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88、只差一點 文 / 經年蕭索
只差幾步,周怡寶就要追到了那人。
只差一點點。
卻也還是錯過了。
她看到了汽車去往的地名,是安徽的一個地方。
她立刻去了銀行,將李老市長的支票兌現,一共二十萬。還去了一趟民政局,拿了兩份離婚協議書。
回到家中,連亦琛和溫顏都不在。
她將其中十五萬塊留給了母親,並且拜託母親,將其中的五萬塊轉托給陸弋陽,作為上次麗江之行的補償。然後在連亦琛的房間裡,留下了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書。
她甚至趕著時間,買了一束花,去父親周宏的墓前,三拜九叩,和父親說了好一番話。她還專門去看了溫彤彤,在溫彤彤的家中,王邵正在廚房裡做飯。
溫馨極了。
溫彤彤的身子已經有些重了,她們說了一會兒話。
事情安排妥當之後。
這天下午,近黃昏的時間,周怡寶踏上了第二次的出走。這一次出走,她甚至已經做好了,不和連亦琛過下去的準備了。從她知道劉白離開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意識到,她雖然愛連亦琛,可是,心裡還有一個劉白,她不能兩全,她的選擇就變得異常艱難了。
她分不清楚,自己心裡的那個人,究竟是連亦琛,還是劉白。這麼多的恍惚,這麼多的不肯定。
甚至也分不清楚,在麗江的水下世界之中,遇到的鮫人究竟是真是假。但她聽到了鮫人說的話之後,她實實在在的彷徨了,疑惑了,也無奈了。
這個問題想不清楚,她就無法面對。
如果分不清楚,就只能讓時間來解答。而歲月漫長,她不能拖累連亦琛,才留下了離婚協議書。
她這一走,只有兩個結果。
要麼找到劉白,要麼找不到。不管結果如何,也許已經是很久以後。
她只知道,有些事情,現在不做,以後也許就沒有機會做了。家恨未報,但她一定要不顧一切的去找劉白,不惜一切也要去找劉白。
她從來都是叛逆和任性的,而她人生之中,有過太多後悔、有過太多的不能重來。她不想一次又一次的,在懊喪後悔之中度日如年。
她坐了長途汽車,去找劉白。去了安徽,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找劉白,她甚至,還在街上貼起了尋人啟事。
不過,這種尋人啟事,是不被允許的,有片警跟在她的身後,她貼一張,片警撕一張。
她已經記不清楚,她走過了多少的地方,貼過了多少他的尋人啟事。
每一張尋人啟事,都是她用手畫的他。她曾經學過中國畫,用毛筆畫山水,她反而不在行,倒是畫人物,畫的入木三分。
一張張,一筆筆,全部都是她的心血。
因為,她沒有他的照片,也沒有辦法報警,對警方來說,劉白已經死了。
秋天過去了。
冬天來了。
安徽的冬天,是逼人的寒冷。
周怡寶住在一個叫做宏村的地方,這裡離黃山很近。
她有一種感覺,她總覺得,劉白會到黃山來,她會在黃山,和劉白相逢。
宏村這個地方,有很多學美術的高中生或者大學生過來寫生,他們常常在路邊畫畫,一畫就是一整天,天黑了才會回旅館。
周怡寶有時候會站在路邊看學生畫畫,他們有些很認真,有些卻在打打鬧鬧。
她的學生時代,對她而言,似乎過去的太久太久了。
久的她有些記不清了。
學生時代,並沒有什麼記憶深刻的人。唯一最最深刻的周逸飛,是她記憶裡最最痛苦的一筆。
她也沒什麼老同學老朋友,京城裡的小孩,懂事的特別早,各個都會察言觀色,各個都是看人家世為人處世,她和那些老同學,根本沒什麼情分可言。
唯一的老鄰居溫彤彤,嫁做人妻,即將要做母親了。
她這一趟走的久,等明年春天,彤彤就要生寶寶了吧,也不曉得,她趕得上寶寶的滿月酒嗎?她始終還記得,彤彤說,要她做寶寶的乾媽。
這些秋去冬來的日子裡,周怡寶一邊打小工,一邊找劉白。有時候,她還是會想起連亦琛。她不停的問自己,不停的反駁。
她的心中,就像是有兩個小人。
不停的在爭鬥。
這一天。
天濛濛的亮,凌晨五點。
周怡寶背著包,和一群寫生的學生,坐汽車,來到了黃山腳下。她買了一張門票,跟在學生們的後面,上山。
導遊說,黃山分為三段,一共有多少多少公里。現在是六點,不停的走,看一看風景,估計下山要到下午六點。請大家注意安全,走路不看景,看景不走路。
才踏上黃山,是一個大坡。
上了坡以後,就是一級一級的樓梯。
周怡寶忽然就想到了那一次,幾個人一起去雲山。
那一次,連亦琛、劉白、溫顏,和她。還在雲山之上,奇跡的遇到了母親楚惠。
走著走著,已經是中午了。
