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 玄幻魔法 > 騙行天下

大道小說網 第五十六章 避禍患恆安下江湖(2) 文 / 滄浪船夫

    一天,二人到頤和園閒逛,走得有些吃力,打算找到一處蔭涼處休息一會兒。經過畫中游側面的長廊時,見廊邊椅子上,有一對雙胞胎姐妹,正坐在那裡歇息。這對姐妹身穿不戴領章的軍裝,腰間紮著咖啡色人造革皮帶,斜挎軍用挎包,挎包上,用紅絨線繡著「為人民服務」的草體字,包帶緊緊被腰帶紮住,胳臂上戴著紅衛兵袖標,走累了,坐在這裡歇息,手持沒有頭徽的軍帽,在眼前輕搖著扇涼。姐妹倆都微微出汗,白嫩的臉頰,泛著微紅,真個像沾露的桃花;杏眼蛾眉,清純可人。恆富不由得回頭,多看了兩眼,走了一會兒,感歎道,「咳,這輩子,還是頭一遭,見過這麼漂亮的人兒。」

    其實恆安心裡,也被這姐妹倆勾了魂兒,只是善於隱藏,不表露出罷了。聽恆富這樣感歎,便停下腳步,裝出替恆富著想的樣子,試著問,「要不,咱去和她們交流交流?看二哥有沒有這份兒艷福。」

    「怎麼交結?」恆富兩眼直勾勾問道。

    恆安想了一想,低聲和恆富嘀咕了一會兒。二人掉頭回來,看見離雙胞胎姐妹不遠的長廊上,有一個賣冰棍的老太太。老太太推著一個小四輪車,車上放著一個白色大木箱子,不時向過路人喊著,「冰棍!冰棍!」

    恆安上前詢了價,老太太說,「二分錢一根。」恆安掏出一角錢,買來四根冰棍,分給恆富一根,拿著另外三根,走到兩個姑娘坐的地方,笑著說,「『我們的同志,在困難的時候,要相互學習,相互幫助。』紅衛兵同學,天氣太熱,請吃根冰棍,解解渴吧。」

    見有軍官叔叔,熱天裡送來冰棍,兩位姑娘眼睛一亮,甜笑起來,笑容燦爛,攝人心魂,恆安不敢拿正眼去看。兩姐妹並沒伸手接冰棍,其中一個,看著冰棍,笑吟吟說道,「『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這個問題,是革命的首要問題。』謝謝解放軍叔叔,我們不渴。」說著,姐妹倆又相互看了一眼,嘻笑著說,「你們北京人,思想覺悟真高,句句話,都不離**語錄。」另一個姑娘說道。

    聽這兩個姑娘,說的是四川話,恆安覺著親性。畢竟早年在成渝一帶生活多年,聽姑娘說出川音,便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便不再背誦**語錄,直截用四川話問姐妹倆,「你倆是四川來的?」

    姐妹二人,聽這解放軍叔叔也會說四川話,放鬆了警惕,親切地說,「是重慶來的。叔叔也是四川人?」

    「不是。」恆安說,「可在四川呆過多年,也算是半個老鄉啦。來,吃冰棍吧,再不吃,就化掉了,辜負了叔叔的一片好心。」

    兩個姑娘見恆安說話誠懇,也不再推辭,有些忸怩地拿過冰棍,剝開蠟紙,放在嘴裡吮吸。吮了兩口,停下問恆安,「叔叔早年在四川當過兵?」

    「對頭,」恆安說,「在成都呆過幾年。」

    「怎麼又到北京來了?」一個姑娘問道。

    「奉命調來。」恆安說。

    「叔叔現在,在首都哪個部隊裡?」

    「我們是中央警衛團的。負責中央首長的安全。」恆富嘴尖舌快,不待恆安說話,搶先說出了實情。恆安乾咳了一聲,瞪了恆富一眼,恆富才意識到,自己說走了嘴,顯得挺後悔,趕緊哀求兩個姑娘,「紅衛兵同學,我剛才說的,你們千萬別告訴別人啊,不然,我就犯錯誤了,會受到處分的,恐怕會被迫復員回家呢。」

    兩個姑娘聽了,臉上露出驚異,雖說嘴上答應不亂講,心裡卻覺得,身邊這兩個解放軍叔叔挺神秘。這種神秘刺激了兩個姑娘心裡的好奇心,忍不住,神秘兮兮又問了兩位解放軍叔叔一句,「你們見過**嗎?」

