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十二章 茫然錯失 文 / 執著、又何必
進了天下第一樓，雲止吩咐了小二幾句。機靈的小二看見羅玄默雖然頭戴紗帽，但是兩人氣質不凡，衣著也是上等的。他本想帶他們上二樓包廂，但適時的瞥見羅玄默坐著輪椅的樣子，急忙又改了口：「真對不住，二樓客滿了，咱們一樓也有清淨的好位子。」說著，便帶著兩人來到一處接近窗口的位子。
果真，是個蠻清淨的位子。而且從這裡望出去，也可以看到街上的情景。
羅玄默很滿意，雲止也讚賞的看了眼這個小二，大方的打賞了他一些碎銀。「再沏壺好茶，拿些好吃的點心來。」
小二捧著銀子，笑咧了嘴。「謝謝大爺！小的這就去辦！」
雲止在得到羅玄默首肯後，坐在了他對面，上下打量著這天下第一樓。嘴裡讚賞道：「真不愧是天下第一樓，生意就是好。」
羅玄默抿唇。「這還只是一樓，賺的是普通百姓的錢，二樓是文人雅士的地方，提供吟詩作對需要的東西。三樓大戶人家，四樓王孫貴胄，那才叫賺呢。」
雲止心中暗算著，忽而咂舌：「也虧得她想的出來。京城裡多的是王孫貴胄……只是這地方，恐怕能用到四樓的人不多吧？」
「只是個形式罷了，延河城自然不能跟無憂，京城相比。但是比起其他的客棧來，這也是極好的了。」
雲止點頭。「怪不得短短幾年，天下第一樓就名動天下，成為真正的天下第一樓。它貴在創新立異……」
羅玄默微笑，此時，小二端來了茶和點心。
「香蘿糕？」羅玄默看到其中一碟紫色，小巧可愛的糕點時，不禁驚呼出聲。這可是他母親的拿手絕活啊！怎麼……
「大爺真是識貨。」小二笑瞇瞇道：「這是咱們一個廚子去了一趟無憂，從那裡學來的。」說完，小二就去別處招呼了。
原來如此……他伸手拿過一塊糕點，放入口中……失望的蹙眉。這不是母親的味道……於是，便不吃了。
雲止吃了幾口，瞠目：「除了……」他瞥眼四周，底下聲音：「除了皇宮御書房裡頭做的食物，在外面，我還真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糕點！這兒可真是個好地方，東西好吃，但價錢卻很便宜。」他轉首，望向一面牆上掛著的價目表，研究起來。
羅玄默沒了興致，乾脆轉首，望向街道。但思緒，卻是忍不住想起那個人……幽然，你在哪裡呢？
他不知道，幽然此時，也在天下第一樓裡。而且……正好就在二樓他這個位置！
「姐……」佑尊見幽然有些哀傷的樣子，方覺失言。「我……我說的是胡話！姐你別當真！」
「無所謂吧……」幽然歎道。「我們不談這個了，好嗎？」
佑尊閉上嘴巴。
「今晚，你準備一下。我們去軍營。」幽然忽然道。
什麼？！佑尊瞠目。「不是說……」不要慕容宇的命了嗎？
「就當是去見見老朋友吧。」幽然看出了他的疑慮，微笑道。
咚咚咚！忽然，這分店的掌櫃一臉慌慌張張的跑了上來。「老闆！樓下有人找茬！」
找茬？幽然與佑尊對視一眼，各自冷笑——他是活膩了！
「你們這的食物不乾淨！我們花了錢來吃東西，卻吃得一身病回家！算什麼事，這天下還有公道可言嗎！叫你們掌櫃的出來！我要跟他理論！」此時，天下第一樓的大廳中央，一名衣衫破舊的男子大吼大叫。而在他身邊，一名女子一臉病態，痛苦的抱著肚子呻吟著。
男子早就被一群好事者團團圍住了。幾名小二不知所措的站在一邊，其中也有人對他怒目相視，想要出言抗議，卻被同伴死死拉住。
「不要衝動！掌櫃的去找老闆了！你不能現在去壞事！」
眼看著那男人越罵越上癮頭，越罵越囂張。雲止蹙眉，低聲問：「公子，要不要？」
羅玄默雙眼噴出怒火，正想點頭。樓上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問話，卻讓他怔住了——「大庭廣眾之下，閣下何必太跟顏面過不去？有事不能好好談嗎？」
眾人轉首望去。只見一女子，年紀不過雙十，一頭不曾梳髻的長髮飄逸，身著黑衣，嘴角帶著笑意緩緩走下樓來。
是她！羅玄默呆愣在原地，不知該作何反應。怎會是她？她怎麼會在延河城！
幽然徐徐走下樓，來到男子面前。微微一笑，眼神卻是寒冷如霜。「你說，她是吃了我們的東西，才會生病？」
這女人的眼神太過可怕，男子忍不住嚥了嚥口水。「你……你是什麼人！我要見的是掌櫃，這的主事！」
「我是這裡的老闆，有什麼事跟我說就好！」她的語氣強硬，不容他閃躲，顧左右而言他。「我問你，她是不是吃了我們天下第一樓的東西，才會生病！」
「是……」
「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們隨時可以請大夫來給她驗證！若是結果證明她的病與我們天下第一樓毫無關係，那我們就府衙上見！」
府衙？！男子驚恐的瞠大眼。開玩笑！他怎麼會想去府衙！他只是想求財罷了，可不想為自己惹上官司！本來還有些猶豫，但是一瞥見幽然那雙冰冷的眼，當下一個激靈，拉起還在裝病的女人就跑。
幽然不屑的看著那對騙子夫妻的背影，冷冷一笑：「不知所謂！」瞥一眼四周想看熱鬧的人們，她淡淡道：「打擾各位真不好意思，這個小插曲請大家就此遺忘吧。請繼續用餐。」
話音一落，四周圍著的人立刻回歸原位。氣氛又回到了之前那般，唯一有改變的，便是大家此時談論著的，都是方纔的事。
幽然環顧了下四周，便準備上樓。
然而，就在眼角的目光瞥過門口時，她又突然頓住了腳步。
霍的一下轉過身，幽然瞇起眼。此時，她所看的那裡，一個坐著輪椅，頭戴紗帽的男人正好也轉過來。
四目相望，兩人都是一怔。
最後，男人首先移開眼神，並且拉了拉紗帽，開口低聲說了一句不知是什麼的話。然後，只見推著輪椅的男人有些詫異的望過來，緊接著，像是在躲避什麼似地，迅速推著輪椅離開了天下第一樓。
為什麼……她蹙眉，感到困惑。剛才看到的那雙眼睛，雖然隔著黑紗，但是她總覺得有種熟悉的感覺……
為什麼……此時，看著遠去的背影……她的心中，瀰漫著一股……惆悵，似乎，還有……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