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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回 推恩 文 / 恕心

    我接著道:「不如直接將她轉手,將來就算有人問起,來個一概不認也就罷了。」

    從馬臉的神情可以看出他是在認真琢磨這事兒。

    「我來我來,」書生搶先道:「我來給這位姑娘贖身。」

    這回馬臉沒有瞪他,只道:「我要回去跟老鴇子商量一下。」

    「可以,」我笑道,「不過,何不請那幾位大哥留下,歇一歇,省得綁個人還得兩邊跑,路上要是萬一出點兒什麼差錯,就不好了。」我可不想去跟著他們去「萬翠樓』,那可是他們的地盤,一旦事出突然我如何掌控得了!

    馬臉沒說什麼,交代了幾句手下人,轉身走了,其他幾個壯漢則留下看著那個姑娘。我喚來小二把隔間收拾收拾,再擺上一桌酒席,那幾個壯漢竟然果真不上桌。我只好請小二在隔壁擺下酒飯,請他們到隔壁自用,至於吃不吃就是他們自己的事兒了。

    我和蘭秀二人還在『菊廂』裡頭呆著,她們兩個也沒什麼心思吃了,倒是那個書生也賴在這裡不走,告了聲罪,就坐下來慢條斯理地享用酒菜,看他一身的狼狽,八成是被打餓了。

    沒多大的功夫,那個馬臉就來了,說他家老鴇答應一百兩銀子賣了那姑娘。好傢伙,獅子大開口嘛!,我聽管府的人說過,如今是太平盛世,一個自賣自身給富家的奴婢,頂多也就五兩銀子,這姑娘就算身價高些,能抵的賭債,頂多二十兩,怎麼一轉身就翻了五倍!而那個書生,連還價也不,直接拿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就塞給了那個馬臉。

    於是,這會兒這間「菊廂」裡,就剩下我和千蘭千秀,還有那個書生與那個被壯漢扔給我們的姑娘了。

    那書生竟然還沒吃飽,不急不緩,夾得斯文,吃得斯文。這邊這布衣女子剛剛撐起還有些癱軟的身子,就又跪在了我們身前,我急急閃身,躲了她這一跪,從她身側扶她,「不可如此,起來說話。」

    那書生也趕忙撂了碗筷,起身道:「區區小事,何足掛齒,姑娘快不要如此,小生不敢當!」

    我腦子裡立刻浮現這書生被揍那一幕。那邊千秀「噗哧」一聲就笑了起來。她立馬驚覺不妥。趕緊捂上了嘴巴。

    「夫人、公子地大恩。奴家無以為報。唯有將身為奴。終身伺候左右。以報大恩。」那姑娘淚流滿面。泣道。

    不要吧。我無力地看著她。怎麼又是這一套。

    「不可不可。小生孤身一人。姑娘一年輕弱女。跟著小生。會惹人閒話。對姑娘地清譽不好!」書生急忙搖手又搖頭地回絕。

    「我說公子。這位姑娘好像沒說要跟著你還是跟著我們家少夫人呦?」千秀戲謔道。

    「啊?」那書生臉紅了。

    我佯嗔道:「不可無禮!」

    千秀吐了吐舌頭,乖乖地閉嘴了。

    「這——這位公子,夫人,小姐——」那姑娘不知所措,懵懂地來回看著我們幾個。

    我笑了,扶過那姑娘的手:「剛剛還叫姐姐的,這會兒怎麼改了?」

    「這——奴家不知幾位是貴家之人,得罪了。()」那姑娘越說螓首越低。

    我也不勉強她,問道:「告訴我你叫什麼?」

    「奴家姓童,名叫阿萱。」那姑娘柔聲道。

    「阿萱,嗯,好聽!」我誇道,想起一事,就問她:「童姑娘從前可曾見過我?」

    童阿萱聽我如此一問,身子抖了一下,如若我沒有看錯的話,她的眼睛裡從震驚到慌亂,從悲傷到委屈,竟然還有一絲絲的憎恨,我被她眼裡這麼強烈的情緒弄得一震,卻見她在轉瞬就又恢復了溫順的模樣。「少夫人說笑了,奴家這樣的貧賤人家的女兒,怎麼可能有幸與少夫人相識?」

