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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83、地宮 文 / 經年蕭索

    就在遞手電筒的那個瞬間,周怡寶忽然聽到一陣響動。

    手電筒一照。

    地上漸漸的,爬出了一些屍蹩。

    天,這些屍蹩,是從哪裡來的?劉白可說過,只吃死物,活物吃不吃,就不知道了,可是,看著越來越多的屍蹩在腳下爬動,周怡寶的汗毛倒豎,已經失去了尖叫的本能。

    劉白不停的咳著,說:「恐怕不妙,快找出口。」

    說著,劉白和周怡寶不停的踩著屍蹩,慌忙的找著出口。

    忽然,周怡寶看到了一個大洞,頓時有種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的感覺,一定是哪位倒斗大爺給留下的另一個盜洞啊。

    以後出去了,可一定要跟連亦琛的老祖宗致謝,致謝倒斗這個行業的所有人。

    周怡寶喊著劉白,兩個人便慌不擇路的,鑽進了大洞之中。

    他們爬了好一會兒,劉白的呼吸,漸漸有些急促起來。

    周怡寶關切的問道:「你還行不行?」

    劉白說:「行。」周怡寶本身就只有一隻手可以爬,爬的非常的吃力,劉白強撐著說行,是怕周怡寶還要反過來顧忌他。於是他咬著牙,拚命的爬著。

    又爬了一會兒。

    兩個人已經爬出了洞。

    周怡寶仔細一看,這是一條長廊,長廊的盡頭,是一扇銅製大門。

    劉白說:「過去看看。」

    周怡寶想要去扶劉白,劉白拒絕了。

    劉白並不想示弱,讓周怡寶擔心。

    兩個人,向大門走去。

    走到大門前面,周怡寶正準備拉開銅環開門。

    劉白說:「我來,你退後。」

    劉白無時無刻,都在保護著怡寶,無時無刻,都在衝鋒陷陣。

    周怡寶知道,就算她想擋在劉白面前,劉白,也會義無反顧的推開她。所以,她只能退後。大門很輕易的,就被劉白拉著銅環,打開了。裡面的一切,暴露在周怡寶的面前。

    她徹底的呆住了。

    蒼天。

    這是一個什麼地方呢?

    她的腦海裡,只有一個詞,可以形容,那就是:美輪美奐。

    她眼前所看到的每一處,都是金光閃閃。

    這是一座宮殿。

    一座完完整整的地下皇宮。

    全是金銀珠寶蓋起來的一切,不管是門檻,橫樑,柱子,走廊,扶手,還是地面,都是金光閃閃熠熠生輝。如果視力不錯,可以看到,數百層樓梯下面,是一個很大很深的坑。

    坑裡,那些擺放著的大箱子,箱子的蓋子是打開的,裡面放著無數的金銀珠寶,奇珍異玩。

    周怡寶沉默的看向了劉白。

    劉白說了一句:「找、出、口。」

    如果是別人,就算不是專門為倒斗而來的普通人,看到了這麼多的寶貝,都會有同一個想法:既然來了,就拿幾件走吧。只有劉白,說的不是拿東西,而是,找出口。在劉白眼裡,財富,跟生命是沒得比的。

    而周怡寶,也很認同這個觀點。眼前就是金山銀山,他們就算是拿了,也沒有性命來享受,而他們,已經過著平淡適宜的生活慣了。就在周怡寶和劉白要找出口的時候,忽然一陣巨響傳來。劉白敏銳的將周怡寶擋在了身後,他徒手,擋住了幾支飛過來的利箭。

    劉白大喊一聲:「趴下。」

    周怡寶便老老實實的爬了下來。在劉白面前,她的第一個反應,永遠是順從。就算她想要和劉白並肩作戰,身體,卻出奇的聽話的躺了下去。劉白即使受了傷,身手還是一樣的敏捷,他用手擋去了不少利箭,不一會兒,似乎這個飛箭的機關,被破解了。

    周怡寶從地上爬了起來,耳邊,忽然聽得一陣疾風傳來,天,不會是……。就在她準備轉身躲箭的時候,她的身子,已經被劉白推到了一邊。

    她摔在了地上。

    而劉白,硬生生的,替她受了一箭。

    周怡寶的眼睛,一下子濕潤了。她從地上爬了起來,要去扶劉白。

    劉白揮揮手,示意:我還撐得住。

    只傷了他的肩膀,他還沒那麼脆弱。

    周怡寶看到,那支進入劉白身體的長箭,硬生生的,被劉白從肩膀之中,抽了出來。

    血液,隨著箭頭的抽出,濺了出來。

    疼。

    的確,很疼。

    有一種身體撕裂的感覺。

    但是,這些疼痛,不算什麼。

    真的,不算什麼。

    他看到怡寶好好的,這些疼痛,已經無所謂了。

    劉白正準備問周怡寶有沒有摔傷,他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他噴了一口血,噴了滿滿的一地。

    他跪在了地上。

    頭、疼、欲、裂。

    頭。

    好疼。

    他疼得,閉上了雙眼。

    他看見了很多人。

    他死去的父母,周傲風、楚天,這些人,似乎在跟他招手。

    怡寶。

    怡寶。

    他想要喊怡寶的名字,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來。

    周怡寶看到劉白吐了血,跪在了地上,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劉白!」

    她撕心裂肺的喊著。

    一下子,撲到了劉白的身上。

    怎麼會這樣……剛才,不是還在跟她示意:撐得住?

