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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回 慘淡 文 / 恕心

    他竟然回來了!看樣子,腿傷是好得七七八八了。

    孝服也不穿了,只穿著一身慣常的衣衫。

    後頭齊春追出來,急喊著:「少爺!少爺您的玉玦,小的還沒幫您掛上呢!您慢點兒呀!」

    管沐雲皺著眉頭才要不耐煩開罵,轉頭一看是我,蒼白的臉先是一怔,然後笑得懶洋洋地道:「呦!夫人在呀?」

    我繃著臉瞪他,我是心裡有怒有氣有火卻不知道該怎麼發,都是因為他,要不我不至於到了如今這進退兩難的地步!

    「怎麼?夫人的臉色不太好,是誰惹我們夫人生氣了?哪個不長眼的!站出來,相公我給你出氣!」管沐雲裝模作樣地仰著脖子大聲嚷嚷,我已經瞥見有丫頭躲在一旁往我們這邊瞅,又不敢過來了。

    「呃,少爺……」旁邊兒的齊春支支吾吾叫著管沐雲。

    「閉嘴!」管沐雲變色叱道。

    嚇得齊春抖了一下,趕緊閉嘴,縮縮著身子低頭挨在一邊兒立著。

    我閉了閉眼睛,沒有表情。

    管沐雲一轉臉又做沉思狀,之後玩戲道:「誒?我想想,不會是夫人怨我出門去與美人兒幽會,才會小臉兒繃著,不給相公個笑模樣兒吧!」

    我還是不言聲。由他自唱自演。

    「不理我?這恐怕不是為妻之道哦!」管沐雲倒不靠近我。就在原地嚷嚷。見我一直沒話。也覺得沒趣。轉而叫齊春:「過來。給少爺我把玉玦掛上!」

    齊春本來被他家少爺一聲呵斥。手裡捧著一隻用竹青色絲線編成如意狀穿起地碧色玉玦。正蔫兒站著不知該如何是好。一聽他家少爺叫他。馬上「哎哎哎」地應著就上前蹲下在管沐雲腰側將玉玦掛上。

    將將才一掛好。管沐雲就不耐煩了。扭著齊春地後脖頸就往外扔。怒道:「小兔崽子!磨蹭什麼!笨手笨腳地!」

    齊春半蹲著就被扔出去。雙腿一個不穩就跌在了地上。倒是沒看出有傷著哪兒。就是猛地被扔得愣住了。傻傻仰望著他家少爺。嘴裡囁嚅著:「少爺……」

    「滾!」一聲冷喝。

    管沐雲再不看他,好像又想起了什麼,猛地轉向我又道:「夫人!我忽然想起,好像夫人自嫁過來,還沒有服侍相公我著過一次衣,幫相公我掛過一次玉,嘿嘿,改天,一定要讓相公我嘗嘗夫人服侍穿衣的滋味!」

    說著,他一甩手,大搖大擺地走了。

    「少爺!」齊春一見管沐雲往外走,也跌跌撞撞爬起來就追。

    我這兒聽管沐雲最後的話,卻是聽得渾身一陣發冷。

    齊春,結果自然還是耷拉著腦袋,被攆了回來。

    第二日一早,我就和管清,去了織染坊。

    管記的染織坊為了供料方便建在了競陽城的邊兒上,而綢緞坊在競陽的南北城中有那麼個五六間,分別是由不同的坊主或是掌櫃在掌理,織染坊染織的成品定期送往各個綢緞坊櫃上出售,管記的染織品用料上乘,成色足,師傅的手藝好,長久以來,深為競陽乃至王朝東西南北不少地方,上至官家下至百姓所喜愛信賴。

