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上虎踞嶺 第二七二章 新二團的困境 文 / 成佛1
孩童的一聲「爹」,把王立春雷的是外焦裡嫩,險些昏厥。
狗子哈哈大笑,白臉忍俊不禁,連向來繃著臉的黑子,都露出一絲笑意。王立春顧不得跟他們計較,掰開孩童的雙手蹲下身子:「小弟弟,不要亂叫哦,我不是你爹。」
「爹!」孩童又叫了一聲,直接撲到了他懷裡,手上緊箍著他的脖子,嗚咽不停,似乎很害怕一鬆手,王立春就不要他了。
王立春費了好大氣力,才小心翼翼的再次把孩童雙手掰開,看著哭成小花臉的孩童,輕聲道:「我不是你爹,不過我也不會丟下你的。」
好容易哄得孩童停止哭泣,王立春脫下身上短布衫給孩童穿上,然後拉著孩童的手,離開了這處死寂的村莊。
他懷疑這個孩童受了驚嚇,因為不論他怎麼問,孩童都不回答,以至於他連孩童的姓名、年齡什麼的都不知道,只知道這個孩童將自己當成了爹,不肯放手。
帶著這個孩童,四人不得不放慢腳步。王立春也曾想讓黑子背著孩童,可孩童似乎就認準了他,雙手抓著他的大手,死活不肯鬆手。誰要想把他從王立春身邊拉開,他立刻就倚著王立春,大聲哭嚎。
日頭西落,王立春還是沒有找到新二團的蹤影,千百號人的隊伍,就好像憑空消失一般。八路的藏匿本領,真不是吹的。
新二團找不到,就連有人煙的村子他都找不到了。眼看天色原來越晚,王立春又累又餓,心中焦急萬分。也不知又走了多久,終於在一片山林裡發現了一處小溪。
先灌個水飽吧!王立春抱起孩童,帶著狗子三人就朝溪邊跑去,可卻被黑子攔住了。黑子很警惕,蹲在溪邊仔細檢查一番,又沾了點溪水聞了聞,才說道:「沒毒。」
捧著溪水喝了幾大口,又給水壺裝滿了水,才說要給孩童洗個澡,忽然聽到白臉說道:「二當家,你錯了。」
「什麼?」王立春愕然。
狗子也納悶:「白臉大哥,大春兒哥怎麼了?」
「她是個女娃。」白臉指著孩童說道。
黑子也嗯了一聲,證明白臉的話。
嘶,這叫一個頭疼啊!王立春盯著孩童,仔細打量,怎麼也看不出對方的性別。頭髮蓬亂,臉蛋髒黑,根本看不出男女。胸部被不合身的衣服包裹,看不出是凸是平,唯一的辦法是掀開衣服看看孩童下身。
如果是男孩那還好說,可如果是女孩的話,此舉就不合適了,而且跟不適合給孩童洗澡。
「你是男孩還是女孩?」沒有辦法,王立春只能看著孩童嚴肅的問道。
「爹!」每次面對王立春的詢問,孩童的回答都是這句,然後就保住他,這次也不例外。
王立春從沒像今天這樣,感到事情如此棘手,撓頭不已。
「誰!」黑子突然一聲高喝,與白臉同時取出花機關鎗,一左一右護在王立春身邊。狗子反映稍慢,也掏出了盒子炮,緊張的張望著兩側的樹林還有高大的岩石。
王立春慢慢起身,將孩童掩在身後,掏槍在手仔細留意四周。他很清楚自幼在山林長大的黑子,有著一般人難以比擬的聽覺和嗅覺。
「何方朋友跟在下開這種玩笑?如今行蹤暴露,何不出來與在下一見?」由於不知敵我,王立春也不敢表露身份。
「不許動!」
「把槍放下!」
隨著一陣吆喝,樹林和岩石後冒出十幾人,端著步槍散落開來,圍住了王立春等人。這些人身穿灰布軍裝,腳踩草鞋,雖然面帶菜色,卻雙眼炯炯。
「你們是新二團的兄弟吧?我找你們團長!」王立春說道。
「把槍放下!」為首一人嚴厲的說道,看上去應該是個班長。
王立春輕輕一笑,示意黑子三人放下槍,再次說道:「叫你們團長出來見我!」
「我們團長豈是你說見就能見的?說,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打聽我們的下落,你們這次來了多少人?」
王立春不漏痕跡的給黑子和白臉使了個眼色,笑著回答道:「我不是說過了麼,我找你們團長劉奎。」
「狗漢奸!」十幾人齊聲大罵,同時拉動槍栓,班長更是怒斥道:「狗特務,就知道你們不是好東西,還敢冒充認識我們團長!老實交代,鬼子讓你們來幹什麼,再不說實話,立刻斃了你麼!」
這一下,王立春可以完全肯定,對方就是新二團的人了。
當下他沖黑子白臉擺了擺手,示意二人放鬆,自報家門道:「我是虎踞嶺獨立團副團長兼參謀長王立春,快去叫王猛出來接我!這一天把我累得!」
