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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節目錄 【12】、 寸草心,商風雲(1) 文 / 左央秋秋

    傅玉鳳眉頭微蹙著,大嫂的心意她孰能不知?她慣壞了的兒子,她亦然知曉。

    天驕與天年比起亦是相差太遠,而大嫂這份胸襟,這點兒擔當,她自是愧對不如的,她本垂下的眼瞼又抬起,瞧著趙雲,道:「大嫂,我心裡誰也不怪,丈夫是我沒看好,孩子是我沒帶好,我就是怕,你知道,我禁不起了。」

    趙雲摸著腕子上的寬邊兒玉鐲,碧綠清潤,過了半輩子,越是年歲大了,也越發的害怕失去,這種恐懼是自然而然由心而生的,就像是人的本能。

    「玉鳳,你以為你這個樣子,該不出亂子的亂子就不會出了?錯誤犯過一次就夠了。」

    趙雲語速很慢,聲音溫純儒雅,與平日一樣,可聽在傅玉鳳耳裡,卻是激起了千層浪花,她八面玲瓏的笑此刻再也展現不出,而是多了微小的慌亂,歲月磨練著她,年復一年,她再不是當初那個知曉丈夫外遇時候只會使用心計的普通女人了汊。

    「事情都過去這些年了,你的委屈家裡都知道,但凡老太太念叨著想抱重孫,想見兒孫滿堂,都沒鬆口放一個字出來,要說擱在別人家,看在孫女份兒上也讓進門了,可這些年過去了,咱們家沒人松過這口,這裡面的分寸,你該明白。」

    傅玉鳳點著頭,眼角泛起了濕潤,她也是出身名門又是書香門第,自小被慣著長起來,骨子倔傲又甚是懂得揉捏分寸,當初婆婆看上她也正為如此。

    在段家,她會奉承老的,阿諛小的,自認為自己手到擒來,時光匆匆回到那一年,那時的自己傲慢又跋扈,沒有什麼可以讓她敗下陣來,即便是父母定下的這段婚姻,她也是覺著丈夫待自己疼愛有佳朕。

    她的心又開始泛著水波紋似的漣漪,疼痛感,沒錯是種蝕骨的疼,漸漸爬上心頭。

    往昔的影子倒影進來,她模糊的想起,那個夏日炎炎的午後,蟬鳴不斷,悶熱的難受,是啊,不知是不是太悶熱了,她瞧見那女人偷偷找上門來,告訴她懷了自己丈夫的骨肉。

    這讓她如何受得了?失心瘋了似的打了她,拳打腳踢,她還沒有這樣痛快的打過一個人,自小的教養讓她連只螞蚱都害怕,可竟是這樣用力的打了那女人,那女人整個人看上去都極其的消瘦,瘦的像個麻桿,可她不管,她這種女人就該死,她當時是這樣覺著的。

    後來,是大嫂趕過來,拉起她,她當時還喘著氣焰,胸口那個悶,悶得她眼睛裡淚水直流,她贏了,打得那個女人躺在地上,從小到大第一次打架,第一次贏,可她一點兒也不好受,反而希望此時躺在地下的是她自己,她贏了這仗勢,卻輸了婚姻,輸了她的丈夫,輸了她原以為一切的美好,她邊哭又邊笑,她竟然一直在自己編排的夢裡,而她的丈夫段啟然早就和別的女人又有了孩子?!她竟是般的可笑!以為自己出類拔萃圓滑玲瓏而被丈夫疼愛,原來他喜歡的女人竟是這樣的,被人愛護,柔柔弱弱的?

    那女人腰下淌出血,大嫂急忙將她攙起來。

    她冷冷看著那女人,她那痛苦的樣子她看進眼底,心疼著又痛快著,她那時候甚至想活該,疼死她才好,最好死了才痛快!

    大嫂做事很妥帖,她沒告知家裡,也沒告訴大哥和丈夫,她給了那女人些錢,便讓她暫時離開了。

    她要離婚,必須離婚,她絕不能忍受丈夫做出這種事情來!可偏偏便是這樣的趕趟兒,哥哥惹上了官司,家裡正是水深火熱,牽一髮而動全身,父親也受到影響,母親因著一個感冒而撒手人寰。()

    傅家敗了,徹底的敗了,有些時候,成敗真的只是在一瞬間!站在父親的病床前,她懸在口裡的離婚二字怎的也說不出口,隱忍吧,她必須隱忍,這個時候父親是接受不起任何打擊了的。

    也正是這些事情,暫時讓她緩和了下來。這件事便也跟著沉澱下來,沉澱的除卻這件事還有她的心,那幾年,她的心都快磨成了灰,大嫂過後再未提及,她也沉默裝作不知,她還要做段家的二兒媳,人前光耀的二兒媳婦兒。

    父親需要她,鋃鐺入獄的哥哥需要她,人有些時候便是這個樣子,你想好好活著,站著了身子,挺直了腰板,可天不遂人願,不是所有人都能付出多少換回多少,她只得那樣的挺直著身板子在家裡在外面。

