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兩百九十四章 扮鬼之人 文 / 申雲
更新時間:2013-03-11
第兩百九十四章扮鬼之人
藍鳳凰雖然覺得自己的藥理知識一般,比起藥王廬藥師之類的專業人士差得遠,但這裡是屬於她的花園,裡面有哪些植物,她還是瞭如指掌的。
只見駱天翔邁出房門,突然爬上白玉欄杆,登高四下望了望,又從欄杆上爬了下來,慢吞吞的往不遠處的房屋走去,那房屋牆角生著一撮青草,駱天翔走過去折了兩葉。
令狐平越看越奇,忍不住開口道,「駱兄弟,那是斷腸草……內有劇毒……」
駱天翔眉頭一跳,「不妨事的。」
他把那含有劇毒的斷腸草放入懷裡,對著那房屋瞧了兩眼,「這是誰的房間?」
藍鳳凰道:「是一棟空屋。」
駱天翔點了點頭,繞到牡丹花叢,對著盛放的牡丹瞧了一陣,突然叢牡丹花叢底下拔起一棵形狀奇特的雜草。
藍鳳凰和令狐平面面相覷,只見駱天翔專心致志的在花園裡來來回回,共折下了六種形狀奇特的雜草。
這六種雜草,令狐平認識的有三種,斷腸草含有劇毒,另兩種含有小毒,其他三種他卻不認得,而藍鳳凰稍強,六種雜草認識其中的五種。
便在駱天翔收起雜草的時候,突然他輕輕的「啊」了一聲。
令狐平一聽他「啊」了一聲就本能的開始心驚肉跳,「怎麼?」
在花園外通往另一條花廊的地上,留著一個清晰濕潤的腳印——駱天翔早晨在花園裡澆花,把整個庭園都給潑濕了,剛才大家在梅一劍房裡的時候,不知是誰從花園裡經過,留了一個腳印在地上。
腳印只有一個,似乎那人只往花廊上踏了一步。
駱天翔突然從地上拾起一塊石頭,在腳印邊做了個記號,站起身來理了理衣服。
令狐平驚訝的看著那個腳印,隨即抬起頭來看那花廊的方向,「誰……」
藍鳳凰突然冷冷的說,「是碧翠兒!」
駱天翔奇怪的看著藍鳳凰,「怎麼見得?」
藍鳳凰冷笑一聲,「自從馨兒死後,她被關在山莊內也是處之泰然,人前說是和馨兒姐妹情深,不怕別人誣賴她殺人,呸!她……哼!她是跟著章碩來的,我已經不止一次見到她在城裡鬼鬼祟祟,偷看章碩。」
駱天翔又「啊」了一聲,搖了搖頭。
一旁一直安靜的章碩這時臉現尷尬之色,「伯母,我沒有……」藍鳳凰打斷他,「我知道,否則我早把你趕出去了。」
章碩越發困窘,駱天翔微微一笑,對梅蘭馨、碧翠兒和章碩之間的情愛糾葛不做置評,只是突然問道:「章公子,你能幫我一件事麼?」
「什麼事?」章碩問。
駱天翔對他招了招手,輕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章碩奇道:「你怎麼知道?」
駱天翔微笑,「猜的……」隨即他又輕聲說了幾句。
藍鳳凰凝神細聽,駱天翔表現的修為不佳,不能把聲音凝練恰當送入章碩耳中,她以天聽之術聽到了幾句「火……你去……梅一劍是……真相……」幾個字,心裡大為迷惑奇怪,難道此人在名劍山莊轉了兩轉,澆了澆花,用銀針比了比梅一劍的眼睛,他就知道這整件事的答案?
