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五十八章 昌喜昌樂喜樂登科(2) 文 / 滄浪船夫
過了幾天,恆安買回一本空白的綠皮工作證,又買回一點金粉和亮漆,回到家裡,一個人躲進小屋,先拿小毛刷蘸著橡膠水,把工作證上平版印刷的幾個燙金字用毛刷刷掉,找出一塊梨木,刻出記者證的圖章,用火烘烤後,在工作證的塑料皮上燙印出記者證字樣,再用亮漆調和好金粉,用小號毛筆蘸著,將金粉塗到凹陷處,貼上自己的照片,又用硬木刻出公章,放在照片的右下角,拿小木棰輕敲幾下,照片上就有了鋼印軋過的痕跡,不到一天的功夫,一份精美逼真的記者證就造好了。
第225章,你好我好大家好。這新華社記者卻不這樣,已經採訪兩天了,才來找地方上的人。這樣一想,心裡便有些發虛,忙問道,「呀,吳同志真是的,怎不早來吱一聲,我們也好出人幫你。怎麼樣,採訪完了嗎?採訪到有價值的東西啦?」
「我這次來,」吳記者說,「主要是配合偉大領袖**『知識青年上山下鄉』重要指示發表五週年的紀念活動,另外,中央首長對知青工作也高度重視,最近全國各地知青工作中,出了不少問題,中央首長要求新華社記者分赴全國各地,直接深入一線去,瞭解掌握知青工作的第225章過了,昌喜兄弟離家上學去了。昌喜在北京,學的是哲學;昌樂在大連,讀的是師範。昌樂離家近,每個週六都乘火車回家;昌喜只能每月寫一封家信報平安。母親甚感自豪,一家裡出了兩個大學生,雖不是公開考試錄取的,終究也是個大學,人面上很是展樣兒。每月收到昌喜的來信,每週張羅著給昌樂做頓好飯,是她最幸福的時光。連恆富兩口子都羨慕。
「兄弟,你幫昌艷想想辦法吧。」一天晚上,堂兄恆富來躥門兒時,求恆安說,「昌艷下鄉五年了,家裡成份又不好,招工、上學全沒她的份兒,老這麼呆下去,也不是個事呀。」
昌艷是恆富的大女兒,比昌喜兄弟早兩年下的鄉,眼見昌喜兄弟上了大學,便也沉不住氣了,來找恆安商量。恆安聽過,淡然一笑,不置可否,只是問道,「昌艷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啦。」恆富說,「你嫂子長年在家病休,只我一個人掙錢,養一大家子人,我尋思著,要是昌艷能招工回城,掙錢幫幫我,家裡也好過些。」
二人說了會閒話,見恆安並沒答應說要幫忙,恆富心裡有些涼,起身要走。把恆富送到街上時,恆安突然對恆富說,「昌艷下次回來,你讓她到我這兒來一趟。」
恆富不知就裡,答應一聲,轉身離去了。
下個禮拜天,恆安往妻子要來五十塊錢。平日兩人的工資,都是由妻子掌管,恆安一般也不花錢,偶爾要一次錢,她又怕問了錢的用場,會惹丈夫不高興,便從來不問丈夫要錢幹什麼。恆安拿著錢,到了百貨商場,選了台時下最流行的紅燈牌半導體收音機。緊接著,又把收音機搬到一家電器修理部。正巧修理部裡的人不多,恆安把收音機放到櫃檯上,問店員說,「有沒有辦法,讓這台收音機只用幾個月,就能出毛病?」
店員聽這話問得有些怪,拿眼盯著恆安,笑了笑問,「你這不是新買的嗎?幹嘛讓他出毛病?」
「是這麼回事,」恆安說,「我想做個試驗,看看一個新收音機,能不能想辦法在半年之內讓它壞掉。」
「那還不簡單,」店員說,「你只把二極管取下,再換上一個老舊的,過不了幾天,這收音機保準出毛病。」
「那就麻煩師傅,給我換一個,我想搞個小試驗,上課時用。」
店員見是買賣,也沒多想,拆下收音機後蓋,抓過電烙鐵,三下五除二,一會功夫,就從收音機裡取下新的二極管,換上一個廢棄的老舊二極管,測試一下,收音機還好用,恆安付了錢,搬著收音機回家了。妻子見了,問道,「家裡有收音機,你怎麼又買了一台?」
「家裡的快要壞了,再買一台在家放著,等那台壞了,就用這新的。」
丈夫常常會幹出些匪夷所思的事,妻子聽了這種解答,也就習以為常,笑了笑,不再理會他。
