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 玄幻魔法 > 騙行天下

大道小說網 第四十九章 李代桃僵主人完心願(1) 文 / 滄浪船夫

    中午,男主人回來,小柳紅拿牡丹花水沖了一碗八寶珍珠茶送了過去。到了正廳,見女主人不在,椅子上只坐著男主人。見小柳紅進來,男主人也不再像往常那樣,當著夫人的面,廟裡神像似的坐著,而是沖小柳紅咧嘴笑了一下,伸手接茶的時候,順手把小柳紅的手一塊兒捧住。擔心會讓女主人撞見,小柳紅嚇得趕緊把手抽了回來,差點沒把茶碗弄掉。男主人見了,挑逗地看了小柳紅一眼,問道,「聽說你從上海來,在這裡還習慣嗎?」

    「回老爺的話,習慣。」小柳紅低眉順眼地應道,多少天來,才正眼看了男主人一眼,見男主人生了一張國字臉,頭髮稀疏,卻留著中分;面色黝黑,兩道濃重的大刀眉,眼角很長,卻總是瞇縫著,已經明顯垂下的眼袋,像一堆贅肉,掛在下眼皮上;蒜頭酒糟鼻子;嘴角下撇,呈一副正人君子相。

    「在自己家裡,別老爺老爺的叫著,搞得像封建家族似的,現在都民國多少年了,我是國民的公僕,你是我們家裡的公僕,我們都在為黨國效勞,以天下為公為己任,你這一聲老爺,倒把我叫得像封建貴族似的。」

    「是,老爺。沒事的話,我先下去了,還有活兒呢。」

    「你瞧瞧,」男主人笑著拿手指著小柳紅,說道,「你又來了,還老爺老爺的,多封建。」見男主人一邊低聲說話,眼睛卻不住地往裡屋瞥著,小柳紅知道,男主人是怕讓女主人撞見,心裡卻有了底,相信這男主人,不是一個規矩人,便不再和他搭話,趁機退了下去。

    晚上吃過飯,小柳紅夫婦回到房裡,見世德靠在被朵上歇息,小柳紅問,「你成天到街上,沒遇見過算命先生嗎?」

    「經常遇見,」世德說,「街上有的是,有的坐攤兒,有的舉著八卦旗,到處亂走。怎麼,你信那玩藝?想算算?我可告訴你,那可純是蒙人的,早先,我家老爺子就曾幹過,還拜過師呢。」

    「我倒不信那玩藝,」小柳紅說,「我只是想借用一下。」

    「借用?」世德問,「怎麼借用?」

    「這家裡的男主人,不是個規矩人,只是懼內,才收起花花腸子,一當不在老婆跟前,他就開始花心了。」

    「怎麼?」世德剛聽過這句,忽地坐了起來,瞪著眼睛問小柳紅,「他怎麼你啦?」

    見世德有些發毛,怕他又惹出事端,小柳紅趕緊嗔斥道,「看你,簡直不敢跟你說點事,點火就著,心裡存不下一點兒事。我成天在他家廚房裡轉,他能把我怎麼樣?只是我平日給他送茶時,一當那婆娘不在堂屋,他那眼裡,就露出色相,有勾搭我的意思。眼下咱倆在這裡,都遇到這等麻煩,這種事,一時半會兒,還應付得了,時間一長,怕是不好對付。反正遲早要出事,長痛不如短痛,倒不如咱先下手,在他家裡做一次,弄些錢出去,離開這裡,再尋生路。」