    「我們倆就是**的警衛員……」恆富又沒管住自己的嘴巴,把二人的秘密,漏了個底兒透。

    雙胞胎姐妹聽了,驚瞪著眼睛,正要喊叫起來,恆安立刻拿食指,壓住自己的嘴唇,示意兩個姑娘別聲張,又機警地向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什麼異常,才向姑娘搖搖頭,要她們不要說話。一對姐妹,這會兒像遭受痛打,卻不許哭出聲的孩子,兩眼瞪得溜圓,使勁兒嚥回憋在嗓眼兒的叫聲,臉頰脹得通紅,過了好長一會兒,才恢復到常態。恆安趁機囑咐姐妹二人,「既然我的戰友,剛才已洩露了秘密,我就和兩位紅衛兵同學說出實情吧。不過我在說出實情之前,你們要向我保證,這件事情,你倆知道以後,不得再向第三人透露,你二人能做到嗎?」

    雙胞胎姐妹,現在一心想知道解放軍叔叔的秘密,聽了恆安的囑咐,肯定地點了點頭。恆安見姐妹倆點了頭,頓了一下,調整了一下嗓音,壓低了聲調,鄭重地告訴姐妹倆,「偉大領袖**,對當前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運動,高度重視,毅然到**廣場,接見各地進京的紅衛兵小將。只是他老人家,還是對全國各地的運動不放心,想及時掌握各地文化大革命運動開展的情況,每天都要派出他身邊的警衛員,到街上尋找一些外地進京的紅衛兵小將,晚上召進中南海,和這些外地來京的紅衛兵小將座談,以便掌握全國文化大革命運動的第一手材料。」

    「叔叔,你把我們姐妹帶去吧。」雙胞胎姐妹不待恆安說完,急得快要喊叫起來,「我們姐妹倆,這次來北京,就是想見到偉大領袖**,可惜我們來晚了幾天,錯過了廣場接見的機會。」

    恆安怕姐妹倆大呼小叫的,讓路人聽見,忙著暗示姐妹倆,說話聲音要放低些。待姐妹倆哀求了一會兒,恆安才歎息道,「是啊,偉大領袖**,到天安廣場檢閱紅衛兵,給我們警衛工作,帶來很大的難度。中央已經開會研究決定,以後,偉大領袖**,不再親自到**廣場去接見紅衛兵了,把目前的大批接見,改成個別召見,這樣既安全,又能全面、深入、詳盡地瞭解全國各地的運動情況。」

    「叔叔,你們幫幫我們姐倆吧。我們來北京,只想見到偉大領袖**。」雙胞胎姐妹苦苦哀求著。恆安見姐妹倆哀求得緊,不好推脫,臉上有些為難,歎了口氣,「咳,難辦呀。」

    「有啥子難辦的嘛?」姐妹倆說,「叔叔們,就是為**出來召人的,叔叔說行,就行唄。」

    「咳,」恆安又歎了口氣,「紅衛兵同學不知道呢,黨中央給我們規定了嚴格的紀律,對選拔到中南海的紅衛兵,要逐一審查,千里挑一,才能選出一個合格的。」

    「哎,紀律在叔叔們心裡,標準在叔叔們的嘴上。叔叔說我們行,誰還會說我們不行?」一個姑娘耍起嬌來,抱著恆安的胳膊搖晃著。

    恆安見時機差不多了,趁機問道,「我們選拔的紅衛兵,是要接受嚴格審查的,不知兩位紅衛兵同學,可願意配合我們?」

    「當然願意!」姑娘爽快答應道,「只是不知道,叔叔們要怎麼審查我們?」

    「分兩部分,」恆安嚴肅宣佈了審查的內容,「第一部分,是政治方面的,要對你們的社會關係和思想狀況,進行調查;第二部分,是身體檢查。在帶你們進中南海前,為了保證偉大領袖**的安全,要對你們的身體,進行全面檢查。」

    「這有什麼呀?」兩個姑娘聽過,高興地說。

    第一部分檢查,是在長廊的木凳上進行的。恆安詢問了兩個姑娘家庭成員中,有沒有成份不好的,或正在服刑的親戚。兩個姑娘斷然說沒有;恆安又問,兩個姑娘為了偉大領袖**,為了黨,願不願意奉獻自己身上的一切?在得到兩個姑娘的肯定回答後,接下來就開始身體檢查了。恆安和恆富分別領走一個姑娘,離開長廊,到了後面的萬壽山上,找到一個樹木茂密的僻靜處,恆安讓姑娘站好,伸出兩手,從姑娘的肩膀兩側,一直摸到腳踝;隨後又讓姑娘側過身去,恆安兩手,又從姑娘的胸口和後背,向下摸去。在摸到姑娘胸部凸起的地方時,恆安的手,在那裡多滯溜了一會兒,又順著腹部,一直摸到最要緊的地方。見姑娘並沒做出什麼不良反應,恆安就讓姑娘就地仰面躺下,要對姑娘做一次內科檢查。姑娘順從地躺了下去。恆安解開姑娘的衣扣,接著又解開姑娘的腰帶,開始了最後的一項忠貞測試。姑娘也不反對。只是恆安用力過猛,姑娘有些忍受不住,痛苦呻吟了一聲,恆安怕讓別人聽見,及時提醒說,「黨考驗你的時候到了。」姑娘聽了,就強忍著痛疼,不再呻吟了。

