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十一章 悔之晚矣 文 / 執著、又何必

    今年，注定是多事之秋。

    三月，北雪國宣戰的消息傳遍天下，所有人都知道，戰爭即將開始。

    三月中旬，朝廷頒布指令，命家產過萬之糧商『捐贈』十分之一的糧食，用於犒勞軍士。

    四月下旬，總計兩百五十四家商行接連關門，撤資，遷往藍月，南威或其他小國。皇帝大怒，本想動用武力，卻不知為什麼選擇了沉默，讓此事不了了之。

    五月，點齊兵將，兵發北雪！

    此次戰事，非同小可，據可靠消息，兩國帝王均都同時選擇了親征！

    六月中旬，慕容宇率大軍行至中越邊疆——延河城。

    延河城，因為一條從附近雪山上留下來的雪水聚成。而那座雪山——

    羅玄默微微掀起車簾，望著那高聳入雲，雪白潔淨的雪山，微微一笑。「那是衡雪山吧。」

    隨性的龐公公頷首。「是的羅公子，那便是白雪老人所居住的衡雪山，我們離延河城也不遠了。」

    羅玄默放下車簾。「龐公公，你該伴在皇上身邊的。」

    「這是陛下吩咐的，公子請不要為難奴才。」

    因為不能讓人知道羅玄默也跟著來了，所以皇上特地多撥出一輛馬車，讓他乘坐。並讓龐公公隨身伺候，且對外稱：這是恐龐公公年老，身體不適所加的。而且馬車的四周，包括此時在前頭趕車的車伕，都全是改裝的暗衛。

    由於大家都知道，龐公公是先皇生前常伴其左右的人。皇上對他平時也賞賜也不少，所以這次的禮待，也就見怪不怪了。

    「他太小心了。」羅玄默歎道。「有這些暗衛，我就不會有危險的。」雖說失了武功，但慕容宇這樣做，也太……

    「以防萬一。」龐公公微笑道。

    慕容宇差大軍穿過城，停在北城門外紮營。

    延河城的官員親自來迎，卻被慕容宇轟了出去。「今日，朕是主帥，怎可丟下將士！」官員告了罪，便灰溜溜的走了。

    慕容宇面色不善，一轉身，卻看見羅玄默坐在輪椅上，微笑著望他。「我想去城裡走走。」

    「……朕讓雲止陪你去。」慕容宇傳來雲止，讓他陪著羅玄默去。

    羅玄默也沒拒絕。

    悄悄的除了軍營，進入城內。因為怕自己的面目嚇到別人，羅玄默便戴上了紗帽。

    隔著黑色的紗布，他看著外頭喧鬧，充滿歡聲笑語的世界，嘴角漸漸上揚……直到，他忽然看到一個招牌——

    ……

    「姐，慕容宇的大軍就駐紮在城外頭！」佑尊坐在幽然身邊，喝了一口茶，道。

    「我知道。」幽然站在窗口，看著外頭人聲喧雜的街上，頭也不回道。

    「怎麼樣？要不要我今晚衝進軍營，砍下他的項上人頭，為姐夫報仇？」這裡是包廂，四周都被隔絕了，他不必擔心自己的話被人聽去。況且就算被聽見了，他也無所謂。

    「不可！」幽然回過頭，望著有些衝動的佑尊，歎道：「尊兒為什麼還不明白，姐姐要的，不是慕容宇的命呢？」

    「那你要的是什麼？」他不懂。

    幽然雙眸中透出一股狠絕。「我要他的一切！但卻不包括性命！」

    「……」皺眉，還是不懂。但是他真的很不喜歡姐姐這樣子。「姐……」

    幽然回過神，無奈的搖搖頭。「抱歉……」她失控了些。「尊兒，我不要他的命，因為他的命是玄默救的。我不會殺他……但，我要奪走他的一切！皇位，權利，還有這個國家！因為……」

    這回，她不用說明白，他就已經懂了。因為，姐夫是為了那個皇位，才死的呀……

    「姐姐，既然問了，我就乾脆問全吧。」他猛灌一杯茶，問道：「既然如此，你又為什麼要讓霍真入朝為官，甚至要他幫慕容宇出謀劃策？」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麼？

    「因為我很自私。」幽然苦笑。「我太自私了，什麼都只想到自己。有些事情，我做錯了，可是卻讓你們為我受到懲罰。我不想這樣，所以，我只能在報復的同時，用盡全力，讓你們幸福，快樂……」

    讓霍真入朝為官的本意，是想讓他為自己探查朝堂上最真的消息。可是到了該實施計劃的時候，她有點反悔了。想到自己的自私，她決定做一些改變。

    所以，她報復慕容宇的同時，卻又為霍真出謀劃策。她不是在矛盾，只是想盡自己所能，讓霍真一家人幸福一點兒……

    佑尊皺起眉，無言。「姐……」他低聲呼喚。「我有點後悔了……當年在千行山莊的時候，不該承認他的。」

    幽然失笑。「跟這有什麼關係？你想太多了。」即使沒有他的承認，她想，她跟玄默兩人，還是會走在一起的。

    「有關係的！只要當年我狠下決心，要分化你跟他。或許今天，你就不會這樣了！」只可惜……當年，他選擇看著他們走在一起。

    幽然垂眸。那樣……真的，可以嗎？

    ……

    天下第一樓……

    是麼？分店都開到這裡來了啊？羅玄默勾唇，苦笑。

    「公子……進去休息一下吧？」雲止看他一直盯著那塊招牌，心中暗自歎息，便恭敬問。

    沉吟半響，他微微頷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