    「你打算怎麼做?」世德問。

    眼見世德平定下來,小柳紅挨著世德,把設局的思路,低聲說了一遍,世德聽了,覺得過於詭奇,只是有些冒險,心裡不托底,問了句,「能行嗎?」

    小柳紅相當有把握地說,「你只把算命先生找準了,讓他把話講明白,剩餘的事,全在我身上,你就不需操心了。」

    二人把事情商議妥當,放下被褥,上炕躺下,又把一些需要小心的地方,仔細推敲了幾番。

    以後的幾天,每當給男主人送茶時,小柳紅趁女主人不在,都會和男主人吊弔膀子,雖說把握住分寸,卻足以讓男主人心旌搖蕩;在廚房裡,和孫寡婦說的話也多了起來,講得多是她和世德的私房話,抱怨世德太生猛,這麼大歲數了,還不知道克制,天天都要糾纏她,每天晚上都要幾次才行;而她呢,隨著年齡漸漸大了,對這種事兒,也越來越淡漠了,晚上一看見世德上炕,她就心情緊張,直等聽到世德的鼾聲,才能心裡踏實地睡著。有時講到細節處,常常能把孫寡婦聽得褲襠裡**的。

    三月十六,女主人要出城,到懷恩寺燒香還願。世德一早就趕車出了城,拉著夫人到寺裡去;男主人只好到街上搭車去省黨部。中午回家時,剛在家門口下了車,迎面走過一個算命先生。此人左手舉著八卦旗,右手搖著鈴鐺,青巾道袍,長鬚飄然,真個仙風道骨。從男主人身前走過時,側目瞥了男主人一眼,停下腳步,仔細端詳了男主人片刻,開口道,「先生相格非凡,必是大貴之人;只是相格中小有缺憾,不知可願聽本山人道出?」

    這些話通常是算命先生兜售生意的老生常談,男主人見得多了,本想一笑了之,轉身回家。只是這人說他相格中小有缺憾,便停下身來,冷笑一聲說,「先生既是山人,想必道行極深,這樣吧,先生請先說說本某的身世吧,說得準時,必有請教。」

    算命先生聽過,收起手裡的鈴鐺,捋了幾下鬍鬚,凝目端詳了男主人一會兒,開始把男主人的身世娓娓道來,直聽得男主人兩眼呆直,張開嘴巴,以為遇上了神人。聽算命先生說自己的身世,與實際情況分毫不差,男主人便真的信服了,一當算命先生停下話頭,男主人趕緊問道,「剛才聽先生說,我的相格中,有些缺憾,不知是哪方面,願聽先生教誨。」

    算命先生脫口說道,「我觀先生眉心處有一道斷劍紋,此紋主先生子息艱難,推知先生眼下當是膝下空空,不知老朽此言當否?」

    「一點不差,」男主人若見神明,虛心答道,緊跟著又問了一句,「不知先生能否幫我破解此厄?」

    算命先生聽後,淡笑一下,說道,「這個,還消我再仔細推研,請先生把左手伸過來。」

    男主人伸出左手,算命先生攥在手裡,仔細端詳一會兒,說道,「依本山人看來,先生命中,不像無子,卻又不易得子。看你這生命線與情感線若即若離,怕是與夫人難續子息;可你這生命線尾端潮紅,又明顯該有子息,老朽推研,先生若要得子,必得偏室方可,只是你生命線與情感線偏離,怕是先生與夫人情感難以專一,我觀你面色偏暗,這是懼內之象。情感不專,又懼內,必然難容偏室,照此推研,先生只有外遇得子,才是續得子息的唯一方法。」

    算命先生說完,抬腳要走,男主人從兜裡摸出一塊大洋,塞進算命先生的褡褳,目送算命先生走遠。回到院裡時,男主人禁不住想起了小柳紅,想想剛才算命先生說的卦辭,再想想小柳紅近來向他暗示的那份兒曖昧,不正預示著算命先生說他將外遇得子嗎?這樣一想,男主人陡生出沾花的勇氣,覺得自己該出手了。

    男主人回到堂屋,小柳紅沖了碗茶,扭著身子端了過去。男主人接茶時,再不像往常那樣偷偷摸摸,放肆地握住小柳紅的手,咧嘴笑著,卻不說話,只拿眼睛看著小柳紅;小柳紅也不再忸怩,媚著臉向男主人弔膀子。男主人握了一會兒小柳紅的手,歎息道,「咳,多俊的人兒,卻天天在這兒幹粗活兒,真的叫人心痛。」