    一切程序完畢,恆安躺在姑娘身邊的草地上,喘了一會兒,待呼吸平靜下來,才向姑娘宣佈:「經組織嚴格審查,你完全過關了,今晚就帶你進中南海。」只是出於保密的需要,要讓姑娘姐妹,在天黑之後,再到新華門外等候,到時候,他會在那裡等著,帶她們姐妹,去見偉大領袖**。

    雖說剛才接受體檢時,吃了一些苦頭,不過現在終於完成了黨的嚴格檢查,可以進中南海,去見偉大領袖**了,姐妹倆就覺得,吃了這些苦,挺值得,心裡也愉快,沒有一絲兒的痛苦。

    過了一會兒,恆富也完成了對另一個姑娘的審查,帶著姑娘走出樹林。四個人匯合在長廊上。

    恆安說,他和戰友要提前回去,向組織匯報他們的工作,同時,還要替姐妹倆進中南海,辦理相關的手續。臨走時,恆安又對姐妹倆囑咐了一遍,晚上約定的時間和地點,二人就提前出了頤和園,乘車往火車站去。

    「兄弟,要是能把這兩個姑娘帶著,那多美。」離開頤和園,在去火車站的公交車上,恆富戀戀不捨地說。

    「不想活了?你。」恆安冷冷回了他一聲。

    「咳,有這麼好的姑娘陪著,死了也值。」

    恆安白了恆富一眼,不再說話。

    火車站上,離京的紅衛兵也不少。經過一番擁擠、掙扎,恆安二人登上了南下的列車。

    行了兩天,到了武漢。恆安實在忍受不住車廂裡的擁擠,和恆富商量,先在武漢住一段時間再走。車到武漢,恆安二人從車廂裡,擠著往車門處挪動,卻見車窗外,武站已經被軍隊放了警戒。二人正要向乘務員打聽,這是怎麼會事,忽然聽見,從城裡傳來密集的槍炮聲。車站的高音喇叭,也在播放警報,說城裡現在,正在武鬥,提醒乘客暫時不要出站。恆安二人吃了一驚,從門口縮回頭,往車廂裡邊擠去。二人臨時改了主意,打算不在武漢下車了,再堅持兩天,到廣州去。

    暑期未過,天氣一味的熱,車廂裡人擠人,恆安覺得頭暈,在身邊人的擠軋下,他根本都不需要站立,身邊的人就能把他挾住。這種情況挺好,他可以不必用力站著,藉著別人的挾持力,他甚至可以閉上眼睛,在人縫中睡覺。

    在車上又熬了兩天,終於到了廣州,下了車,恆安覺得自己像死過一回,正是從這時起,恆安決定,今生絕不再乘路程超過一天的火車。

    在廣州住了幾天,恆安覺得並不開心。問題是這裡的人太小氣,並不像首都人民那樣熱情大放。這裡也設立了一些各地串聯來的紅衛兵接待站,只是飯菜太不合口味。來到這裡,總覺得從沒吃過一頓飽飯。有時到街上走走,想進飯店品嚐一下地方風味,見這裡人的飲食,太離譜,貓、鼠、蛇、蟲類,都能入菜,便一點食慾都沒有了。過了半個月,二人實在呆不下去了,便乘車去了福州。

    在福州時,恆安並不知道,爺爺當年在這裡,險些遭遇不測,只因機智過人,才逃過一劫,贏得這裡的軍閥信任,派他押運巨額財寶去上海,路上和好友賈南鎮做了一單,吃下了那筆財寶。現在存在家中的壽山田黃和古畫,就是爺爺在那一單中吃進的。

    福州人的生活習性,雖不同於北方,但北方人來到這裡,卻完全沒有在廣州的那樣的異類,飯菜雖說做得也挺另類,吃起來卻也合口。恆安二人覺得不錯,住到一處紅衛兵接待站,白天出去玩耍,夜裡回來睡覺。

    冬天到了,天氣冷了下來,二人到上海時,已經開始數九。江南也挺寒冷,接待站給串聯來的紅衛兵,發放了棉衣,每人又發了一件軍大衣。穿上軍大衣,在上海街上閒逛,便不覺寒冷。這上海人比廣州人還要精明,帳算得極精細,恆安二人來到這裡,差不多也沒吃過一頓餼飯。

    月底,老人家又發出最高指示:「要文鬥,不要武鬥。」中央向各地派出軍管會,協助維持地方秩序。報紙上也刊登社論,呼籲各地紅衛兵,立即停止串聯,回到學校,復課鬧革命;工廠也要恢復生產,邊革命,邊生產,抓革命促生產。

