出現在顧樺承的面前,得到的不是顧樺承的厭惡或者躲避,反而是憐惜呢?
胡蝶想不明白,扶桑和姜女更加想不明白,難道就是因為結綠比玉嬌娘年輕,比玉嬌娘美貌嗎?
好好的一個開場,竟然被這些事情攪得一團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