    「這是命呀,老爺。」小柳紅嬌聲嬌氣地說。

    「不許再叫老爺了,」男主人說,裝著生氣的樣子,「再叫老爺,我可真的生氣了。說句心裡話,我心裡真想給你當奴才呢,卻沒有個機會,你知道嗎?天天坐你男人趕的車子,我多眼饞他呀,心想,要是和他顛倒個個兒,那多好。」說完,嘻嘻地笑了。

    「咳,我哪裡有那麼好的命呀,能在這裡當奴才,已知足了,哪裡還敢有別的想法。」

    「聽說你男人有點問題,至今還膝下無子?」說著,男主人把小柳紅的手拉過來,貼到自己的臉上,「多可惜呀,這麼好的人兒,硬是讓那車伕耽誤了。」

    「咳,這有什麼呀?早先一想這事,心裡還發著慌,現在想一想,也就無所謂了,你想啊,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兒會打洞,像我們當奴才的,生出個孩子,將來脫不了還是奴才的命,那可真是造孽呀,有什麼好處,反倒不如自己輕手利腳的,自己一輩子受苦,也就罷了,不必再拖累著兒女跟著受罪。」小柳紅說。

    「話可不能這麼說,」男主人說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自古道,富不過三代,窮不生根;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敢把人看扁了。再者說啦,既然你男人不能和你生兒育女,要是咱們倆在一起生兒育女,你想啊,我會讓你生下的孩子去當奴才嗎?我能虧待你嗎?」

    小柳紅聽了,認真起來,盯著男主人問道,「聽說老爺先前納過幾次妾,都讓夫人打跑啦?」

    「哼,那刁婆子,仗著她娘家有些勢力,越發不成樣子了,我哪裡是怕她,只是怕她到省黨部去攪鬧,壞了名聲,才一忍再忍,就把她給寵壞了。再說那幾房妾,也是自己不爭氣,遲遲沒有身孕,就讓那刁婆子有了借口,經過幾次折騰,我也學精了,咱們先背著她,把事做了,等你有了身孕,生下孩子,我看她敢把你怎麼樣?」

    小柳紅趁機說,「這辦法好是好,只是我現在有男人,怎麼打發他走?」

    「這有何難?」男主人拍著胸脯說,「給他些錢,打發他走就是了。」

    「你打算給他多少?」

    「咳,一個車伕,哪裡見過什麼大錢,給她幾百塊錢,就能把他嚇著,保準樂顛顛走人。」男主人得意地說。

    「老爺要是真能這樣,我覺得這辦法挺好。」

    男主人得到小柳紅這句話,以為時機到了,攬過小柳紅,伸手要往最要緊的地方摸去,驚得小柳紅一個狗狗出水,聳下身子,掙脫出來,「白天家裡人多眼雜,小心讓夫人知道了,我在這裡可就無法容身了,老爺不可心急,其實有的是機會。」

    「待那刁婆子回來了,機會可就沒有了。」男主人急得哭喪著臉,哀求小柳紅,一面又要伸手去攬小柳紅,小柳紅急著往後退,低聲安撫男主人道,「別、別,老爺只要願意,其實今天晚上就行。」

    「今晚什麼時間?」男主人問。

    「每天夜裡子時,我男人都要起身,到馬廄去餵牲口,老爺只要相準時機,趁他給馬喂夜草的功夫,進我屋裡,足可遂了老爺的心願。」

    男主人聽過,覺得這主意不錯,伸出一個手指頭說,「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小柳紅答應道,說完,轉身出了堂屋,回到廚房。