    離家半年多,也逛得有些厭煩,聽了這一消息,恆安二人,就有了回家的念頭。商量了一下,打算先到南京,去看看二叔世德,再回家。

    到了南京,來到監獄。大門的守衛不讓進。恆安和二大娘上次來探監時,事先到當地公安局辦了證明,又帶了戶口簿,手續齊全,門衛才放他們進去。這回出來串聯,什麼也沒帶來,空口白牙的來到監獄門外,門衛就不讓進了。情急之下,恆安指了指胳膊上戴的紅衛兵袖箍,對門衛說,「我們是從東北遼南來的,專程來向該犯調查一樁歷史事件。」

    門衛看了看他們的紅衛兵袖標,搖了搖頭,說,「這個不管用。」

    看看門衛腰間珵亮的槍托,恆安不再哀求。站在二大服刑的監獄外,卻不得相見,恆安心裡酸溜溜的。停了一會兒,見一個獄警從遠處走來,要進監獄裡,恆安上前哀求,獄警端詳了恆安一眼,答應把二人帶來的點心,捎給他們的親戚。

    離了南京,坐了幾天火車,二人回到家裡。城裡果然寧靜了不少,街邊牆壁上,早先張貼的大字報,各色標語,經過雨水的洗刷,已褪去鮮艷的顏色,破碎的紙片,在風中扇動著,像落在牆上的蝴蝶,輕搖著翅膀。孩子們見爸爸回來,擁上前來,瘋搶著爸爸帶回來的糖果;妻子在一旁看著,露出舒心的微笑,不必再日夜替丈夫擔心了。小柳紅急著問,「在南方,你們都去了哪裡?」

    恆安心裡知道,二大娘最想知道的是什麼,便看著二大娘說,「我和恆富去看二大了。」

    「怎麼樣?」小柳紅急著問,「你二大怎麼樣啦?」

    「他們不讓進,」恆安說,「他們說,我倆沒帶探監的手續。」恆安看見,二大娘剛才炭火一樣的目光,倏的像淋上了雨水,瞬間熄滅了。為減輕二大娘的痛苦,恆安又安慰二大娘,「我倆買了些點心,托獄警捎給二大了。」

    小柳紅聽了,坐到炕沿,木然地點了點頭。

    晚上吃過飯,恆安走到二大娘屋裡,從軍用挎包裡,取出三千塊錢,遞給二大娘。二大娘見了,大約猜出這錢的來路,只低聲說,「我不要,給你媳婦吧,家挺現在困難的,她操持家務,不易呀。」

    「二大娘給她吧,」恆安說,「我怕她見了錢,會嚇著的,沒完沒了地追問我。」

    二大娘聽了,收下錢,放到櫃裡。恆安不等二大娘問起,就把這筆錢的來路,說了一遍,二大娘聽過,想了想,說,「你還是沒做周全,」二大娘看著恆安,淡笑了一下,說道,「你還是犯了重複做一個點的毛病,好在當下的人,大多都瘋狂又麻木,想不到會有人下局的;要是擱在平時,你這麼做,就危險了。」過了一會,又說,「恆安,我看出,你現在有些迷戀這事了,我也不反對,只想給你提個醒:此道中人,要做得好,必要守住一個信條:戒貪知止。早年我和你二大在上海,也曾闊綽過,住公館,使僕婢,家存幾十萬大洋。後來戰事一起,你二大把大洋換成黃塊,加上各種名貴的珠寶,整整裝滿兩大皮箱。不想逃難到南京,在碼頭上,臨上船時,竟讓兩個孩子給做了。後來一路逃難,起起落落,我就琢磨著,古人有些話,還真是靈驗:老話說,命中有時自當有,命中無時莫強求。人有多大財運,老天爺大概事先早就安排好了,一旦超過了你命中注定的財運,災禍怕就會來找你了。所以啊,一定要戒貪知止才行。你看你二大,做到師職幹部,在外人看來,不挺好嗎?可他不知止,結果就犯了。我聽你二大說過,你爺活著時,曾囑咐過他,一定要依道而行。我問他什麼是『道』,你二大也講不清楚。這些年的磨難,我現在還真有點覺悟,只是一時也說不清楚,只是心裡隱隱覺得,真的有這麼個誡律。你年輕,又有文化,這些事,你也要去好好悟一悟,肯定比二大娘悟得透徹。」

    恆安忽然想到,在破譯爺爺的書稿時,曾多次看見,爺爺在書稿裡提到一個「道」字,只是原文太模糊,始終沒能悟出其中的精髓。經過二大娘提起,他似乎恍然間有所覺悟,匆匆和二大娘說了幾句話,回到屋裡,從櫃中取出書稿,潛心破譯起來……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