黃山的台階,多的可怕。周怡寶爬過長城,人人都說,不登長城非好漢,她幾乎爬到了最高處,卻不帶喘氣,而這黃山,台階眾多,反而讓人腿腳酸疼難耐,或者說,她的身子,的確沒有年少時候的好了。
自雲山那次,她受了傷,又大病了一場。
身體難免單薄。
她走了幾步,想要停下來休息,可是,她知道,休息,只會讓自己更怠惰。就像是跑步,如果你要跑上兩千米,如果中途停下來休息,再跑,腿就會酸疼,甚至還會再也站不起來,而如果堅持跑下來,說不定,還能完完整整的堅持跑到終點。
所以,周怡寶並沒有停下來。
卻看到,身邊有個人,戴著一頂紅色的布帽子,是一家旅行社配發的帽子,因為一路上,有不少人戴著這樣的紅色的帽子。
那人歪歪斜斜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這一坐,腿一下子撂到了周怡寶。
那條腿十分有利,幾乎是衝著周怡寶橫掃過來的。
周怡寶靈巧的躲避,甚至在山路之上,翻了一個後空翻。翻得利落驚厥,靈巧飄逸,看的山上的其他遊客,目瞪口呆。
這一段路,很窄,只能走一個人,而且,路的一邊雖然靠著山,另一邊,卻是沒有護欄的,大家走路都要很小心。更別說跳了,而且還是空翻。沒有點功夫,誰敢這麼做?
周怡寶一個後空翻之後,站定。
只見那人摘下頭上的紅帽子,一雙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周怡寶,說道:「周怡寶,你跟著我做什麼?」
周怡寶的心中一驚,她倒是並沒有跟蹤這個人,甚至沒有意識到走在她前面的人,是他,可是,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周怡寶也是目不轉睛的看著他,語氣冰涼的反問:「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站了起來,將紅色的帽子揣在手裡,緊緊的握著,說:「應該,是我問你,你為什麼回來這裡!」
周怡寶原本就是一副冰冷的面孔,聽到了他的質問,更加的冰冷:「我只說一次,我沒有跟著你。」
「是嗎?」他冷笑了一聲,說,「你好好的,悠悠閒閒,吃喝不愁,連家大少奶奶不做,獨自跑來黃山,若不是為了跟蹤我,誰信?」
周怡寶沒有說話,繞開他的身子,走到了前面。
黃山的路,就是這樣。
只有上山和下山。
要向下山,就從頭走到尾,或者是走到中途,按照原路返回。
「周怡寶,你以為,我會這麼輕易讓你走?」
「哦?」周怡寶回過頭,冷冰冰的看著他。
「這麼多個日日夜夜,我都睡不好覺。」周逸飛說,「我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會想起你,我想著,哪一天,你會來找我,找我報仇!」
「周逸飛,你還會怕報仇嗎?」周怡寶冷笑,能做得出來,他這種人,還會後怕嗎?
「你為什麼不找我報仇!」
「……。」周怡寶沒有說話,這真是她聽過的最好笑最冷的笑話了,居然有人一門心思,想要被人報仇。周逸飛,你是不是腦袋被驢踢了?
昂著頭,懶得廢話,抬腳,要走。
他們已經堵在路上,太久了。
雖然是在異鄉,沒有人認識他們,說再多的話,都不怕丟人,但擋住別人的路,總是不對的。
「你別走。」周逸飛扯住了周怡寶的右手。
周怡寶用左手,反手打掉了周逸飛的手。
周逸飛驚訝的看著周怡寶,說:「你的手,真的斷了?」
周怡寶已經忍耐到了極致,周逸飛是白癡嗎?她的右手斷了,難道還會是假的斷了不成?她突然很想罵髒話,但又覺得用tmd之類的髒話來罵周逸飛,簡直侮辱了這些髒話。
「周怡寶,你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
周怡寶真想一走了之,但在這之前,她一定要把今天腦門被擠了的周逸飛,給狠狠的打一頓。
她是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今時今日,說出這樣一番腦殘的話的周逸飛,竟然在當初,華麗麗的奪走了她的一切。她太高估了他的智商,又太低估了他背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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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小光棍節呀,嘻嘻,我可以祝有情人終成眷屬,光棍們也很快樂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