    廚房裡,孫寡婦正在收拾午飯,見小柳紅這回送茶,比平日的時間耽擱了稍長一會兒,瞪著老鼠眼問道,「老爺沒回來?」

    「回來啦。」小柳紅說,「老爺問我幾句話兒。」

    「都問什麼話啦?」孫寡婦盯著小柳紅問。

    「問了些上海那邊的事情。」

    「就問這些?」孫寡婦意猶未盡,「再沒問些別的?」

    「就這些。」

    「這麼說,老爺是喜歡上你啦。」孫寡婦邊說,邊拿眼觀察小柳紅的臉,想從臉上表情中,看出些什麼。

    「瞧孫姐,說些什麼呀?老爺那樣有身份的人,怎麼會喜歡一個奴才?」

    「話可不能這麼說,」孫寡婦奸笑一下,詭秘說道,「你從上海來,就沒聽說過愛情這種新名詞兒?愛情這種東西,怪得很,它可是不分貴賤高低的,就這西安城裡,主子愛上了奴才,最終娶了奴才的事兒,也不在少數呢。」

    「孫姐,你怎麼越說越下道啦?」小柳紅裝出生氣的樣兒。

    「不是我下道,」孫寡婦乾笑著辯解,「你是不知道呢,咱們老爺要是喜歡上誰了,才會跟她說話;要是他不喜歡的人,平日連看都不看一眼。夫人就最清楚這一點,一當發現老爺開始和哪個僕人說話啦,那個僕人大概就在這裡呆不長了。」

    「哎呀,孫姐說的可是當真?」小柳紅吃驚地問,

    「那還有假?」孫寡婦臉上露出幾分得意,「這個家裡,我呆了十幾年了,什麼事能瞞得了我?」

    「這可怎麼辦呀,孫姐?」

    「哎喲喲,柳妹子多有福氣呀,別人做夢都想得到,卻偏偏得不到的事,柳妹子卻犯起愁來,老天爺可真不公平,弄得人間旱澇不均,這真是命呀。睢人這家柳妹子,老的少的都喜歡你。」

    「得了吧,孫姐,都什麼時候啦,你還拿人耍笑,說句不怕你笑話的話,有一個世德,都快把我愁死了,天天一到夜裡,我就躺在被窩裡害怕,一直等把他應付完事,才能踏實睡覺。一個世德我都招架不住了,哪還有心思去想別的事?有時候,真想去僱人頂替我,這世德也死心眼兒,硬是不肯到外面沾花惹草,他要是能那樣,我真的巴不得呢。」

    孫寡婦聽了,臉上有些忸怩,小柳紅猜出她的心思,趁機說道,「有時聽孫姐耍笑我,心裡氣不過,真想讓我家世德折騰折騰你,看你還敢不敢耍貧嘴。」

    孫寡婦臉上一陣發熱,卻並不心怯,迎著小柳紅的話說,「真能那樣的話,死了也值。只怕妹子捨不得呢。」

    「有什麼捨不得的,孫姐要是願意,今晚就讓你試試。」

    「試就試。」孫寡婦眼裡露出貪婪,毫不退讓,「只是你家世德看不上我,上次我碰了他一下,看把他氣成那樣兒,這回他能幹嗎?」

    「瞧,孫姐精明了一輩子,怎麼就讓這點小事難住了?他不願意,你偏讓他看見?」

    「那怎麼辦?」

    「天天夜裡,三更時,他都要去馬廄給馬喂夜草,你事先躲藏在我家裡屋,等他出去餵馬的當口,到炕上替我,我躲出去,等他喂完馬回來,你倆不就做成好事嗎?」

    「他回來後,要是不做呢?」孫寡婦問。

    「你往他下身一摸,他保準就做了。」小柳紅說,「平日,我只要想要,只須摸一下他的下身,不管什麼時候,他都會上來。」

    「可是做完事,我怎麼脫身呢?」孫寡婦問,「我怕在一塊兒時間太長,讓他認出來。」

    「你放心,世德每回完事,都要去馬廄洗身子,你見他出去,不就脫身了嗎?」

    二人商量停當,孫寡婦樂得把口水都咽干了,只巴望著夜晚早點到來。

    下半晌,世德趕車載夫人回來。把馬拴好,回到屋裡,小柳紅把中午的事說了一下,世德聽過,覺得有些冒險,不過事已至此,不便多說,只叮囑一句,「你得當心些。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