    這句話更叫我證實了我的想法,我只說「見過」,她卻說「相識」,分明是她想隱藏什麼。我靜靜笑了,並不拆穿。

    童阿萱又怯怯地看著我和那書生道:「奴家還不知恩人如何稱呼?」

    「啊!」那書生叫了一聲,狠拍了自個兒的腦袋一下,「我忘了,我還沒有自報家門!」說著嘿嘿嘿笑了起來,衝我們拱手一揖道:「小生姓桑名郁,燕南人氏,近日才到陪都,現就讀於祁山書院,。今日本是與幾位朋友相約於這『匯福樓』一聚,沒又想到沒有等到小生的朋友,卻趕上了……」他說到這裡就不好意思往下說了。

    我留心打量著這個桑郁,記起劉掌櫃說的訂了那半匹「天香縈錦」的書生。

    「聽方才夫人自稱管府之人,少夫人可是來自競陽巨商管府?」

    桑郁興味盎然道。

    我淡笑著,「那是奴家夫家,奴家于氏展眉。」

    童阿萱福身一禮,「見過少夫人。」

    「童姑娘不必多禮,其實,真正救你的是這位桑公子。」我可不想搶人家的功勞,畢竟銀子是桑郁出的。

    「多謝桑公子。」童阿萱又謝桑郁。

    「別別別,小生慚愧,今日若不是少夫人周旋,小生可能就要爬著回去了。」桑郁臉露愧色,可話語十分誠懇,叫人平添了幾分好感。

    「桑公子無須太謙,我也要多謝你仗義執言,否則那拳頭的滋味恐怕就是我來嘗了。」我調侃著道。

    我的話惹來大家一笑,桑郁也稍解了些尷尬。

    「童姑娘,你家裡除了父親,可還有其他可以投靠的親人?」我問道。可以把自己閨女抵了賭債的爹,恐怕是不能依靠了!

    童阿萱輕搖頭。

    「那麼——」我將目光投向桑郁。

    「小生還是個書院的學生,這……」桑郁一臉難為。

    「桑公子不收留,少夫人若再不要我,我就真的無家可歸了!」說著說著,童阿萱又淚如雨下。

    千秀看著不忍,想要幫她說情,被千蘭攔住。

    「姑娘,不是我不願收留,而是確有不便。」救她是一回事,收留她又是另一回事,這姑娘讓人費猜疑,我不能這麼貿貿然就把她帶回管府去。

    「少夫人,我什麼活都能做,什麼苦都吃,您就讓我報答您的大恩吧!」童阿萱苦苦哀求道。

    我頭痛不已,想了想道:「我看不如這樣吧!童姑娘,我這裡有一百兩銀子,你拿去,在外頭買間宅院,做點兒小生意,應該是夠的。」說完從千蘭手裡接過銀票,要塞到童阿萱的手裡。

    童阿萱卻無論如何也不肯收,「這萬萬使不得,少夫人救了奴家,奴家怎敢再要少夫人的銀兩!」

    我不理她的推拒,對桑郁道:「童姑娘一個孤身女子,這些安置的事情還是得勞煩桑公子一趟。」

    桑郁粲然笑道:「區區小事,何需少夫人提到勞煩,小生定當幫童姑娘安排得妥當,銀兩的事少夫人也不用操心。」

    的確是慷慨,我笑睇著他。

    他則「啪」地一聲打開折扇故作瀟灑地扇了扇,面露倨色道:「少夫人別看小生這身打扮是寒酸了些,那是因為出門時家母一再叮囑不可太過招搖,凡事要低調而為。似幫童姑娘打點這些許銀兩,小生還不看在眼裡。」

    「如此,一切就多勞桑公子了!」我笑道,有人肯抗下這個擔子,我當然巴不得,又向童阿萱道:「童姑娘,以後的生活你不用擔心,桑公子會幫你安排好,等你安頓下來,我定會去看你的。」

    跟桑郁走的時候,童阿萱還是一副不情願的樣子,這倒讓我有些不解,終究掏銀票救她的人是桑郁,怎麼沒見她纏著去報他的恩?這個姑娘,真讓人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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