    以至於當她見到霽月的那一刻,仿若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面對命運的捉弄這個女孩子毫無招架之力,她所持的那些資本,甚至還不如當年的自己,可她卻明媚了自己的兒子,她哪裡招人喜愛她怎麼可能看不出?她也是如她這樣的過來人,可是不行啊,她盡力了,大嫂已經提點過她,霽月只能嫁天年,尚玉雄看重的是段家長孫,若是知曉了天驕,他屆時毀了這聯姻的心思,段家找誰來救火?魏家?不,大嫂自來是大智若愚,她的想法除卻了自己想必小姑子也是深知的,一個魏家不夠,沈家也不夠,還要段家,大嫂在做數學題,累計加法越多籌碼便越多,段家經過一次慘敗了,已然輸不起了,大嫂玩起政治卻是誰也敵不過的。

    她衡量了左右與其最後鬧得都不痛快,不如讓她做惡人,她的兒子該愛一個更愛他的女人。

    她還想著便聽大嫂說:「你以為老太太歲數大了什麼都不知道了?咱們幾個的謀劃她都清楚著呢,她不說算作默許,但別動靜太大了。」

    傅玉鳳拉回思緒,思忖著大嫂話裡的重量,她還沒開口,趙雲直截了當的道:「我說了這麼多,你懂了?撇開別的,不要忘記,你是段家的人。」

    「大嫂,我沒這麼不識大體。」她幽然說著,鳳眼翻動著,最終笑起來。

    趙雲點著頭,嘴角終是露出笑意。

    霽月聽見樓下張阿姨在叫她,便應了聲,又瞧了眼衣帽鏡子裡的自己,眉睫閃了閃,轉身下了樓去。

    鄒毅見霽月一身晚禮下了樓,愣了片刻,笑著叫了句:「太太。」

    霽月點了點頭,問道:「阿年直接過去?」

    鄒毅抬手看了眼表,時間尚是富裕,笑著道:「段總和陸總在開會,要晚一點兒,段總讓您在家裡先吃一些,晚宴也吃不飽。」

    霽月聽著這話由鄒毅口裡說出來,說不上的彆扭感,實際上擱在以前他也是這樣交代鄒毅傳話的,可如今兩人的關係更近了一小步,她反而不自在,輕輕嗯了句笑著道:「沒關係,我們不是還要去取我的披肩。」

    鄒毅點了點頭,便跟著霽月一道出了門。

    香港沒有北京這樣的寒冷,霽月參加的晚宴是從不需要披肩的,加之最後段天年幾乎不帶自己參與任何公眾派對,她自是樂得清閒了不少,也正因此回了北京她便發現自己一個披肩都還沒有,段天年特為她找了家量身定做的老牌子,據說是為很多名門貴族做過上等的披肩,她坐在車子裡,暖風徐徐,心裡說不出的味道,她想了想,笑自己像個小女孩子,跟他參加個晚宴也這樣。

    到了門店前,霽月並未下車,段天年的自傲各處體現,他訂好覺得適合她的款式,只等她們來取便是,鄒毅很快,不到一刻功夫變出了門店,向車子走過來。

    她靜靜坐在車裡,看著鄒毅手中提著的白色帶子,輕輕一笑。

    鄒毅離車子相差幾步之遙,猛然一個身影闖進霽月瞳仁,那女子身形高挑,長長的黑髮高高梳起,整個人看上去都靈氣十足,穿著緊身的牛仔褲和細高跟皮靴,上衣也是簡潔的皮坎兒,她雙手展開攔著鄒毅,鄒毅似是被她嚇了一跳,竟傻傻的絲毫未反應。

    不知她說了什麼,鄒毅只顧搖頭。

    兩人僵持了很長時間,鄒毅終是無動於衷似是無奈,那女子不依不饒抓著鄒毅的胳膊不肯放過。

    霽月看了半響,點下車窗,叫了句:「鄒毅,有事嗎?」

    鄒毅忙禮貌推開那女子,又說了幾句什麼,快步走向車子。

    進了車,他亦不等那女子如何,便叫司機開了車。

    霽月看著車窗外,那女子水晶晶的眼一直望著車子匯入車流,很遙遠了,她還久久矗立在原地未動。

    霽月收回了眸子,玲瓏如她,很快她便猜想到這女人是在糾纏段天年,很巧,今日段天年這輛載著的並非他本人,不知怎的,她心裡不免有些說不明的味道。

    「鄒毅,剛剛那人是誰?」她忽而開了口,瞬間又覺得不似平日的她那般冷靜自持。

    鄒毅半斜過身子,頷首笑道:「太太,是個不足掛齒的人。」

    霽月一雙手放在裙子上,她微攥了攥,細眉微挑,鄒毅嘴緊,她鬆了攥著的手,眼眸瞥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光亮照到她美麗容顏上,映出紅紅黃黃的彩色光彩,鄒毅也皺著眉頭,他琢磨了片刻,才又道:「太太,不是您想的那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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