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3章 我絕不給畜生治病 文 / 三江源
劉毅被搶救過來了,但重症腦震盪,現在還在危險期。已經上了呼吸機,躺在icu病房內什麼意識都沒了。
兒子劉瑋在病房外面瘋了似的到處拉人,看見醫生護士拽住就問他爹什麼時候能醒過來,嚇得小護士都躲得遠遠的。
接到消息的蔣主任、武輝教授還有醫科大校長唐萬民,省人民醫院院長呂良等一干醫學界的老傢伙,聚集在院長辦公室裡唉聲歎氣。
「蔣主任,這事兒怪我,是我沒管教好學生和老師,讓他們上課期間出去鬧事兒。」唐萬民上來就負荊請罪,耷拉著腦袋說道。
蔣主任瞪了他一眼,不耐煩的甩了下手,問:「江源來了嗎?」
「還在路上,估計馬上就到了。」旁邊的秘書忙回答道。
狠狠一下將煙頭掐滅,蔣主任猛地站起身:「劉毅到底還能不能醒過來?老呂,你給句話,只要能讓他醒過來,用什麼辦法都行。現在醫學峰會正在召開期間,他要是不醒,張老漢的案子就沒法破,對醫學峰會的影響極壞,我也沒辦法跟領導交代啊。」
院長呂良倒顯得很平靜,點點頭說:「老蔣,跟你說實話吧,劉毅鐵定是醒不了了,現在還在呼吸機上,身邊一步都不能離開人。老傢伙能不能度過今天晚上,就看他的造化了。」
「造化個p,他的造化就是害人。」蔣主任一拳砸到桌子上,憤怒道:「之前龍海醫院那件新聞傳出來的時候,衛生廳怎麼查的?劉毅這混蛋就該在當時直接給逮進去。」
正說著,江源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來,陸續打了個招呼,來到蔣主任面前恭敬道:「蔣主任,給您添麻煩了……」
「你……我……」
蔣主任氣得揚起手就想打,但也只要咬咬牙把手停在了半空中,完全是恨鐵不成鋼。這事兒要不是江源,也根本查不到劉毅頭上,你有什麼理由打人家。
「江源,你過來。」
一直沒說話的武輝教授面色凝重的將江源拉到身邊,拿起桌子上劉毅的病例報告:「這事兒還得你出馬?」
江源一眼看到病例上的名字,就沒心情翻閱了:「什麼意思?」
「劉毅重症腦震盪,那一磚頭傷到了中樞神經,估計……醒不過來了。」武輝教授長歎一口氣拍了拍江源的肩膀:「你別有情緒,不管劉毅犯多大罪,也得有法律判決,現在張鵬父親的案子還在卡殼,你看能不能想辦法讓他醒過來……」
江源眉頭一下擰緊了,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武輝、蔣永浩等人:「我是不是聽錯了?」
「江源,你先別激動。」蔣主任瞭解這年輕人,忙上前說:「在咱們國家,犯人也是有人權的……」
「有沒有人權我不管,你們有能耐就把他治好,別打我的注意。」江源開口就直接否定了他們的要求,沒弄死劉毅這個老傢伙已經算仁慈了,還給他治療?做夢呢。
「江老師,我們也不想啊。」唐萬民現在都快堵心死了,無奈的歎氣道:「警察局那邊催得緊,這件案子劉毅是主謀,必須要讓他醒過來,不然案子要費很大周折,你也不想看到楊晨父親進監獄對吧?你更不想張鵬被槍斃對吧……」
「唐校長,您還真別說。」江源再次很不禮貌的打斷他說:「楊晨的父親就算進監獄,哪怕被槍斃,我想他也是高興的,至少不會像之前那麼憋屈。至於張鵬,跟我更沒關係了,他親手殺死自己的親爹,那是罪有應得。」
一番話說的眾人無語凝噎,千言萬語堵在嗓子眼硬生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要不是劉毅這人太關鍵,他們誰願意費這個心?一下牽連到兩個至關重要的人命案,而且從陸文旭嘴裡問出一個又一個大案要案,引起了省公安廳的高度重視,下令要嚴查到底。
命案必破,向來是公安系統的鐵律,何況這一下去牽連出那麼多人命。
夜幕降臨,天空陰霾密佈,似乎昭示著人心的黑暗那般,深秋的天氣竟然有些悶熱,讓人情緒無法平穩下來。
誰勸都沒用,江源拉開辦公室門就要出去,迎面被劉瑋恰好給擋住,裡面的談話他都清楚,沒等江源反應過來,劉瑋噗通一聲跪在江源面前:「神醫,我求求你,求求你了,救救我爸吧?」
江源知道他是劉毅的兒子,理都沒理扭身就走。
「江醫生……」劉瑋救父心切,完全不顧形象的一把抱住江源大腿:「大夫,求求您救救我父親……」
「你求我的時候,就應該想到那些被你父親害死的人。」江源一把將劉瑋拽開,色厲內荏地說道:「還有,我絕不給畜生看病。」
聲音鏗鏘有力,態度堅決無比。
辦公室裡,蔣主任、武教授眾人為之一振,想說什麼但遲疑了下,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大夫,我出一千萬,一千萬行不行……」