    不過,今日的織染坊,卻是有些慘淡的,雖然師傅們還是在忙碌指點著小工們加緊織紡染曬,可是人人的臉上都隱有一股愁色。

    見我們去了,坊主姓吳,是個胖胖的中年男子,迎了出來,簡單將現況跟我們說了。

    一些普通的料子,還能將就著出,櫃上也還賣得行,可是有些工序複雜,用料昂貴的,雖然他和餘下的幾位師傅也是知曉工序先後與用料種類搭配的,可是真正操作起來,還是與先前離開的老師傅有些偏差,出來的成品不是顏色不正就是紋理不順,加上所需原絲與染料都是以如今管記的財力在供應上拮据的,因此上,想要挽救頹勢,困難重重。

    我就是在那裡聽著,將整個織染坊繞著走了兩圈,仔細觀察染織的每一道工序與每個師傅帶著徒弟小工們幹活的特點和方式,又問了問織染坊用料的來源與供貨給各個綢緞坊的種類數量多寡等等,之後與吳坊主講了幾句安撫的話,囑咐他也要經心安撫坊裡的其他人,就和管清上了馬車走了。

    大半日的時光,再於管記的眾多綢緞坊、茶莊、銀器館、酒樓當中擇了幾家去看,等回到管府,已經是太陽快要下山的時候了。

    看門的小廝才把大門打開,已經聽得裡頭有人吵嚷。

    再往前廳方向走一些,就聽陶金童的聲音道:「少爺!不是老陶說您,陳家那個寡婦真不是什麼好女子,您,您跟她走近了會有人說閒話的!」

    「是呀,少爺!那陳寡婦我打聽過了,才死了相公沒多久,就到處跟男子勾勾搭搭的,真不是什麼好人家的女子,您還是……唉!」伍元魁急得跳腳的聲音。

    「那又怎麼樣?什麼好女子不好女子的!我喜歡就成!」管沐雲的聲音。

    這是鬧得哪一出?

    「可是少爺!您是管府的少公子,老爺走了,您就是咱們管府現今的當家,跟那女子……是會毀了您的名聲的!」伍元魁急道。

    名聲?管少公子還有名聲可言?莫不是要笑死人了!

    「且!」管沐雲很不屑的嗤笑,「什麼名聲不名聲的!我就是覺得那小寡婦夠辣夠騷,有趣兒就玩玩兒,虧你們還當真了!」

    「少爺!這可玩兒不得呀!」聽伍元魁的聲音都快急哭了!

    「少爺,這如何能當做玩鬧?這可關係著老爺許多年勤勤懇懇規規矩矩掙下的聲明吶!」陶金童苦口婆心地教導。

    接著有一瞬的停滯,沒人講話。

    然後,是管沐雲的冷哼聲,「別跟我提我爹!我是我!我做下的事情跟我爹無關!」

    「這這這……這如何能成!您是老爺的兒子,您的作為不就是老爺的!哪裡能夠分得開?」陶金童有點兒語結了。

    「我說過了!我是我,我爹是我爹,再有人這麼聯繫,別怪我翻臉不認人!」管沐雲恨恨道。

    我聽得哭笑不得,該說他是不講理呢?還是說他作為一個古人,已經具備了現代思維呢?

    「少爺!」陶金童伍元魁兩人同時無奈喚道。

    「別跟著我!」管沐雲高聲道。

    「少爺……」陶伍二人又哀聲喚道。

    「我說了別跟著我!再跟著本少爺不客氣了!」管沐雲冷道。

    「少爺您別去……」

    管沐雲在前頭越走越快,陶伍兩人在他後頭追,也越追越快,三人都在一瞥間見到了我和管清,也同時剎住了腳。

    「見過少夫人!」

    「見過少夫人!」陶伍兩人對我抱拳。

    我還禮道:「陶叔伍叔在呢。」這些日子,跟他們處得熟了,知曉他們都是些摯情義理的漢子,也不好直呼他們姓名,畢竟都比我實際年齡還大出二十來歲,還要遵循管府的輩分,只好連管清一起都喚了叔叔,雖然跟管沐雲一樣的叫法,叫我很不情願,可是也是沒別的了,想想在意這些也太矯情,就自然地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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