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78、救命樹幹 文 / 經年蕭索
楚惠想推辭,連亦琛見狀,說:「媽,你就先休息,一切都有我在。嬸嬸,你能不能派幾個警員保護一下媽,我總覺得有點不太好的感覺。」
吳夢驚訝的看著連亦琛,調笑道:「亦琛你是不是有女人的第六感?」
連亦琛並不介意吳夢的玩笑,笑笑,風姿卓越的說:「誰說只有女人才有第六感?」
吳夢說:「那成吧,楚惠,我們現在就走?」
楚惠推辭不過,既然女婿說話了,她還能說什麼呢?
於是,吳夢拉著楚惠走了。
吳夢帶著楚惠上了一輛警車。
楚惠說:「吳夢,你真是一個非常能幹的女人,是警察,會開車。」
吳夢笑說:「還行吧,楚惠你也很不錯啊,怡寶那孩子非常的不錯,還有一個好女婿。」
兩個人互相恭維著。
車子,一下子駛向了遠方。
連亦琛看著警車開遠了,溫顏問道:「你和怡寶說的話,怎麼一模一樣?你們都有不好的預感嗎?」
「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連亦琛說,「怡寶經過劉白的訓練,對於危險的敏感度已經非常高。其實,人對於危險,都是能自我察覺的。但是,有些人粗枝大葉,而忽略了對於危險的警惕。所謂第六感,其實就是指人類對於危險的敏銳察覺。就像是,有時候在發生一件事之前,你會有一種感覺,那種感覺就像是將要發生的事情在你腦海裡微微的過了一遍,事後,你想起了這種感覺,這就是事後第六感,有點馬後炮的意味,但是,有些人非常的靈敏,一旦察覺了即將發生的危險,就能立即反應過來,以此躲避。怡寶有沒有第六感,我不知道,但我相信,怡寶說的不會錯,我也覺得是不是哪裡不太對勁,但是,我說不出來,哪裡不對。」
溫顏說:「但願,怡寶和劉白能夠平安歸來。這樣,你們就可以一起想一想,到底哪裡不對勁了。」
連亦琛點點頭,望著天空。
怡寶和劉白出了事,溫顏和吳夢都說,要有心理準備,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去,是很難活下來的。
可是,連亦琛就是有這麼一種感覺,他總覺得,只要劉白在怡寶身邊,怡寶就一定被劉白保護的很好。
不會有事。
連亦琛看著天空。
天空如此的蔚藍,他想起了在參加司馬家宴會的那一天。
兩個人一起吃了早飯,照例,她去練功,他看早間新聞。
周怡寶在後花園裡練完功,剛好,連亦琛也看完了新聞。
連亦琛走到後花園,輕聲問道:「今天天氣很好,我們出去走走吧。」
「哦?去哪兒?」
「隨便去哪兒都好,只要和你在一起。」
「如果你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的話,我帶你去個地方,好不好?」周怡寶笑嘻嘻的走到連亦琛的身邊。
兩個人說著,便上樓分別換了衣服。
默契的換了牛仔褲,不是為晚宴做準備而穿,而是為了出門,但這樣的默契,教兩個人瞭然於心的相對一笑。
置辦好了零食之後,連亦琛駕車來到了一個公園。這個公園裡市區很遠,而且位置偏僻,幾乎沒有人來這裡散步遊玩。
連亦琛問道:「你覺得這個公園特別好?」
「你評價一個東西好不好,是如何評價的?」
「看是否物有所值。」
「是了,一個地方,不見得有多好,但若是有了特別的回憶,是不是,算是超值,或者說,是無價。」
「那自然如此。」連亦琛邀著周怡寶下車,提起了購物袋,說,「這樣說來,這個地方,承載你特別的回憶嗎?」
「是的,我很小的時候,外公帶我來過這裡。」
「你外公,不是住在鄉下嗎?」連亦琛說,那時候,母親重病,為了尋找周怡寶的外公,煞費了苦心,等找到的時候,卻發現,楚田已經去世了。第二日,便是,楚田下葬的日子。
「是,但有那麼一次,外公被母親接回了京城,外公偷偷帶我到這裡來玩。」
「原來是這樣。」連亦琛說,「你兒時,是在外公身邊長大的,和外公的感情,必定十分深厚吧。」
「嗯,昨晚,我夢見他了,所以,才想要到這裡來看看。」