三十多歲的劉毅也算是條漢子,雙膝下跪拚命的磕頭,掏出身上所有的銀行卡往地上一扔:「只要你能救活我父親,無論什麼條件我都答應,大夫……」
聞言,江源猛然停下腳步,轉身咆哮道:「我再告訴你一遍,如果被你父親殺死的那些人還能活回來,我一分錢都不要,就把他救活。那些人的死誰來買單?誰來償還?」
是的,他很憤怒。最見不慣的就是這種拿錢說事兒的人。
正說著,忽然,一名穿白大褂的男子從走廊那頭跑來了,腳步極快,氣喘吁吁,大喊著:「呂院長,呂院長,快,不好了……劉毅快不行了。」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劉瑋像被電到了一般站起身拼了命朝病房跑去,蔣主任、呂良院長也隨即衝出辦公室,看了江源一眼扭身就跑。
武輝教授連給江源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一把拽住他就往手術室那邊拉:「走,先去看看。」
劉毅真不行了,屏幕上的心率線路已經成了直線,機器滴滴的響,主治醫生手握除顫器玩了命的搶救,電伏安已經調到最高,老傢伙的身子在病床上彈了兩下,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一干人站在搶救室門口都傻眼了,劉瑋咬著牙捶打牆壁,大聲哭喊著:「爸……爸……」
沒人理會他那撕心裂肺的痛叫,蔣主任率先走進病房,看了看顯示屏:「怎麼回事兒?」
「死了!」主治大夫已經放棄搶救,扔下除顫器擦了下額頭上的汗水,搖搖頭:「沒希望了。」
劉瑋兩腿發軟的跪在父親屍體前面,他停止了哭泣,看著父親安靜祥和的面容,淚水像刀子一樣刮著臉頰,**辣的疼。
劉毅死了,摘掉了氧氣罩,老傢伙臨時前連一句遺言都沒來得及留下,右手死死拽著被單,看得出,他很不甘就這樣離去。
蔣主任拍了拍的劉瑋的肩膀,歎了口氣轉身離開,武輝教授狠狠瞪了一眼江源,也是無話可說。一幫人急沖沖的來,失落的歸,看背影,竟然有些淒涼。
江源心情很平靜,他沒有任何感受,不喜不悲,像看豬狗的死亡一樣,轉身朝醫院的另一個大門而去。
「你給我站住。」
突然,一聲暴喝地吼叫,劉瑋咬牙切齒的衝出病房,一把拽住江源的衣領狂罵:「你個混賬東西,是你殺了我爹,是你……」
江源猛地一下將他推開,整了整衣領,冷聲道:「你父親是罪有應得,和我沒任何關係,如果你再動手動腳,別怪我不客氣。」說完,轉身就走。
「你給我記住,我叫劉瑋,你他媽給我等著,我一定要讓你給我爹陪葬!陪葬!陪葬!你不是很牛嗎?你不是神醫嗎?老子就不信你什麼病都能治好,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跪著求我……」
看著江源遠去的背影,劉瑋聲嘶力竭的咆哮著,面目猙獰,聲音迴盪在幽長的醫院走廊內,久久不消。
回到辦公室的蔣主任長歎一聲,搖搖頭:「江源這孩子性格太直了,早晚會出事兒。」
「能有這麼一手好本領的人,有幾個不是性格固執的。」武輝教授何嘗又不擔心呢,早知如此,就不該把江源帶到省城來。
「劉瑋這人不簡單,很有實力,等這次峰會結束,老武,你趕緊把江源帶回去吧,他還是個孩子。」蔣主任打心裡喜歡江源,但是有些事情不是自己或者某個人能改變的。
江源性格淳樸,嫉惡如仇,但太缺乏為人處世的能力,直心眼的人在今天這個社會不是被坑就是被害,他們不想看到這麼一個天才就這樣夭折。
武輝教授面色凝重的點點頭,掏出手機撥通了沈正平的電話,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跟老沈交代了。
從醫院出來,外面已經漆黑一片,江源遊蕩在車水馬龍的繁華街道上,雙手插兜,思索著剛才蔣主任他們的那些話。
他沒覺得自己做錯什麼,更明白這個有些風氣是靠自己一個人改變不了的。
越來越覺得爺爺說的那句「黜邪崇正」,需要付出多大的艱辛和困難才能做到,一個人的精神、性格,很容易就會被這個像怪物一樣的城市慢慢吞噬掉,改變掉,形成了一種世故圓滑的東西。
很難再看到信任、真情的存在,醫生和患者、警察和受害者,官員和百姓……存在著一種交易的狀態。有錢,真的可以能使鬼推磨。
錢多了,萬事都建立在金錢的基礎上,張鵬為了錢害死父親、陸文旭為了錢偷腎、劉毅為了錢和地位讓多少無辜的人和家庭為他殉葬。
很多時候,江源從張鵬母親身上學到了一些東西,一些用錢都買不到東西,為了給張老漢治病,竟然硬生生忍著血癌的病痛不聲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