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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82、妖顏 文 / 經年蕭索

    周怡寶忽然叫了一句:「師傅,你的面具,你的面具掉了。」

    劉白連忙擋住了臉。

    那日麗江遇險,被連亦琛救了之後,怡寶推門要來見他,他倉皇的逃走了。

    自從父母遇難,他從凍死的小乞丐那裡,得到了一張面具,幾乎,沒有脫下過面具示人。和周怡寶一起生活三年,這樣近的距離,他都沒有讓她見過他的臉。他和他的父母,長的並沒有太像,但他知道,他和他已故的奶奶,年輕的時候,長的一模一樣。這可以說得上,是隔代遺傳了。

    他已經三十多歲了,但歲月似乎,不曾侵蝕過他的身體。他的皮膚,像二十多年的女子,細膩光滑,而一張臉,越發的精緻。他曾偷偷的看過自己的臉,他越來越不敢脫下面具,他覺得自己年紀越來,卻越來越年輕,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妖怪。

    有多少女子,害怕美人遲暮。

    而他呢,偏生擔憂,自己的身體,不願老去。

    他想過,自己為何沒有老去,也許,是因為周家祠堂裡的神獸,咬過他一口。那一口,注定了他一生冰冷,也注定了他一生妖顏。

    他再也不敢脫下面具。

    這一次,要完成周家祖上的遺命,他收到了連亦琛的電話,就立刻趕了過來。

    見到周怡寶以前,他特地托連亦琛,務必先為他打造一隻銀質面具。

    他得了這面具,才敢出現。

    連亦琛將這張面具遞給他的時候,說:「我從來沒有承認過,哪個男人比我長的好看,你是第一個,既然這樣好看,為什麼要藏起來?」

    「二十年前,我就是這個樣子。」劉白如實說著,「我總覺得,我一日比一日年輕,或許有一天,我會變成小孩,也說不定。」

    「是因為異獸咬了你的緣故?」連亦琛問道。

    劉白說:「也許是這個原因,也許不是,誰知道呢?我雖師承襲神醫楚田,雖看盡了多少典藏古書,卻還是治不了這麼多的怪疾,每次無能為力的時候,都非常慚愧,特別是醫者難自醫的時候……」

    「也許,這就是命數,像我,我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而你,還有希望。」

    「不,亦琛,其實,你的病,有得治的,只要,我把半部醫經的下半部找到,你就有得治。」劉白說。

    「半部醫經?」連亦琛說,「我記得周傲風跟我說過,楚田給你的那部醫經,早在幾十年前的那場大火裡,就沒有下半部了,劉白,那半部醫經的事情,就此忘記了吧,不要再提了。」

    半部醫經,劉白之所以說是半部,是因為,那部醫經,是楚田傳給劉白的。這部醫經,傳到劉白手裡的時候,就只有半部。楚田說,這部醫經的下半部分,燒燬於幾十年前的大火之中。醫經之中,記載的都是失傳的中醫絕學。

    那一次,連亦琛不許再提半部醫經的事情,所以,就當在雲山山上,連亦琛跟他托付怡寶的時候,劉白,便對醫經的事情,隻字不提了。

    「哎,師兄,師傅不是神仙,我的病,恐怕是神仙,也難治了。」連亦琛反扣住劉白的手說,「當我求你,若我不在,護她周全。」他並不願意麻煩師傅,師傅上了年紀,還要老人家操心他的事情,實在是太不該了。

    「不,我帶你去找師傅,寶地的事情,就先放一放,一定要保住你。」劉白激動的說著,他怎麼能讓連亦琛就這樣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呢?既然不能抱希望於醫經,那麼,他們的師傅孫普,一定是有辦法的。

    「不必了,真的。」連亦琛笑著說,「你只需要答應我,將來我不在了,所有的壓力,都落在了你的身上,你一定要好好保護她。」

    「你怎麼可以就這樣放棄?」劉白說,「我不許你這樣頹唐,你一定要撐下去。」

    「身體這回事,又怎麼是說撐就能撐住的呢。」連亦琛遙望著天空說,「其實,我又何嘗不想活下去,我還有太多的事情,沒有做完。」

    劉白分明能感受到連亦琛的那分孤寂和無力。

    劉白一想到連亦琛,連亦琛的樣子,就變成了一個虛幻的影子,在他的眼前晃動,好一會兒,變成了周怡寶的臉。

    透著指縫,他看到了周怡寶的臉。

    周怡寶問著:「師傅,你是不是不願意見我?」

    劉白咳了幾聲,肯定的說:「是。」

    「我很少問人為什麼,師傅,我現在問你為什麼,你能不能答我?」

    「我怕……。我的樣子,嚇到你?」

    「你是長的有多好看,怕把我嚇壞。」周怡寶問著,周怡寶始終還記得,連亦琛說劉白長的好看,她還從來沒有聽過連亦琛誇過其他的男子長得好看。連亦琛的內心,可是一個極度自戀的人啊。

