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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回 醉酒 文 / 恕心

    雖然跟管沐雲一樣的叫法,叫我很不情願,可是也是沒別的了,想想在意這些也太矯情,就自然地叫了。

    「呦!」管沐雲怪聲怪氣道,「怎麼夫人喚得這麼親熱!叔叔?啊,是跟著相公我喚的吧?倒是,你相公我可是也要喚幾位一聲『叔叔』呢!啊?叔叔!」說罷,誇張地舉手拜了拜陶伍兩人,還有管清。

    陶伍一驚,趕忙鞠身道:「不敢!少爺!我二人哪裡敢受少爺的禮!」

    我攏起眉來,本來這一日裡被亂七八糟的各坊的事情弄得就暈頭脹腦的,如今被他這一攪和,我的頭不疼都不成了。

    只見管沐雲也不接話,直接又轉過身來,連頭都不抬又給管清揖了一禮。「清叔好。」嘴裡輕慢地叫著。

    管清先是不語,過了半刻才道:「少爺,如今老爺還未過百日,您就換下了孝服,恐怕不妥吧?」

    管沐雲抬頭吊兒郎當地睇了一眼管清,放下作揖的手臂,再看一眼自身的衣衫,抬頭笑道:「您說衣裳啊?呵呵,我忘了!反正換都換了,那就這麼著吧!」

    我看見他後頭的陶金童在搖頭,伍元魁皺眉。

    再看管清,還是穩如泰山。

    「少爺,這是要去哪兒?」管清再開口已經轉了話題。

    「啊……」管沐雲一時半會兒還沒轉過來,「啊!去哪兒?去……」

    「少爺!」

    伍元魁先行截住了他地話。道:「少爺。那陳家地寡……」

    伍元魁地話未完。陶金童那廂就急杵他地腰側。又衝著我地方向盡力不惹眼地瞟了一下。伍元魁會意。住了話不說了。

    我揉了揉頭側地太陽**。真是疼啊。

    「怎麼不說了?我就是要去找那個陳家地寡婦怎麼了?」管沐雲故意把寡婦那兩個字講重了許多。然後滿臉壞笑地瞅著我。

    「少爺!」陶金童帶著責備地語氣喊道。

    「少爺!您……少夫人,您別聽少爺的,他……他鬧著玩兒的!」伍元魁也不知該怎麼說了,只得拿出這麼個可笑的解釋,大概他自己也覺得不合適,說了才懊惱起來。

    管沐雲不懷好意再道:「什麼叫鬧著玩兒的!你們不是問我去那裡麼?我可是真真兒的在告訴你們我要去哪裡。我要到陳寡婦的家裡去,今晚,就不回來了!」後頭的話說得越發沒有樣子了。

    「少爺……您,您不能去呀!」伍元魁豁出去了,幾大步衝到了管沐雲的前頭,張開壯實的手臂道:「少爺!如果您今兒要去找那陳寡婦,就先從老伍我身上踩過去好了!」

    陶金童也奔到了管沐雲的身邊勸阻。

    管清只是看著,沒有動。

    我瞅著管沐雲高瘦的身軀,和伍元魁矮壯的身體對立著,突然覺著很好笑,伍元魁大概輕輕一拳就能把瘦弱的管沐雲打飛。

    就這樣,管沐雲被兩個比他壯了好多的男人圍在中間,寸步難行,任憑陶伍二人說什麼,他卻怎麼都不肯讓步。

    於是,就這樣僵持住了。

    「兩位叔叔,請讓開,叫他去,別攔著他。」我淡聲道,不含任何情感。

    陶伍二人同時看向我,管清也是。

    我再道:「讓他走,想去哪就去哪,黑衣人要殺他,二位也別攔著,隨他們去!」

    陶伍二人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動作是好。

    管沐雲本來是衝著府門的方向的,此時還是沒有回頭,只是從嘴裡大出了一口氣,接著彷彿方才沒有爭執僵持過一般,平淡地道:「行了,少爺我今天累了,不去了,改天再去!」

    說著,大力推開擋在他身前的兩人,不再理人,轉向疾步往府裡頭走去。

    我冷睇著他,想著今晚又要跟他住在同一個園子裡,就滿腹的不願不舒服,管沐雲在桐園住的時候,我大都夜夜睜著眼睛到天明,想來今晚,又睡不成了。

    我慢騰騰地往桐園走,心裡想著怎麼樣才能搬出桐園,又不會叫管府的人圍攻。

    真是又被我說中了,這種景況,要怎麼睡?

