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89、敢不敢別走 文 / 經年蕭索
上一次見到周逸飛,狹路相逢,是在超市之中。
那時候,首先看到的,是周逸飛的妻子,陸小曼。陸小曼的氣色並不怎麼好,如果是別的什麼人,也許她會出手救治,然而,和周逸飛有關係的人,她沒有辦法那樣豁達。
緊接著,周逸飛才走了出來。那時候的周逸飛,已經有了一點二百五的氣場。
尤記得那日,幫陸小曼抓了搶包賊,周逸飛來了。她是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整整三年,她和周逸飛,會在這樣的場合,這樣的情況下,遇到對方。
狹路相逢。
她身邊有連亦琛。
而他身邊有陸小曼。
曾經多麼的喜歡,已經化成了濃厚的恨意。
而如今,再次見到,她已經不是出於太過喜歡的恨意,而是,她恨於被欺騙、被掠奪。
她要走,卻被周逸飛拉住了衣袖,他說:「一起吃個飯吧,怎麼說,我們從前是兄妹。」
這話說的可真是輕巧,說一句曾經是兄妹就像化干戈為玉帛。曾經是兄妹,為何將她逼入絕境。只能說,這一句話,只作秀做給人看的吧,這個人,也包括作秀給陸小曼看。
「周老闆,我若是你,就不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這樣的話來。」周怡寶說,「我並不是大度之人,過去的樁樁事,都記得清清楚楚。你要在眾人面前,做你的長兄若父,你應該知道,我不會承你的情。」
「你這話的意思,我請你吃飯,謝謝你,是一番虛情假意了。」
「我向來說話直來直去,還會有其他意思不成?」周怡寶冷笑了一聲
「三年前,你一直誤會了我。」周逸飛說。
「誤會?你若說誤會,我當真不介意,跟你說說,當初你和周珍珍的誤會。」
「你什麼意思?」周逸飛挑眉。
「哦?看來周老闆的記憶裡不是很好,我不介意當著周太太的面,將這誤會一字一字解釋清楚。」
「夠了。」
周怡寶便笑嘻嘻的說著:「周老闆,如此,便後會有期。」要走。
身後卻傳來冷面的周逸飛的一句話:「周怡寶,你說話刻薄,句句挑釁,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拿你怎麼樣。」
周怡寶回頭,冷面相對,說:「這就動怒了?」
「周怡寶,究竟是誰將你教成這樣一副囂張跋扈的模樣?」周逸飛說話的音調很高。
這時,是連亦琛說:這樣,你就覺得她囂張了?
是連亦琛說:我剛才,好像聽到你,對我妻子,提了一個問題。
是連亦琛說:她是我的妻,千真萬確。我的妻,容不得別人半點的辱沒。我寵她,愛她,教她囂張跋扈,這又如何?
周怡寶此時此刻,看著周逸飛的眼睛,一下子想起了連亦琛。
是連亦琛,一步步的教她囂張,教她跋扈,而她心底,本身就是這麼一個狂縱的人。
眼前,閃過無數張連亦琛的臉,微笑的、沉默的、嬉笑的、輕鬆的、沉重的、無數張不一樣的、連亦琛的臉,連亦琛的身影,終於匯成了一個立體的人影,立在了她的眼前。
連、亦、琛。
原來,時光荏苒。
連亦琛在她的心中,從來不會褪色。
不管她走得多遠,不管她走到哪裡,連亦琛都在她的心裡,這是一種隱匿在她心靈深處的感情。
從來不曾被歲月所阻擋的那個人,那張臉。
他說過的話,一句一句,一個字一個字,言猶在耳。
猶記得,連家宴會之前,連亦琛說:「不管發生什麼,我和你一起面對。」
「怡寶,別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還有很多很多好聽的話,聽起來好像是連亦琛故意說得,可是,她聽到的時候,的確很開心。而他不只會說好聽的,他將對她的關心落到了實處。
她穿的衣服、蓋得被子、睡得床單,都是他精心挑選過的,他知道,她並不喜歡奢華,只求舒適柔軟。
她吃的東西,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他都知道,而他,甚至可以忍著不吃他很喜歡吃,而她不喜歡吃的食物。
她幾次生病,受傷,他都在身邊,細心的照料,就連茶水的溫度,都是親自試過的,唯恐一點疏漏。
他對她,就像是對一個小孩子。
而他,也只有獨自面對她的時候,才褪卻一身的冰冷、戾氣,變成一個溫溫柔柔的,甚至孩子氣的小男生。
這麼多的連亦琛,最終變成了真實的連亦琛。