虎踞嶺與新二團配合過多次,他以為自己這麼一說,新二團的戰士就會相信,哪知道他剛才為了驗證對方身份的試探之語,卻引起了對方的懷疑。
「狗漢奸,死到臨頭還敢胡說八道!」
新二團的十幾個戰士慢慢合攏,神色不善,黑子白臉還有狗子見狀連忙又端起了槍,雙方舉槍相持,形式緊張。
王立春連忙讓黑子三人放下槍,然後對新二團的戰士吼道:「你們瘋了吧!你們團長多次去我們虎踞嶺,又吃又拿的,難道你們中就沒有人見過我麼?」
王立春讓黑子三人主動放下槍,多少贏得了新二團戰士的些許信任。
「你真的是虎踞嶺獨立團的王副團長?你們不許亂動,在這兒等著!你去通知排長,讓他來認認。」
班長讓人去找的排長姓夏,今年三十多歲,是新二團的偵察排排長。在王立春被派往上海之前,加入的虎踞嶺,當時還是個新兵。然而韓怡的到來,將虎踞嶺的大部分新兵都補充到了主力團,因此他現在成為了新二團偵察排的排長。
他是見過王立春的。因此隨著他的到來,王立春的身份就得到了確認。新二團的戰士衝著王立春敬了個軍禮,然後就隱藏到山林裡,繼續放哨。而夏排長則帶著王立春等人來到了駐地。
新二團的駐地在六丁村,是個大村子。村子裡人丁興旺井然有序,牆壁上粉刷著各種標語,不時能夠看到新二團的戰士幫助村民幹這幹那,村民們和戰士們有說有笑,一派軍民魚水情深的景象。
夏排長對王立春很是熱情,一路上說個不停。但凡從虎踞嶺出來的人,對王立春都充滿了敬仰。通過他的介紹,王立春瞭解到,由於新二團的團部在六丁村,上次鬼子掃蕩的時候,總部和六丁村的村民最先轉移,並未遭受鬼子毒手,這也使得六丁村的村民對新二團充滿了感激和擁戴。
「我說眼皮怎麼跳個不停,原來是你小子啊!」王猛見到王立春後,很是熱情,上前就是一個擁抱,「你小子膽子不小,居然敢在屏山坳到處打聽我們的下落,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了!」
「你還好意思說!」王立春一把推開了王猛,「藏得比耗子都嚴實,我找你們了一天!剛才差點被你們的人給斃了。老王啊,你牛大了,縱容戰士槍殺獨立團副團長!」
「唉!」王猛長歎一聲,「你以為是你們虎踞嶺啊?咱們獨立支隊的主力團,哪個不是小心隱藏,避免被鬼子發現?再說了,屏山坳現在的形式你知道多少?」
屏山坳如今的形式很複雜,雖然日軍、偽軍都沒有在屏山坳建立據點,但定安縣的日軍,卻派遣了大量的漢奸特務喬裝進入屏山坳。一是挑撥當地百姓和新二團的關係,二是打探新二團的落腳點。
有些漢奸,有時候比鬼子還要可惡。他們散播各種謠言,冒充新二團的戰士或者土匪流寇洗劫村莊本就罪惡纍纍,還往糧食裡下毒又或者往水裡投毒,搞得屏山坳人心惶惶。
除了漢奸特務外,還有一些外來的流寇盜賊什麼的,真正的流寇盜賊,趁著屏山坳處於三不管時期,大肆擄掠。
王猛也考慮過帶人除掉流竄在屏山坳一帶的土匪流寇,但考慮到屏山坳的漢奸特務眾多,為避免主力部隊暴露,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龍振華從定安給他送來了情報,定安的日軍對新二團進駐屏山坳虎視眈眈,鬼子不希望獨立支隊的勢力擴張的龍盤山西北,因此對新二團的態度是堅決的打壓。
「多大點兒事啊!」王立春撇了撇嘴,「老王,回頭你派一個排,打我們虎踞嶺的旗號,逮住一夥流寇全部殺光,然後就撤回我們虎踞嶺。等過一陣時間,再分散返回駐地不就行了?」
王猛一愣,思索片刻,點頭道:「你這主意倒是不錯,反正你們不怕被人打。」
斜了眼王猛,王立春佯怒道:「老王,你這麼說可就傷感情了。」
「哈哈,開玩笑開玩笑。來,進屋坐,馬上開飯,你也嘗嘗我們新二團的伙食!」
有人帶著黑子三人下去休息,王猛將王立春迎進屋,去發現王立春還牽著一個髒兮兮的孩童。正想問孩童的來歷,屋裡坐著的一個人先開口了:「這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大春兒,真沒想到哥哥居然在這兒也能見到你!」
聽到這個討厭的聲音,王立春當即沉下臉來:「你怎麼會在這裡,龍振華同志,你他娘是個地下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