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節目錄 041 肚量2 文 / 槐十九
曹氏推搡了孟有才一下:「這下子怎麼辦?」
孟有才抿著嘴,沒有吭聲。
「要不咱們出去找間客棧唄,咱們總不能在這院子裡待一晚上吧。不管顧樺承他們想把怎麼怎麼著了,今兒總不能不睡覺了吧。」曹氏嘟囔。
孟有才瞥了曹氏一眼:「你還有住客棧的銀子?」
「你以前不是說這些客棧的人都認識酒香的嘛,咱們打著……」
「那是從前。」孟有才皺眉,「扶桑都已經通知過那些人了,看著我去賒賬,都不能給我的。」
孟有才笑了笑,看著天上寥落的星子,彷彿一下子通透的明白了起來。這是他們自作孽,怪不得旁人。如今……
「你們是還要留在這兒,還是同我出去?」孟有才看了曹氏一眼,問道。
曹氏搓著手,問:「出去的話,是上哪兒?」
「反正不是什麼好地兒。」孟有才皺眉。
孟大牛愣了一會兒,跺腳:「孩子啊,這事兒……怎麼算,也是爹娘對不住你二姐在先,才有了後來的這些事兒。你說……你要是這麼出去了,萬一碰上那要錢的,咱們可是拿不出來啊。孩子你聽爹說,趕明兒,爹就給顧先生跪下,只要咱們能要到三千兩銀子,咱們立馬就走,再也不在鄴城停留片刻。你看怎麼樣?」
孟有才看著孟大牛,好像不認識地搖了搖頭,往後退了一步:「我以為你們會是道歉的,沒想到你們心裡就是想著銀子!」
說完。孟有才就衝了出去,跑到門口,卻又猛地頓住。
連大門都上了鎖。
孟有才怔住,突然笑了。
顧樺承他們,這就是故意要折辱他們。真是可惜的很,想孟大牛和曹氏這樣的人,連骨氣都沒有了,還談何折辱?
孟有才一聲不吭地轉身去了柴房。如今也就這麼一個地方沒有上鎖了,只是從前,他和孟春桃住在柴房裡的那種景像已經不存在了。如今的柴房,當真只是用來盛柴火的房子罷了。
孟大牛和曹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還是跟著磨蹭了過來。
看著柴房裡頭的景象,曹氏就撇嘴。
孟大牛抗了曹氏一下。示意她別吭聲。
孟有才卻看了過來,笑了笑:「娘,我聽說二姐小的時候經常被你關柴房?」
曹氏愣了一下,旋即強笑:「嗨,那樣不聽話的……」
「娘,今兒你可算是能感受感受二姐當初的處境了。」孟有才嘴角噙著一絲涼薄的笑意,再也沒有看他們兩個一眼。手墊在腦袋下面,靠著一剁柴火閉上了眼睛。
曹氏和孟大牛面面相覷,到底誰也沒敢說什麼。
第二日一大早,曹氏就覺得渾身酸疼的起來,揉了揉胳膊揉了揉腿,就去給孟有才揉。
孟有才睜眼,帶著些許起床氣:「你幹嘛?」
「不幹嘛不幹嘛。」曹氏連忙擺著手坐到了一旁。
看著漸漸大亮的天色,孟有才皺眉出去,轉了一圈後,回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曹氏:「去給二姐道個歉吧。」
「我去給她道歉?就不怕折了她的壽?她算個……」
「喲。你們昨個兒歇在這兒了啊。」姜女冷笑著看了過來,曹氏立馬閉了嘴,衝著姜女笑的有幾分諂媚。
孟有才皺了皺眉:「姜女姐姐,我爹娘鄉下來的,禮數……」
「這可不是禮數的問題。」姜女擺手,「你們要走就走吧,反正在你們眼裡殺人又不需要償命。」
「我殺什麼人了?我殺什麼人了啊?我一個老婆子,你們就欺負我老婆子……」曹氏愣了一下。尖叫著撲了上去。
姜女側身避了過去,衝著還在慢悠悠地走著說話的顧樺承和扶桑兩個跺腳:「你們倒是快一些啊,這老婆子都會打人了。」
顧樺承腳步一頓,眼中神色愈發不明起來。
還在折騰的曹氏聽到顧樺承的名字。猛地站住,一動也不肯動了。
顧樺承的臉色較之昨日,已經有些緩和了,只是看著曹氏時,還是會不由自主地露出一股子狠戾。
曹氏倒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主,看著顧樺承就立馬慫了起來,要不是心裡頭惦記著銀子,只怕是夜裡就能跑了。
姜女看著眼前的景象,抿了抿嘴,十分好心的建議:「要不咱們出去說?這兒我怕一會兒你們施展不開。」
「你這個姑娘說話怎麼這麼難聽啊,你這什麼話啊,施展什麼?難不成一會兒還能打起來?」孟大牛皺了皺眉,看著姜女。
姜女不屑地撇了撇嘴:「那可說不好。」
「姜女姐姐,二姐怎麼樣了?」孟有才拽了拽又要說話的孟大牛,衝著姜女問。
顧樺承挑眉看了孟有才一眼,冷笑:「你倒是還記得你二姐。」