「駱小哥,」她發誓今生今世從未如此在意一個人的答覆,「難道你已明白我名劍山莊發生的諸多慘事之真相?」
駱天翔啊了一聲,這一次藍鳳凰聽出他「啊」那一聲的韻味——那是駱天翔在想些什麼,心不在焉發出來的習慣性的氣息,果然他轉過頭看藍鳳凰,茫然問:「慚愧、慚愧,方才夫人問我什麼?」
駱天翔究竟要章碩幫什麼忙?藍鳳凰還沒來得及猜測,駱天翔轉身把懷裡折下的六種雜草遞到她手裡,「煩勞夫人把這六味藥草切成小段,以清水浸泡,半日之後,不需煎煮連草服下,」他極認真的說,「保管梅莊主服下立刻見效。」
藍鳳凰接過那些「藥草」,她本以為她把這個小小的傭兵看得很透徹,但多看駱天翔一眼,她就覺多一分看不透,到駱天翔把這六種雜草交到她手上來的時候,她已和令狐平一樣,完全看不穿這個人言行舉止的真正用意,駱天翔完全是個謎團、從頭到腳都是。
深夜。
章碩已經下山去做李蓮花要他做的事了,而令狐平經過昨晚的一驚一乍,也不肯再跟駱天翔同房,就讓名劍山莊的管家再給他找了另外一間客房,離駱天翔這邊也不遠。
燭火瑩瑩中,駱天翔一個人對著蠟燭在沉思,發著呆。
山莊的暗哨,劍士靜靜的站著,突然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就在這漆黑一片的深夜中,他們又聽到了那種……斷舌的歌聲。
聲音從庭院的大樹後傳來,但那裡並沒有人影,歌只唱了兩句,隨即停了。
山莊的劍士面面相覷,各自一聲清喝抄到樹後,庭院中空空無人,兩人躍過圍牆,往兩個方向搜索過去。
這些動靜早就讓駱天翔察覺,此時也是走了出來。
駱天翔持燭微笑,名劍山莊的劍士訓練有素,果然名不虛傳。
此時四面無人,黑夜寂靜,「真是個適合鬼出來吃人的晚上……」他喃喃的念了一句,打了個哈欠,「我還是回房間躲躲,有點恐怖……」突然背後吹來一陣涼風,一個披頭散髮的高大影子驟然出現在門口,宛若並沒有頭,在頭的位置上是一撮亂髮。那陣涼風吹得駱天翔衣袂飄動,他喃喃念著「恐怖得很……」,在庭院走了一圈之後,竟不回頭身後的異樣,慢慢的走掉了。
他沒看見站在門口的鬼。
那站在前門的長髮鬼僵在門口……有那麼片刻似乎它氣得全身發抖,頓了一頓,隨即它輕悄的跟在駱天翔身後,無聲無息的進了令狐平住的客房。
駱天翔回房以後先把房內的蠟燭點了起來,門窗關好,想了想,還把門窗都鎖了起來,好像真的很怕鬼。
門窗全都鎖死之後,他舒了一口氣,很放心的吹滅了蠟燭,爬上床去,用被子把自己嚴嚴實實的罩住,開始睡了。
過了半個時辰,長髮鬼幽然從屋樑飄下——它早在駱天翔進門的同時就跟了進來掠上了屋樑,駱天翔慢吞吞的點蠟燭、關門窗、鎖門——早給了它許多時間在屋樑上藏好。
它無聲無息的走到駱天翔床邊,緩緩對床上罩得嚴嚴實實的人提起了一小截閃爍寒光的東西,接著緩緩的沉下手肘。
「碧翠兒姑娘。」被子裡突然冒出了人聲,而且說話的人心平氣和,沒有半分嚇人的意思,即使那長髮鬼聽得全身一顫。「令狐平今夜不在。」
長髮無頭鬼倒退兩步,手肘一沉那小截寒光閃爍的東西猛地往床上人插了下來——「奪」的一聲插入床板,它收肘回拔,屋裡寒光一閃——那寒光閃爍的東西竟是連鞘的一支匕首,外鞘卡在床上,「刷」的一聲正好拔刃出鞘,反手切向李蓮花頸項!這一拔一切動作凌厲敏捷,絕非庸手。
駱天翔仍然蒙在被子裡,長髮鬼匕首寒刃堪堪帶風劃到頸項,突然被子鼓起一塊,有個不輕不重的力道在它持匕首的手腕處一敲,「咚」的一聲,那匕首脫手而出斜飛三尺,釘在門板之上!
「啊」的一聲,那長髮鬼大吃一驚,脫口驚呼,這一驚呼,已顯出了女子聲氣。
駱天翔的聲音透過被子,「碧翠兒姑娘……」似乎顯得有些無奈,「斯文一點。」不知為何他就不從被窩裡鑽出來,只躲在裡面說話,「令狐平今夜不在,我有件事和雲姑娘商量。」
長髮鬼低下了頭,突然輕悄的轉身,快步往門口走去,正想推開房門逃走,卻赫然發現房門已鎖——而駱天翔所住的客房,卻是裡外兩面都可以用金鎖鎖住,定要鑰匙才能打開的。
它驀然回身,拔起門上的匕首,目光有些驚恐的看著駱天翔,床上那一團貌似可笑的凸起,在它眼裡可怖非常——今夜竟是鬼掉進了人的陷阱之中。
只聽駱天翔柔聲道:「今夜碧翠兒姑娘想必打扮得不合心意,我就不看你了。」
長髮鬼一怔,渾身似起了一陣顫抖,突然扯下亂髮,脫下外衣,「你……可以把被子拉下來了。」她冷冷的說,眉宇間還未脫驚恐的神韻,聲音有些發顫。
駱天翔緩緩把被子拉了下來。
在他拉下被子的一瞬間,碧翠兒突然有一種錯覺……那是一張……並不讓人感覺到恐懼的溫和的臉,可是給她這種錯覺的卻是……她彷彿曾經在哪裡見過這張臉……所以不會害怕——在看到駱天翔的瞬間她全身都放鬆了,背靠著門板,深吸一口氣,眼淚無緣無故滑過臉頰,掉了下來。
房裡一陣安靜,不知為何駱天翔沒有先開口,碧翠兒突然顫聲說:「不是我……」
駱天翔微微一笑,「我知道。」
她全身都軟了,順著門板緩緩坐倒在地,「你……怎麼可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