    「怡寶,我是真的,咳咳,很怕你看到我。」

    「好,那我包好你的手以後,再幫你把臉蒙起來。」

    「不。」劉白攔著臉的受傷的手臂,便抖了一下,慢慢的放下來,說,「好吧,早晚,你都是要看到的。」

    周怡寶藉著放在地上的手電筒的燈光,仔仔細細的看著劉白的臉,他的皮膚,好的就像是水豆腐一樣,可以掐出水來。應該說,只有嬰兒,才能擁有這樣水嫩的肌膚。

    劉白的五官,在周怡寶眼裡完全忽略掉了。

    難怪連亦琛拜服,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美女,都會很吃驚於劉白的相貌吧,一定是各種羨慕嫉妒恨。

    劉白好看的,就像是一個美麗仙女。

    對,只能這樣形容。

    連亦琛那種相貌,加上肢體上的風情萬種,頂多只能算是妖孽,而劉白,才是真正的找不出形容詞來形容的,美麗的男子。

    看到劉白的臉的那一瞬間,周怡寶的血壓一下子噌的飆升。

    她很懷疑自己繼續看下去,會不會爆血管。看帥哥這種還是,並不是人人都有好身體來享受的。比如說,有些人聽見萌妹子的聲音,一下子就被萌的心臟病突發,給萌死了。而周怡寶的父親有心臟病,周怡寶對自己的心臟不是很有自信。

    萬一……。

    周怡寶的心,砰砰的跳動著,她的整個耳膜,聽到的,是自己的心跳,和劉白的心跳。

    她半蹲著的姿勢,和劉白的胸腔,離得很近。

    那一刻,靜謐的,美好的。

    就像是時間已經停留在了那一瞬間。

    周怡寶知道自己看得太久了,立刻低了頭,說:「我還是幫你包紮傷口吧。」

    說著,便挪了一步,扯了劉白的衣服,要幫劉白包紮手臂。卻一不小心,腳底滑了一下,整個人,撞進了劉白的懷裡。

    劉白咳了一聲,說:「怡寶,有沒有人告訴你,扯了男人的衣服,還投懷送抱,對一個男人來說,很危險。」他又咳了一聲,說,「特別,特別是這個姿勢。」

    周怡寶的臉,刷的紅了。

    這個姿勢,的確……很危險。

    她撞進了他的懷裡,軟軟的躺在他的臂彎裡,而手,沒錯,她的左手,好像抓到了不該抓到的地方。

    蒼天。

    誰能告訴她,是不是應該挖個地洞鑽進去?

    周怡寶立刻站了起來,說:「師傅啊,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整個人背過身去,努力的深呼吸。

    忽然,周怡寶感覺到身後的劉白動了幾下,轉過頭,看見劉白已經單手包紮好自己的手臂。

    她忽然有種對號入座的感覺,她和他的手臂,都是左手受傷。

    很巧。

    女孩子總是天生有種喜歡對號入座的習慣。

    比如,今天我們穿了同樣顏色的衣服。

    比如,我們用的橡皮是一樣的。

    比如,原來我們喜歡同一個歌手,同一首歌。

    真巧。

    只要願意,世界上所有的湊巧,都被女孩子拿來對號入座。

    劉白咳得很厲害,周怡寶很擔心的轉了身,從地上抓了手電筒,說:「看起來,你的內傷很嚴重啊。」

    「不礙事。」

    劉白說著。

    下一秒,便噴出了一口鮮血。

    染紅了周怡寶的衣服。

    周怡寶緊張的摟了劉白的脖子,想要凶巴巴的說著:這樣還說不礙事!我要你不要說話了,就是不聽!卻還是變成了另一句話:「師傅,你躺一會兒吧。」

    「不,我們要趕緊出去,我還撐得住。」說著,整個人已經站了起來。

    周怡寶很想說,你不要逞強了,可是,這樣的話,面對著劉白怎麼也說不出口。

    只能跟著劉白站了起來,希望,到了這個地方,能夠找到出口才好呢。

    劉白用右手摀住胸口,他掉下來的時候,的確是被一個東西撞了一下,是什麼東西,他不知道,但胸口,疼得厲害。

    他伸手,指了指周怡寶的手電筒。

    周怡寶便把手電筒遞給了劉白。

    就在遞手電筒的那個瞬間,周怡寶忽然聽到一陣響動。

    手電筒一照。

    地上漸漸的,爬出了一些屍蹩。

    天,這些屍蹩,是從哪裡來的?劉白可說過,只吃死物,活物吃不吃,就不知道了,可是,看著越來越多的屍蹩在腳下爬動,周怡寶的汗毛倒豎,已經失去了尖叫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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