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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85、籐蔓 文 / 經年蕭索

    「你若是死了,我怎可以獨活。」

    「你是因我而死,你已死了,我也無法活了。」

    「我欠你兩次性命,這一次,我只能還你一次,剩下的一次,來世再還。」

    周怡寶說著,站起了身來,她要去找一把利器,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裡迷路重重,怎麼也逃不出去。劉白已死,她已經沒有勝算可以逃得出去。與其坐等餓死,好不如結束了這條苟延殘喘的性命,來的痛快。免得劉白,在黃泉路上,形單影隻。

    說起來,她周怡寶真是一個頂沒用的人。

    父母被暗害,家產被奪,仇恨未報,卻被困在這只有金銀沒有米糧的宮殿之中。

    好不容易和母親相遇,卻沒有辦法侍奉在側。

    還有連亦琛,連亦琛對她,也是恩深義重,沒有辦法報答。還有陸弋陽,她還欠了他一部手機一筆錢。還有溫顏,救了她出火海的溫顏……。

    兒時的好友彤彤,還在醫院休養身體,也不知道現在好不好。

    這些對她好的人,她都沒有辦法對他們好了。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她從來沒有這樣的果斷堅決過。

    她走到了一箱金銀之中,翻出了一把黃金打造的匕首。匕首十分精緻,尾端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龍頭。也十分鋒利,珵光瓦亮,閃著冷光。

    周怡寶拿著匕首,重新走到劉白的身邊,坐了下來。她將劉白放在了膝蓋上,仔仔細細的看著他絕美的容顏。

    這樣的美好,這樣的年輕。

    眉眼如畫。

    嘴角,還殘留著他的血液。

    她輕言細語的對著劉白說:「劉白,你走得慢一些,黃泉路上,我們才好相見。」

    周怡寶說著,左手穩穩當當的握著匕首,已經抬到了脖子處。

    黃泉路上,且行且走,請等一等。

    正準備一用力道。

    卻見劉白的身體,抖動了一下。

    隨即,他咳嗽著,睜開了眼睛。

    周怡寶的眼睛睜得老大。

    劉白明明,已經沒有了脈搏,難道,詐屍了?

    她也顧不得詐屍不詐屍,立刻甩了匕首,一隻手,抱住了劉白的頭,說著:「你沒死!」

    「沒、沒有……」劉白咳嗽著,抹去了嘴角的血痕,說,「我聽見、你在喊我,竟然,喊我的名字!」

    「……。」周怡寶的心裡小小的炸毛,他竟然醒過來第一句話,是計較他不尊稱他師傅,直接喊他的名字?

    「怡寶。」劉白看著周怡寶的眼睛的說,「我是不是躺在你的腿上?」

    周怡寶點點頭。

    「好溫暖。」劉白說,「我已經好多年,都不知道溫暖是什麼感覺了。」

    「唔……。那你多躺一會兒好了。」周怡寶說著,他這一生涼薄,不知冷熱,說來,總歸有些慘兮兮,剛才差點一命歸西,幸好,活了過來。等等,不會是迴光返照吧?

    只見劉白重又閉上了眼睛。

    周怡寶一下子緊張的不得了。

    周怡寶伸手,又按在了他的脈搏之處。

    脈象雖然有些虛浮,但沒有油盡燈枯之象。劉白的生命力,說起來頑強,也可以說是奇怪。

    忽然,就在這麼靜謐的時分。

    大地忽然的抖動了起來。

    劉白警惕的睜開了眼睛,迅猛的站了起來,說:「不好,說不好我們進來的時候觸動了什麼機關,這個地宮要塌了。」

    周怡寶緊張的環顧了整座地宮。

    耳朵聳動,像是聽到了液體流動的聲音。

    劉白說:「我們得往高處走,說不好有水要湧進來。」

    說著,已經拉著怡寶,飛上了一個柱子。

    依附著柱子,他們爬上了地宮的牆壁。

    只見地宮的大門,湧進了無數紅水,轟隆轟隆,呼嘯而來。

    散發著大量的熱氣。

    「師傅,這是什麼?」周怡寶扯著嗓子問道。

    「是岩漿。」劉白說,「說不定,這裡是一個火山口。」

    忽然,從牆壁的縫隙之中,伸出了無數的籐蔓。這些籐蔓看上去非常的普通,但是,能夠衝破牆壁的籐蔓,又怎麼會是普通的籐蔓呢?這些籐蔓,像是蛇一樣,昂了起來。

    周怡寶站在一個小平台上,兩隻腳剛剛好能站穩。她看見這些籐蔓,忽然起了興致逗弄籐蔓。一抬手,籐蔓也跟著舞動。

    不管周怡寶做什麼樣的動作,籐蔓都會跟著一起做動作。

    這些籐蔓像是有一種模仿的本能一般。

    劉白皺眉,說道:「你快停下來。」

    周怡寶正準備收手,一條籐蔓突然伸了出來,就要纏住周怡寶的手臂,這還不打緊,一條籐條不知道從哪裡竄了出來,腳下一緊,她低頭,糟糕,一隻腳被籐蔓纏住。她正準備抓住牆壁,已經來不及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已經把她扯了出去。