    管沐雲夜裡叫齊春不知搬了多少酒到房裡,竟然還把桐園五六個小廝都叫了進去,最後也不知怎麼回事兒,半個時辰後,就聽到裡頭喝得爛醉胡嚷嚷的聲音,

    小丫頭們嚇得不敢進房去看,還是老道些的李嬤嬤進去了,結果出來以後臉色鐵青地到我房裡來回,說是五六個小廝包括齊春都被灌得最後就知道找酒喝了,歪七扭八倒了一地,不成樣子。

    那幾個小廝裡有兩個年歲大些的,平日裡很懂得分寸,也不知被管沐雲怎麼誆得喝了那麼多酒。

    我捏捏額角,這人是嫌日子太清閒了麼?現在是什麼時候,他自己胡鬧還不夠,還要揪上幾個一起?

    大概是瞧著桐園這邊大半夜還燈火通明的,管清和文岱趕過來問,見了管沐雲那醉醺醺萎靡的樣子,都大皺眉頭,我無奈笑笑請他們兩位先回了,只說叫齊泉齊農過來搭把手就成。

    這會兒管沐雲還出了屋子,拿著酒壺到院子裡喝去了,嘴裡還嘟嘟囔囔地不知到底說什麼。屋子裡倒是沒什麼聲兒了,大概是都醉過去了。

    叫齊農齊泉去把裡頭醉倒的小廝抬回他們自個兒屋去。

    這邊就看管沐雲一個人在外頭折騰,丫頭們去勸又勸不動,想把酒搶下來他卻抓得緊緊地死活不給。

    這會兒,他就一個人靠在地上,一會兒叫「美人兒」一會兒叫什麼「紅煙、綠蘿」的,再有就是喊什麼「別管我,我自己一個人挺好!」「都走!都走了好啊!省得煩心!」之類的話。

    我站在廂房門口台階上看著他的醉態,我們之間相隔一個橢圓狀的花圃,不遠不近,本以為他已經爛醉,哪知道眼睛不經意對上他的,卻看到他雖然微瞇著雙眼,但黢黑似墨的一雙眸子竟然是清明無比地盯著我,我猛地一驚。

    一晃眼的功夫,等我定一定神再看,他已經轉向別處。

    今夜沒有月亮,桐園四處都掌著昏黃的燈,倘若不是因為那雙眼的清亮彷彿夜火,叫人想忽視都難,我會以為是我眼花了。

    此時,李嬤嬤怕他涼,想給他在身下墊個厚墊子,他只是胡亂推搡著不要。

    就這麼好不容易吵了大半宿以為他吵夠了也該睡了,沒半刻鐘又開始大聲嚷嚷。

    到後來,竟然還口齒不清地開始叫「夫人!」

    我轉回廂房裡,被他吵得實在沒轍了,就拿著兩塊兒棉布團一團塞在耳朵裡,勉強沒那麼吵,可是一晚上折騰得整個園子裡除了那幾個醉死的小廝,其餘人都沒有睡,好不容易快天亮了,管沐雲開始沒聲兒了,齊泉齊農才合力把他抬進了邊兒上的廂房裡。

    這可算是消停了。

    看著天濛濛亮,我叫其餘人先回去再補會兒覺,自已也躺下想要歇歇,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早上渾身乏力地爬起來,精神也不大好,畢竟是折騰地一個晚上都沒休息,匆匆梳洗了,扒了兩口飯,就和管清、文岱去了江邊的造船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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