「看來,你外公在天上看著你,也很想念你。」
「亦琛,你的母親,離開你的時候,你是什麼感覺?」
「嗯,覺得整個天都要塌下來了。」連亦琛抓著周怡寶的手,忽然緊緊的握的更加用力了,他說,「怡寶,你知道嗎?你外公下葬之日,就是我母親去世之時。」
「是在同一天。」
「是的。」
「那一天,你哭了嗎?」
「沒有。」連亦琛頓了頓,對周怡寶繼續說,「我不能哭啊,王媽告訴我,如果我哭了的話,媽媽會捨不得我,而不能上天堂。」
「我也沒有哭。」
連亦琛仔仔細細的看著周怡寶,問道:「很傷心吧,那天。」
「嗯,很傷心。就在前一天,我的外公,還在和我講故事,和我說我的字應該怎麼寫,還在和我說,這個藥方一定要背下來。可是第二天早晨,他卻再也沒有醒過來了。我緊緊的拽著外公的衣服,他再也沒有反應,也不再和我說話了。」周怡寶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悲傷的表情,「我搖電話給我父親,他們趕來鄉下,把我和外公接走,緊接著,就下葬了。」
「我聽說,你外公下葬那日,很多人都來送他。」
「是啊,很多人。」
「你外公,很多人都很愛他。」
「因為他愛他們吧,我從不知,我外公生前,治過如此多的人。」周怡寶說,「外公下葬那天,我就對自己說,我一定要做一個像我外公一樣的人,好好學習中醫之術。」
「但你父親後來,卻要你去學西醫,你才很牴觸。」
「沒錯,我很牴觸,很矛盾,但是又沒有辦法。」周怡寶邁著緩慢的步子,往前走著,說,「現在我才知道,不管是學中醫,還是念西醫,都能夠成為像外公一樣的人。但我那時候年紀清,無法領悟父親對我的期待,最終,等我失去了我的父親,我才知道,我實在錯得很離譜。」
「怡寶,能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才是一個人活著的真正意義。」連亦琛抱住了周怡寶,說,「相信我,你的父親,一直以你為榮。」
「或許吧。」周怡寶苦澀的笑著,「我總在想,如果我當初沒有和我父母慪氣,是不是就可以及時溝通,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三年前的那件事情。因為我的倔強和無知,才失去了他們,和周家的老宅,周家的一切。」
「怡寶,不是這樣的。」連亦琛說,「你年輕的時候固執,倔強,固然錯在你。但你一定要相信,周逸飛的這個圖謀,隱藏了這麼多年,總有爆發的一天。你不能活在過去,也不能活在內疚之中。」
「好了,亦琛,不說這事了,我們是為了出來開開心心的玩樂的,不是嗎?」周怡寶說,「今天的陽光這樣好,我們一起曬曬太陽,說說別的話吧。」
「好。」連亦琛點點頭。
兩個人便牽著手,走進了公園。
周怡寶雀躍的說著:「這裡的一切,都是老樣子。」
「這樣多好,京城這麼十幾年來,建設的東西多,拆毀的東西多,能夠維持老樣子的東西,不多見了。」連亦琛說,「快快找到一塊草地,我們吃點東西吧。」
「連亦琛你這個懶蟲,才走了這麼一會子路,就要休息。」
「哎哎哎,我是懶蟲啊,一直都是,將來啊,你這個老婆子,可是有的受的,我很懶的哦,不會做家裡的清潔哦。」
「那我們養一隻寵物好了,教會它做家務好了。」
「你怎麼可以也這樣懶,寵物這麼可愛,你捨得讓它做家務嗎?你真是超級殘忍。」
「我只說要寵物做家務,你前段日子不是說,要自己的小孩做教務。」周怡寶笑著說,「你才是大惡魔!」
「我說說而已,誰知你當真了。」
「我可是認真的。」
「哪有這麼聰明的會做家務的寵物?」
「一定會有。」
「真是一點愛心都沒有。」
「誰沒有愛心,誰沒有……」周怡寶張牙舞爪。
這一日的陽光,的確正好。
周怡寶和連亦琛躺在草地之上的時候。
怡寶轉過臉來看他,他有所察覺,也轉了臉看她,說:「怎麼,你對我的美色很有興趣?」
「誰貪圖你的美色了?你哪裡算得上是美色?」
「你看,我眉毛比你好看,比你而言,我就算是美色了,不是?」連亦琛笑嘻嘻的說著,「你看,我鼻子也比你好看,比你高那麼少許,比你而言,算不是美色?」他喜歡逗她,喜歡看她臉紅。