「顧先生。」孟有才看了顧樺承一眼,歎了口氣,「顧先生,我知道你現在心裡一定恨極了我們,二姐的事兒……我們趕到十分抱歉。可是顧先生……我爹娘都不是成心的,他們只是……」
「他們是故意的。」姜女沒好氣地瞪了孟有才一眼。
孟有才咬了咬唇,低下頭去,衝著顧樺承直直地跪了下去。
顧樺承毫無所動的受了,冷笑一聲:「你這是給我那未能出世的兒子道歉嗎?」
「才兩個月不到……誰知道是個帶把的還是不帶把的……」曹氏嘀咕了一句。
顧樺承冷笑:「我顧樺承不像你們那樣,對女兒那般苛刻。」
曹氏臊了個沒臉,撇了撇嘴,將頭轉到一旁去了。
孟有才看了曹氏一臉,歎了口氣:「顧先生,我娘就是這樣了,你也沒必要和她這樣的人生閒氣。我們孟家對不住二姐,今生無以為報,但求顧先生饒過我們這一次。」
孟大牛皺了皺眉頭,伸手去拉孟有才:「孩子啊,他之前不是也說了嗎?這鄴城裡頭,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們呢,他不敢把我們怎麼樣的,你何必……」
「爹,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從來都是天經地義的。如今咱們銀子也欠了,人……也算是殺了。爹娘,咱們如今就算是回了下河村也是抬不起頭來,還不如……」孟有才咬牙,「還不如讓顧先生收留我們。」
「哈?」姜女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一般,上下打量了孟有才一番,冷笑,「你們這一家人還真是沒臉沒皮了!你們到底有什麼臉面留在鄴城?」
「為了活命。」孟有才直直地看著姜女,絲毫不懼。
姜女猛地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我們真的不敢把你們怎麼樣是嗎?」
顧樺承抬手止住了姜女的話,看著孟有才搖了搖頭:「從前,我們還一直覺得你是個有骨氣的。如今……呵,不過是個臭蟲罷了。你起來吧,你跪我到底是沒什麼名聲的,再說,你也不欠我什麼。若是他們跪我……」顧樺承掃了孟大牛和曹氏一眼,冷笑,「他們卻到底是九娘的生身父母,我這做夫君的還當真不能受。不過,你說要留下來,卻是不可能。」
孟有才垂頭,沒有吭聲。
身旁曹氏皺了皺眉,伸手去拉孟有才。
孟有才猛地甩開曹氏,瞪著曹氏有些暴躁:「都是你們!你們好好呆在下河村為什麼要跑來鄴城?為什麼要來搗亂?你們就是見不得我好,見不得我們任何人好。」
「夠了。」顧樺承抬手抵住額頭,有些疲憊不堪,「孟有才,當日是我瞎了眼,非要你來鄴城。九娘從前怨我,我還不覺得自己錯了,今日才知道……呵,既然你來鄴城怎麼算也能算到我頭上,那麼你放心,我定會讓你平安的回去。只是從此之後……你我各不相干,一些生死有命。」
孟有才臉色一白,看著顧樺承有些不能置信地搖頭:「可是顧先生,我若是……若是成管事……」
「我說了成管事現下沒有時間管你們,你們欠了銀子,總不能躲一輩子!」顧樺承低聲喝道。
曹氏轉了轉眼珠子,有些不甘心地問:「那……顧先生就不能給我們出了這些銀子?」
顧樺承歪頭笑了笑,有些陰森的模樣:「你若是讓我兒子回來,我就給你們還了這三千兩銀子,又有何妨?」
曹氏摀住嘴,低頭扯了扯孟大牛的袖子。
孟大牛歎氣:「走吧。」
「走?」曹氏瞪大了眼睛看著孟大牛,「沒出息的東西!咱們來鄴城是為了什麼的?還不是為了……」
「孩子他娘!」孟大牛瞪了曹氏一眼,「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這些事兒幹啥!現在就走,走走走……」
曹氏卻掙開孟大牛,伸手掐了孟大牛一下,又轉頭有些訕訕地衝著顧樺承笑了笑:「怎麼說咱們也是一家人,你說你讓我們走……這路費……」
「你們是非得讓我說留下你們才甘心?」顧樺承瞇起眼睛來似笑非笑地看著曹氏。
曹氏嘿嘿笑了兩聲:「你要是能……」
「若是留下來,也許明年今日就是你們的忌日了。」
曹氏的臉,一下子白了下去。
她伸著手哆哆嗦嗦地指著顧樺承:「你這可是傷天害理,你們不得好死的。」
「這種事兒,您不是做的多了嗎?應當十分熟門熟路了才是。」顧樺承笑著看了曹氏一眼,轉身喊姜女,「去將你師姐屋裡的那碗藥……」
「你想鬧死我們?」曹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