    等周怡寶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懸在半空之中了。

    那個瞬間,什麼都抓不住了。

    腳下,是紅滾滾冒著白煙的岩漿。

    下一刻,周怡寶被籐蔓一拉,甩在了牆上,那簡直是一下子撞上去的,周怡寶只覺得自己一陣劇痛,然後,一點一點,將周怡寶往下扯。

    周怡寶的手,死死的摳住牆壁,手指,已經扣出了血。

    下面,只差二十米,就要被拖進岩漿之中。

    她的頭,重重的磕在了突出的石頭上,頓時,只覺得眼冒金星,立刻失去了知覺。

    此時此刻,劉白抓著一根籐蔓,飛蕩而來,將周怡寶攔腰抱起。怡寶,暈了嗎?他奮力的,將周怡寶往上托。

    這是一場角力賽。

    是劉白和籐蔓的較量。

    劉白忽然飛起一腳,將籐蔓踢斷。

    然而,劉白卻沒有意識到,無數的籐蔓,悄無聲息的,向著他抓了過來。

    其中一根細小的籐蔓,像是一根利劍,一下子,從劉白的後背,穿了過去。一直,穿到了前胸。

    劉白的血,一下子濺到了周怡寶的臉上。

    ……。

    好疼。

    周怡寶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眼前,就像是罩著一層大霧。

    模模糊糊。

    她的整個身體,像是被什麼一輛車重重的碾過似的,已經散架了。

    這是哪裡?

    她想要動一動手臂,唯一能動的手臂,動起來,很疼很疼,恐怕是傷了骨頭。

    脖子,是幾乎不能動了,不過,她分明能感覺到,腦袋枕著什麼軟軟的東西。用眼角的餘光,一看,原來,劉白躺在她的頭下。

    她想要喊劉白,但是,她完全說不出話來,恐怕是在地宮裡,被撞成了內傷。也不知道,是怎麼逃出滿是岩漿的地宮的,但是,能夠逃出來,真是蒼天庇佑。疼痛的伸出手,摸著劉白的脈搏,還有脈搏,那就好。

    環顧四周,這裡,和摔下山崖的洞口差不多,這是一個可以看到外面的山洞洞口,再往外,就是懸崖了。

    這是另一個洞口了,外面的光線,外面的陽光,照射了進來。

    周怡寶冷靜的躺著,想著該怎麼辦,兩個人都受了很重的傷,就連找吃的的力氣,都沒有了。

    忽然,周怡寶想起了自己口袋裡好像塞了什麼東西。

    在上山的時候。

    連亦琛和劉白去小解了回來。

    溫顏笑笑說,「現在我們的體力都恢復了吧,那我們,不如現在就去找寶地。」

    連亦琛和劉白點點頭,周怡寶此時也從石階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說:「為了預防到了寶地,會發生意外,我已經把乾糧、水、藥品分成了幾分,也已經放在了你們的背包裡了,下一刻,我們誰也不知道寶地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這樣也好,一人一份,萬一有什麼事情,也好自己照顧好自己。」連亦琛說著,將自己的背包從地上拿了起來,伸手,從背包裡取出了三個類似於手榴彈的東西。

    周怡寶好奇的看著,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連亦琛遞了一個給周怡寶說:「是煙霧信號彈,如果我們分散了,可以用這個來聯絡彼此。」

    周怡寶接了信號彈,放在了自己的背包裡,說:「但願我們不會分散才好。」

    連亦琛此時,又從背包裡拿出了一把掌上手槍,這把小手槍,精巧好看,只有巴掌大小,射程不遠,但威力還算大。連亦琛遞給了周怡寶,說:「這把手槍,你拿來防身吧。」

    溫顏眼睛瞪得溜圓,說:「亦琛,你真是偏心極了。」

    連亦琛說:「你的裝備,不比我差,倒是怡寶,可謂是手無寸鐵。」他瞥了溫顏一眼。

    溫顏說:「總之這只槍是你心頭好,我平日裡碰一下,你都不願意,還不是偏心。」溫顏笑道,「算了算了,既是偏心,我也只能作罷了。」

    「去你的。」連亦琛白了溫顏一眼,將小手槍遞到了周怡寶的手中,說,「怡寶,我本想我們一直在一起,是斷然不會有什麼差池的,但你考慮的比我要周全詳實的多了。所以,萬一,我是說萬一,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

    周怡寶點點頭。

    當時她雖然將信號彈放在了背包裡,但是,後來,在路上的時候,她心裡總有一種不太安心的感覺,就將信號彈放在了褲子的袋子裡。

    她穿的褲子比較大,而且口袋是在小腿的地方,如果不是她想起來,根本感覺不到有東西放在口袋裡。這條褲子設計的比較奇葩,但是,是她幾年前,留下來的很喜歡的一條褲子。她吃力的從褲子裡取出了信號彈,望著奄奄一息的劉白,拉了信號彈,用力往外一丟。

    但願,但願亦琛能夠看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周怡寶睜著的眼皮,漸漸的變得沉重起來。

    終於,她再也支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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