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回 摯勸 文 / 恕心
「少爺,少夫人!」小廝躬身道,「親家夫人,請少爺少夫人去希園用晚膳。」
管沐雲見來人,趕忙停了手上的動作,有些生硬地正了正身子。
「知道了,去回岳母,就說我們馬上來。」管沐雲說得嚴整得很。
我剛想說誰要和你一起去?再一想,理他呢!
轉身就先邁步往希園去。
他在我後頭歎了口氣,跟了上來。
娘親手做了好多小菜,有些是我愛吃的,有些,看來是管沐雲愛吃的。
也不知道被他灌了多少**湯,娘見了他就笑瞇瞇的,歡喜得很。
他那裡一口一個岳母大人,叫得又甜又自然,我聽得卻是渾身不自在,拿著筷子的手,好一會兒送不到嘴裡一口菜。
「娘子,這個松仁芋泥,岳母做得最地道不過,你來嘗嘗。」管沐雲給我往碗裡夾了一個。
我斂眉,死盯著那顆松仁芋泥,好像跟它有仇。
我盯著碗裡。他盯著我。「怎麼?不愛吃?不愛吃就不要吃。相公幫你吃。」說著。他居然夾了我碗裡那顆松仁芋泥就往自己嘴裡送。「嗯。好吃好吃。」說著。他還沖娘諂媚地笑笑。
於是。娘又笑得眼睛成了一條縫。
「娘子不愛這個。那就那個。南疆名菜梅菜醃肉。岳母說過。娘子愛吃這個。來來來。快趁熱吃。」
眼看著那醃肉又飛速到了碗裡。我真是想張口說夠了都說不出來。
再看看娘。也關心又期待地瞧我。
沒轍。我只得將那醃肉夾起來放進嘴裡。囫圇吞了。跟娘笑著說:「娘地手藝真好。」
還是哥哥看我食不下嚥,關心地看著我,我也不好說什麼,只還是勉強擠出個笑容來。
管沐雲一邊吃得盡興,還哄得娘開懷,這邊還不忘時不時含笑瞅瞅我,忙得不亦樂乎。
就是晚膳過後,要不是我托辭忙了一天累了,想先回房去,不知還要被這麼折磨多久。
娘緊著叮囑了兩句回房好好歇著之類的話,才叫我們回去了。
關於管記,我的刻意模糊,使得娘並不是十分清楚,但哥哥已看出了管記的生意都是我在忙活,曾經問過我,管沐雲如何不管,我也不知該怎麼回他,最後以靜默代替。
我總不能說,我跟管沐雲提了好幾回叫他把生意接回去,他都不理我吧。
哥哥見我為難,倒也不再追問,就是皺了眉頭。
伍叔的傷好得徹底了,伍嬸也就有些心思來陪著我了。見我每日裡忙著管記,管沐雲又府裡府外不知到底在忙活些什麼,八成是實在看不下去了,趕著我這日得了些空,就拉著我坐下來說話。
「瞧瞧瞧瞧,又瘦了,再瘦下去,這小臉兒沒快瘦沒了!」伍嬸摸摸我的臉頰,憐惜道。
我卻被她這話給逗笑了,「看您說的,還至於瘦成那樣!」
「怎麼不至於?這成日裡飯也吃得少,天天兒地在外頭忙這忙那,沒一刻清閒的,再這樣下去,還不把身子骨給累垮了!」
我還是笑著,也不接話。
伍嬸卻不再玩笑似地說話,握著我的手,歎息道:「多好的閨女呀,人長得俊,心又善,生生就撐起了這麼一大家子!怎麼就碰上了這麼些的糟心事兒!偏你還能硬撐到現在,多不容易吶!你那些個委屈艱難,伍嬸在旁邊兒都看得真真兒的,可惜伍嬸沒什麼能耐,也幫不上你什麼!」
「伍嬸!您不是天天陪著我呢,有您陪著,遇事幫我拿拿主意,我就很歡喜了!」我反握著她的手道。
「你這閨女,真會哄伍嬸高興!」伍嬸佯嗔道。
我呵呵笑著,「哪裡是哄,是真話。」
「你呦!」伍嬸頓了頓,才道:「可是,既然是留在了管府,難道少夫人就打算一直這麼過下去了?你還年輕呢,這得熬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吶!」
「伍嬸,現在的日子,平平靜靜,我覺著挺好。」我淺笑道。
「傻話!你現在這日子,跟少爺這相處,能叫做好麼!」伍嬸斥道。
我笑笑不再做聲。
伍嬸接著道:「伍嬸說話直性了些,少夫人別見怪。唉!打當初跟了你伍叔,也走過一段兒江湖,那些勞什子尊卑婦德的規矩,我也就看得淡了,少爺當初做的那些事,要是我年輕的時候,也是絕對饒不得的!可是,等到這會兒歲數大了,就會想著,人這一輩子誰沒有犯過錯呢?是不是犯了,就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見我還是不做聲,伍嬸再道:「少爺若還是那副沒有正型浪蕩混賬的模樣,也就算了,可是少爺這些日子確實是改了不少,少夫人畢竟是嫁過來了,難道打算一輩子就這麼好像守著活寡似地過麼?伍嬸曉得少夫人不是一般的女子,可是這女人哪,終究還是得有個靠頭才好,從早到晚地在外頭奔波勞碌,回了家裡頭,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屋子,多淒涼!」
我低頭想了想,緩緩開口道:「您說的,我懂,可是,在他做了那些事以後,要我當做什麼都沒發生,我做不到。待在管府,是因為我應了老爺,不是因為我要給他什麼機會,若是要給,我不會等到現在,給不了,就是給不了。他改了多少,那是他的事兒,當然,改了是好,我就算再不待見他,他有了長進,我也會替他高興,替過世的老爺高興,可是那不意味我就會跟他有什麼,我不想,這一輩子,時不時都會記起,我最親近的相公,曾經那樣對我,與其那樣,不如不要……也許,以後都這樣了吧……」我說著說著,心裡彷彿也覺得真的是沒有什麼可盼的了。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傻……」伍嬸聽得也難過了起來。
「傻麼……大概吧!」我承認,我太固執,固執地堅持著,想要一份真摯的不參雜一丁點兒雜質的感情。很過分麼?看來是的。
總之,我本不是那個怯懦柔弱的於展眉,為了一個所謂的靠頭而勉強自己,那不是溫蓉。
終身大事,還是要心甘情願地好。
勉強了,並不會覺得幸福,反而只是在折磨雙方。
在約定的日子,途凌江邊,李博依約而來,意外的是,蕭沉理也來了。
我以為,造船坊的事,對於一個被稱之為殿下的人來講,似乎不算是值得他老是興師動眾地親自過問的。
可是既然他來了,那麼我也就安之若素,將一應復工事宜仔細商議過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