周怡寶說:「你再說試試。」
「哎,其實,我長得好看,你貪圖我的美色,也是應該的。」連亦琛風情的挑眉笑道,「多少女孩子想貪圖我的美色,都沒有份兒,老婆,我只將我所有的美色,留給你一人享用,這樣可好?」說著,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胸膛上輕輕的劃過。夏日的衣衫很薄,只需要輕輕按壓,就能顯出他胸膛的輪廓。
春意撩人。
「去你的。」周怡寶捂了眼睛,說,「你總是這樣不害羞,我才不要看你,不要享用你。」
「老婆,我最喜歡你害羞了。」連亦琛捉了周怡寶的說,溫溫柔柔的挪開,對著她的眼睛說,「你不喜歡看我,我卻喜歡看你。老婆,你看著我的眼睛,我跟你說啊,如果你不喜歡我,這是病,得治,一定得治,我喜歡你,這也是病,就算你醫術在高明,也是治不好的。」
「才不要聽你說好聽的。」
「哦,你不喜歡聽好聽的?」連亦琛的唇,微微的靠向了周怡寶的耳邊,細細小聲的問著,「並不是故意說好聽的,老婆,是因為你喜歡我,才覺得我說的所有話,都很好聽吧。」
「沒有沒有。」
「嗯,不准再說沒有。」連亦琛說著,吻住了周怡寶的唇。
他是在用吻,堵住她的唇,不許她說話呢。
但願可以停留在這一刻的感覺。不去管其他的,只要兩個人在一起,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和怡寶一起躺在草地上曬太陽,那樣的悠閒自得,那樣美好的時光。
美好的時光。
總是短暫。
……。
山谷之中。
周怡寶從昏昏沉沉之中醒來。
她覺得渾身酸疼,想要睜開眼睛,就連眼睛也很疼,鼻息之間,全是血腥。
她強打著精神坐直,環顧了四周,這裡,似乎是一個山洞。
她回想著之前發生了什麼事,好像,是從山上滑了一跤,摔了下來,有一個人,抱住了自己。那張銀質的面具,不停的閃現在她的腦海之中。劉白和她一起摔了下來,她只是受了些輕傷,可是劉白,人呢?
周怡寶抬了抬手臂,左手受了傷,已經被纏住了布料,恐怕是衣服撕破了當做紗布來用。
她的衣服,並沒有破,而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竟然只受了輕傷,一定是劉白救了她。
她站了起來,向著山洞的出口走去。來到了洞口,向下看去,腳下是萬丈深淵,向上看去,一顆從山洞裡長出的樹木,遮住了上方。
這棵樹的樹幹很粗,樹幹的部分像是有無數綠色的籐條,纏在樹幹之上。
她之所以只受了輕傷,很可能是因為這棵樹擋住了掉下來的她。她現在置身在山洞之中,應該是劉白將她抱到了山洞裡。她是安全的,劉白也應該是安全的。
可是,劉白到哪兒去了呢?
周怡寶借助著山洞外的光亮,環顧著山洞,洞穴的深處,有一條路。
現在是什麼時間了呢?
恐怕已經是第二天了。
昨天摔下來的時候,已經天色已晚。
這個時候,周怡寶聽見了劉白的聲音。
回過頭,只見劉白的襯衣,碎成了幾片,掛在身上。那張銀質的面具,在微微幽暗的洞穴深處,閃著耀眼的光芒。
「怡寶,醒來了啊。」
周怡寶看著劉白笑了笑,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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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元旦,2013年到來了,希望大家能夠在新的一年快快樂樂,笑容常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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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