周怡寶下意識的揉了揉揉眼睛,看著眼前的人,是他嗎?竟然,他再次找到了她,上一次在麗江,他找到了她,這一次,也一樣,找到了她。
只見連亦琛一張俊臉,冷峻異常:「周老闆,好久不見啊。」
這幾年,歌手陳奕迅的《好久不見》,被街頭巷尾的傳唱。而多少前度情人,多年之後再見對方,總要說一聲好久不見。
此時此刻,連亦琛的這一句好久不見,卻是別樣的意味。冷峻,甚至刻薄。
周逸飛嘴角勾起一彎微笑,道:「連大少,我還以為,你真放心你家的未婚妻,這般逃家呢。」
「真是天大的誤會,第一,怡寶不是我的未婚妻,是我的妻,法律上合法註冊的妻子。第二,她並沒有逃家。第三,怡寶並沒有跟蹤你,人嘛,最好有自知之明才是!」連亦琛的話,說的很直接,對於周逸飛,他根本就不屑於指桑罵槐。
「連大少,你說話,可真不是很中聽。我還有事兒,先走一步。」周逸飛說著,搖搖頭,走了。他知道,他周逸飛在連亦琛面前,就連一根小拇指都算不上。若是連亦琛不在,他今天對周怡寶做什麼,連亦琛都不會知道,也管不著,而連亦琛一旦出現,就像是一個防護罩一樣,能將周怡寶方圓十里的威脅一一屏蔽。
連亦琛見周逸飛走人了,他樂得開花,至於周逸飛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不是他目前最關心的。他現在,滿眼只有怡寶。
望著周逸飛遠去的背影。
連亦琛對周怡寶輕聲喊了一句:「老婆。」
周怡寶微微瞇眼,說:「我們,已經離婚了。」當她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以後,她就沒有退路了。
萬萬沒有想到,連亦琛再次追了出來。
萬萬沒有想到,連亦琛還會認她為妻。
可是,已經回不去了。
縱使,連亦琛還在心中,也已經回不去了。
她曾對自己說:「人生匆匆,且行且止,且珍惜。」
最終還是沒有辦法做到,她是自私的。曾經因為自私,和父母賭氣,失去了父親,而現在,為了不讓自己後悔,丟下好不容易找回來的母親,不盡孝道,還和珍惜她愛護她的連亦琛決絕相對。
她究竟要求什麼?
求心安嗎?走了幾個月,沒有找到劉白,恐怕身後,又背負了一片罵名。她從來不懼怕罵名,而她心中清高卻也沒有做到真正的清高。
她是一個矛盾的人,終究做不到兩全的人。
她有時候也很疑惑,她這樣一個自私的人,為什麼,還會有人喜歡她。上天,對她已經太好太好了。
連亦琛默然無語。
兩個人,一路下山,一路無話。
就算兩個人一起吃了一頓飯,都是默然無語的。
不過這頓飯,兩個人喝了很多的酒。他們都很難受,心裡難受極了,憋得慌。
夜深了,他們吃了少,喝得多,喝的昏昏沉沉,喝的昏天地暗。
當第二天醒來的時候。
周怡寶揉了揉眼睛,看到連亦琛睡在旁邊,兩個人衣服脫得差不多了,但有些事情,還好沒有發生。
但她知道,自己,還是有點玩兒大了,準備翻酒店的牆逃跑。可是轉念一想,她為什麼要翻牆?有大門可以走出去好麼?
於是迅速的穿了衣服,洗漱之後,背著包走人。
誰知道。
她走的不夠快。
連亦琛衣衫不整的從酒店跑出來,一路追去,追在周怡寶的身後,大喊著:「你睡了我的人,你敢不敢對我負責?」
「你敢不敢別走,敢不敢將我娶回家?」
「你敢不敢?你敢不敢?」
周圍的路人,全部齊刷刷的看向周怡寶。
周怡寶一下子愣住了,站在了原地,回過頭,朝連亦琛看去,她當時的臉,紅通通的,她簡直像找個地洞鑽進去。連亦琛,你也是一個奇葩,有你這樣逆天,有你這樣大逆不道,有你這樣兒童不宜的嗎?
路上雖然大部分是成年人,也有小孩好嗎?
你要人家家長怎麼跟小孩解釋,究竟是誰睡了誰?
不不不,不對。
她沒有睡他。
他也沒有睡她。
不不不。
為什麼一定要用睡這個字眼。
該死的連亦琛,你是要逆天啊!
周圍的人熱熱鬧鬧的圍了過來,國人有個非常好的習慣,就是即使只發生一點小動靜,大夥兒都會圍過來看熱鬧。
周怡寶始終還記得以前走過一條小街道,不寬,兩輛公交車互相撞上了,沒有人受傷,但人們看的那個起勁啊,開店的老闆,連店面都不管不顧了,跑到街上看熱鬧。
周怡寶愣是沒有辦法從人群中擠過去。
人堵人堵的嚴嚴實實。
別說京城車堵得慌,就是人堵人,也堵的夠嗆啊,不是。
周怡寶心想只能趕快逃離現場,被連亦琛追到,還不知道怎麼收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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