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回 賭了 文 / 恕心
「唉,早知會碰到這種禍事,害妹妹走到如今的景況,當初還不如……只是,如今說這個也晚了!」
我跟哥哥說娘和他在於家村,我實在放心不下,就算是為了換我一個安心好了,請他幫我說服娘搬進來。
哥哥明白我的擔憂,答應我他會考慮。
他一向是最體諒我,為我著想的。果然沒叫我等多久,他和娘就收拾了細軟,搬進了希園。
哥哥說,他只是跟娘說我在管府日日操勞生意,才請娘和他暫時過來住一陣,也是陪陪我,解我思親之意。
過來沒有幾日,娘就發現了我和管沐雲不同住的事情,似乎是想問我,後來想了想,歎氣說,管老爺新喪,管沐雲和我是守孝的晚輩,分房而居,也沒有什麼不對的。
我正還尋思著要怎麼跟娘解釋,如今更好,省得我又胡說八道地誆她。
管沐雲倒是很安靜,每日裡要麼靜非那兒,要麼就是和陶叔出去,陶叔也不攔著他,他說去哪就去哪,倒叫我有些奇怪。
更不對勁的,管沐雲偶爾還會去和娘和哥哥說話聊天,我去娘那裡遇到了兩回,驚訝得不行,他們竟然是相談甚歡的樣子。
不過話說回來,他安生些就好了,不管他在靜非那兒還是外頭,不惹是生非,我也懶得理他。
我現在糾結於造船坊那個事情,答應了,生意上有了契機,但管府的過去也有被挖出來的危險,似乎有些飲鴆止渴的意思,不答應,就是一切回歸原位,也或者,還不如以前。
可是。再往深了琢磨。倘若是跟官家走得近些。有沒有可能緩解管府現今。對對手完全摸不著頭腦地被動局面呢。有沒有可能。那些黑衣人也會對官家多多少少有些忌憚呢?
儘管。這個可能性小得幾乎可以忽略。可是。與其被困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只能被動挨打。也許。管府做出一些改變。會對此時地危機有些緩解或者另生出一些希望也說不準。
這也只是可能而已。也或許。到時地情況會比眼下更糟糕。可是我和叔叔們商量地結果是。賭一把。
康王既然找上了管記。就說明他還不知道管府地來歷。否則。他不會蹚上管府這彈渾水。倘若。以他地能耐都對管府一無所知。那麼至少現在。面對官家。管府還是可以安然地。
如若有一日。康王知道了什麼。那麼既然是他將管記與朝廷聯繫了起來。他也斷不會貿貿然再將管記賣了。
至於黑衣人那裡。他們既然一開始沒有透露管老爺地身份給朝廷。那麼以後。也不會。
總之,管府如今,與其退,不如進。
所以,我想,該是我去一趟康王府的時候了。
這個康王,果真是皇朝貴胄,赫赫功臣,看康王府的建造規格,恐怕是所有大余王府當中,最為高制氣派的了。
沒有在門口等待多久,通報的家丁就請了王府的總管來引我去見康王。
呃,我還以為,王府的總管,大概會是個太監,可是,並不是。
走在蜿蜒的雕樑迴廊上,也不知轉了多久,竟然還是沒有到頭,那總管神情規整,倒也不失禮,走在我的左前方,不時回頭衝我笑笑,抬手為我指引方向。
忽然,他停了步子,望著迴廊外頭,跟遠處一藍衣女子躬身,那女子見了他,也往迴廊處走了走。
「見過妍夫人。」總管道。
眼前這女子,長眉連娟,微睇綿藐,溫柔嫻靜,楚楚宛然,藍色絹衣上研美的海棠純摯綻放,跟衣衫的主人一般地清幽靜好。
聽那總管的稱呼,不是王妃,而是夫人,大約是康王的側室。
「吳總管這是要去哪?這位是……」妍夫人柔聲說著,見了一旁的我,也有禮相詢。
「這位是……」吳總管才要答。
「老吳,七哥呢?」我們身後,傳來了女子清脆的聲音,怎麼如此熟悉?
我回頭一看,呵,是當初綢緞坊的那位蕊兒小姐。
「咦,是你?」蕊兒認出了我來,訝然道。
「是我,小姐可好?」我笑著問候。
「嗯,你怎麼會在王府?」她直衝沖地問我,問我的空檔還不忘狠瞪了妍夫人一眼。
那妍夫人怯怯半垂眸,沒有說話。
「蕊兒小姐,管夫人是來求見王爺的。」吳總管回道。
「求見我七哥?」蕊兒疑惑地瞅我。
我笑笑,「小姐的舞衣可穿著合體?改日得空了,歡迎常到管記走走。」
「嗯,」她質問的神色緩了緩,也許是那舞衣確實裁得合她的心意吧,「可是,你見我七哥做什麼?你怎麼會知道……」
她的話沒有講完,被吳總管打斷。
「蕊兒小姐,妍夫人,王爺那還等著管夫人去見,不敢累王爺久等,奴才就先告退了。管夫人,請。」
我衝著那妍夫人和蕊兒各自頷首一笑,跟著吳總管走去。
「哎,等等我!」蕊兒在後頭追趕著,我回頭,看見那妍夫人,還在原地靜立著,一臉的柔和。
蕊兒幾乎與我們同時到達王府的議事廳,那蕊兒要徑直進去,被吳總管攔了,等他進去稟告了再出來,則告訴蕊兒,王爺請她稍等。
蕊兒雖然不願,可也只是扁扁嘴唇,再不敢就闖了進去。
我被吳總管引著進了那議事的廳裡,但見兩個男子,坐於上位和左下。
上位的自然是康王蕭沉理,此刻落坐於主位,更在往日的尊貴不群中平添了頗多凜然威嚴。
他左下的,卻是個俊秀儒雅的年輕男子。
見我進來,兩人都看了過來。
「參見殿下。」既然到了人家的家裡,也算是正式拜訪,就要按正式的禮數來了。
雖然還是不習慣這個時代的繁瑣禮節,我也勉強了自己提裙欲跪。
「少夫人免禮。」蕭沉理下了主位,向我走來,阻了我的跪禮。
我順勢省了一跪,瞟了左下也隨著康王立起的年輕男子一眼,他則是不溫不火地瞧著我這邊。
「少夫人此來,可是上回小王的提議,有了回復?」蕭沉理含笑道。
我垂睫停頓了半刻,再道:「正是,奴家求見,一,是感激殿下對管記的抬愛,二,是管記造船坊從此刻起,惟願聽從朝廷差遣,傾盡全力為大余建造最堅固耐用的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