    而他倒下去,卻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劉白,那個時候,她躺在床上。

    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劉白。

    他站在床邊的,是一個孤傲的身影。

    「你醒了!」

    「你是誰?咳咳。」周怡寶顧不得身體的疼痛,迫不及待的問著,嗓子有點幹,她咳了幾聲。

    「我叫,劉、白。」他遲緩的回答著,一字一頓的,說著自己的名字,「是大夫。」

    周怡寶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聽到他清冷的聲音。他的聲音,就像是一支緩緩流淌的孤寂的清泉。

    她問著:「這是什麼地方?」

    「理縣,百草村。」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你受傷了。」

    「嗯,謝謝。」她問:「現在,是幾幾年?」

    「2009年,好了,你先歇著,我去熬藥。」他伸手給她掖了掖被子,繼續說,「晚上風大,別亂動。」

    2009年,她沒有穿越,活在當下,這種感覺真好。

    她伸手探著他的鼻息,他沒有死,但是,鼻息很微弱。

    記得他給她餵藥。

    睜開眼睛的時候差點沒激動的心臟罷工。

    他是在,用嘴巴,給她餵藥。

    他的嘴唇,很涼,但是,餵進她嘴裡的藥,很熱,很熱。

    他應該是看到她睜開了眼睛,他的唇,緩緩的離開了她的唇,說道:「你醒了。」

    很隨意的一句話,也沒有解釋,他嘴對嘴,給她餵藥的事情。也許,在他眼裡,這樣餵藥,就像急救一樣的人工呼吸一樣,是很輕而易舉的事情。不過恐怕,這也是不得已之舉。她昏迷了數日,如果不是這樣餵藥,恐怕早就掛了。

    「嗯,咳咳,藥裡沒加甘草,好苦。」她皺了皺眉。

    「甘草多做藥引而用,我這藥裡,有比甘草更好的藥引。」他停了停,又說,「藥喂完了,你接著睡。」

    記得夜裡醒來,隱約約的月光,鑽進了屋子裡,她看到劉白睡在一根繩子上。

    記得他早起,有喝白開水的習慣,和她一樣。

    他端起了白瓷碗,說:「來,喝水。」

    她很配合,將嘴巴張開。

    記得她為了拜師。

    大病初癒,卻滴米未進。她不肯吃飯,不肯喝水,一見到劉白,就不住的磕頭。她的額頭,第一天磕青了。第二天,磕破了,流了很多血,劉白丟給她一隻藥膏。她不肯擦。第三天,額頭每敲一次地板,整個人就會有些昏昏沉沉起來。

    終於,他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的身影很高大,聲音孤寂而清冷:「我收你,為徒。」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心臟,猛烈的跳動了一下。難以置信,冷漠的他真的答應了?

    她看著他那張銀質的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神色,她動了動嘴唇,小聲說:「謝謝。」

    ……

    記得兩個習慣沉默的人在一起,除了討論中藥,幾乎沒有閒聊過。他偶爾也會教她針灸,甚至,會教她一些簡單的武功。與其說是武功,到不如說是防身術。

    他說:「怡寶,如果將來你醫死了人,靠這身功夫,可以跑快點。」

    這是劉白說過的最冷的笑話。

    記得,周家祠堂之中的相救。

    記得,在麗江的相遇。

    蹲在地上最最難過的一刻,抬頭看見的他,幾乎以為是天使。

    天使只會出現在還是小女孩時期才會相信的童話裡面,天使只會出現在中二病的少女的世界裡面,天使是完美,是幻想,是戰無不勝,是攻無不克,是所有美好的代言。而周怡寶二十五歲,成年良久,那一瞬間看到了劉白,赤·果·果的瑪麗蘇了。

    記得在麗江的夜晚,一起坐船。一起聊天,一起看那無窮無盡的蒼穹。一起走進了水底的世界,一起摔下了山崖。

    可是,這樣的他,言笑晏晏的他,倒下了。

    周怡寶趴在了劉白的身邊,探出手指,試探著劉白的鼻息。

    還有氣。

    她按住了他的脈搏,還在跳動,可是,已經很虛弱了。他受了很重的傷,終於,還是承受不住了。他害怕她擔心她,他害怕她害怕,甚至都不讓她扶他一下。

    他想要為她擋下一切,而他,終於還是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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