三月底,昌艷回家了。聽父親說,恆安大叔要找她,不待吃過飯,逕直到了恆安家裡。恆安見昌艷到了家裡,並不顯得怎麼熱情,只嘮了些在農村的一些瑣事,也不提找她來要幹什麼。看看天色已晚,昌艷要回去,恆安才說,「大叔給你買了台收音機,聽說『五一』前又要招工了,你把它帶上,到了農村,給你們生產隊長送去,不的,招工的名額總也輪不到咱頭上。」
「大叔,這樣可不行,我招工的事,怎麼能讓你買禮物送人。」昌艷推辭說。
「別說傻話,」恆安說,「大叔也不是給你的,只是借給你用一下罷了,到時候你再還給大叔,不就結了。」
「大叔你逗我吶,這東西送了人,我還怎麼還你呀?」
「等你回了城,自然就有了。你家裡現在也不寬裕,我估計也拿不出這錢,你先拿去用吧,招工的事要緊。」
「那也成,」昌艷說,「等我回了城,到工廠掙了錢,再買台新的給你。」
「成!成!」
昌艷也不再掙持,帶上收音機去了。
回到鄉下,昌艷經直到了隊長家裡,說明來意,嚇了隊長一跳。農村人,哪曾見過這等稀罕玩藝,昌艷幫著通上電,收音機裡就播放出清純悅耳的聲音,樂得隊長一家人圍攻在收音機前,聽個沒完。
四月初,隊長交給昌艷一份招工報表,辦完了一應的手續,「五一」前,昌艷扛著行李,回城工作了。新單位是糧食局下屬的糧站,平日只是賣些供應居民的糧油,工作也不累,心裡自是高興,頭一個月開了工資,先去買了兩瓶酒和兩包點心,送來孝敬二爺和大叔。恆安看了,笑著說,「大叔家不少這些東西,依我看,你還是瞅空回趟鄉下,把這些東西送給你們隊長。」
「想得美!」昌艷說,「都給了他一台收音機了,現在已經回城了,憑什麼還給他送東西?」
「你這丫頭,這麼淡情寡意的,聽大叔的話,回去看看,看看隊長家的收音機壞了沒有,要是壞了,你給帶回來,大叔幫他修修。人家好歹幫你回了城,哪能這麼忘恩負義?東西給人家了,人家也幫你了,本來有了交情,你要是心痛這兩包點心,忘了交情,咱們的禮不是白送了嗎?萬一將來要是再求到人家時,怎麼張得開口?」
昌艷原本不想去,經恆安一通開導,趕上一個週日休息,乘車回了農村。隊長見昌艷又帶著禮來了,覺得這孩子挺厚道,重交情,忙著喊來老伴,做飯招待昌艷。坐著說話時,昌艷問隊長,「收音機怎麼不聽了?」
「咳,壞了。」隊長心痛地說,「前些日子還好好的,這幾天,冷丁不聽使喚了,通了電,嗡嗡地響,聽不清裡面說話的聲。」隊長邊說,邊給收音機插上電源,果然全是刺耳的雜音。
「拿來去修修呀。」昌艷說。
「咳,你嬸捨不得花錢,說這東西擺著看看,就挺好的,不用修了。」隊長苦笑著說。
「這樣吧,我帶回去修修,我叔的一個朋友會修收音機,不用花錢,修好了,下次我給你送來。」
隊長心裡挺高興,吃過飯,讓老伴揀來一籃子雞蛋,都是一家人平日省吃儉用攢下的,原本準備拿到鎮上換零花錢的,非讓昌艷帶上不行,又讓家裡的孩子把昌艷送到車站。
昌艷回了城,經直到了大叔恆安家。恆安見她把收音機帶了回來,心裡高興,又見昌艷帶來一籃雞蛋,也不客氣,張口說道,「這雞蛋不錯,大叔收下了。」
昌艷原本想把雞蛋帶回家的,見大叔說了這話,昌艷臨時改了主意,送了順路人情,把雞蛋留了下來,問恆安,「大叔,這收音機修好了,我什麼時候來取?」
「來取?」恆安故作不解地問,「當初我不是說,借給你用的嗎?」
昌艷愣了一會,這才明白過來,大叔原來是把收音機當成了道具,幫著把她弄回城來,心裡覺著有些不安妥,遲疑地問,「這樣,人家背地裡會不會罵咱們呀?」
「罵咱?」恆安說,「我看不會,他們要是罵咱,那他心裡就該合計合計,他們背地裡收了人家的賄賂,循私枉法,走後門,拉關係,別人背地裡也會罵他們的。何況,咱這收音機借他們用了那麼長時間,和他們也算兩不相欠了。」
昌艷見恆安說得也在理,心裡也就不再愧疚,說了會兒閒話,回自己家了。恆安把收音機帶到電器維修部,把舊件取下,換上新件,試著一聽,聲音又像原先一樣清純悅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